第80章 救救我爸爸
夏以安跪在地上,長發被人扯得是淩亂不堪,就像薄景夜常罵她的那樣,活像個瘋子。
光禿禿的手指掐在肉裏都覺得鑽心的疼,那麽,夏海斌呢?
他被切去了五根手指,廢去了整隻手,那疼不知道比自己要高出多少倍。
忍著心口處突然而來的劇烈疼痛,忍住這莫名的悲傷情緒,夏以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平靜的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就當是你最後再幫我一次行嗎,我爸爸他這些年裏確實混蛋,不過得了這麽大一個教訓,他已經知道錯了,這一次他是真的悔悟了,而且失去了一隻手,以後就是想賭也沒辦法出去賭了,你就救他這一次行嗎?”
男人捏住下巴的手骨猛得一用力,能明顯感覺得到那力度已經是極為克製了,夏以安被他捏得湧了滿眶的淚。
盡管她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掉淚,不能載輕而易舉將自己的全部脆弱展示在這個男人麵前,他不會同情不會可憐,反倒隻會換來他變本加厲的折磨與羞辱。
可,隻要一想到那五根血淋淋的手指,就總也忍不住。
明明被切去手指的人是他夏海斌,可她卻覺得自己被人被砍去了手,剜走了心。
現在被薄景夜這麽一捏,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全部碎了,盡管他的力道和以往任何一次相比,並沒有那麽的用力,可夏以安還是疼到了淚水直湧,一瞬間好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夏以安,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去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你是我薄景夜的人,你的吃喝拉撒我自然管,可夏家人,他們的死活為什麽也要我來管,我天生欠你的嗎,欠你們夏家的嗎?”
男人並沒有發現她此刻內心裏的悲傷與難過,更加不會注意到她微微顫抖的身正在承受著怎樣的劇痛,也自然發現不了,剛剛才調理出的好氣色,早已恢複如初,麵如死灰一般。
吐出來的話冰冷絕情,淡漠疏離,在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他站了起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秘書在電話裏跟他說:“總裁,會議快要開始了,您什麽時候過來?”
“人都到齊了嗎?”
“是的,都到齊了,就等總裁你了,你看總裁你要不要……”
阿洛試探著小聲的問,總裁這個人是天生怪咖,對誰都一副冰冷淡漠的樣子,說是麵癱臉也不為過。
若不是今天的這一次會議很重要,她是不會打這個電話,去觸這個黴頭的。
“好,我知道了,我會很快過去的。”
薄景夜淡聲說道,向著門外走去,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夏以安。
夏以安低垂著的頭猛得一抬,看向門口的那一道修長身影,大聲的問:“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救人,薄景夜,隻要你願意救我爸爸,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求求你,救救他吧,現在隻有你才能救得了他,我真的,真的求你了。”
薄景夜欣長的身影頓了一下,還是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抬腿往外麵走去。
夏以安又在後麵說:“我可以給你打借條,薄景夜,這個錢我不會白拿的,就當是我管你借的,等以後我賺到了錢,一筆一筆,我都會還給你的,求求你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停了下來,走回到屋子裏,關上門,蹲在夏以安麵前。
“為了救人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男人透亮雙眸中迸著冷意,指尖輕輕劃過女人清瘦的臉龐,聲音淡漠裏帶出笑意。
“好,你說,隻要你說出來,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的。”
夏以安點著頭,目光裏全是真摯。
這個男人的折磨起一個人來能有多變態瘋狂,她不是沒想過,可是夏海斌正等著她拿錢去救,那個男人,就如薄景夜所說,他從未將她當成過是自己的女兒,可他還是她的爸爸,她的身體裏流著他的血,血緣是這個世界上無法被切割的,永遠。
“嗬嗬!”
薄景夜輕聲嗤笑了兩聲,坐到了那邊的皮質沙發上。
冷眸低垂,視線冷冷的落在女人身上。
他端坐在沙發上,端起桌上的高腳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對著夏以安冷聲命令:“爬過來。”
“什麽?”
夏以安微微抬臉,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不懂?”
夏以安搖了一下頭。
薄景夜不得不將自己的意思說得更清楚明白了些。
“你不是要我拿錢救你那個賭鬼老爸嗎,我隻是讓你從哪兒爬過來而已,這麽簡單的要求,怎麽,你覺得我過份了嗎?”
果然,她就知道,他對她從來都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更何況是整整兩百萬,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答應了她。
夏以安在地上跪了這麽段時間,兩條腿就跟貼在了地麵一樣,哪怕隻是輕輕的抖動一下都是一陣劇烈而又鑽心的疼。
夏以安深深呼吸了一下,兩隻手撐在地麵,身子微微的彎了下去,極其笨拙而又緩慢的扭動著身軀。
她的頭低得很低,整張臉幾乎已經貼到了地板上,沒有人知道在那一張臉上是怎樣的一種神情。
淚水順著眼瞼流進了嘴裏,長發蓋下來遮擋了她的狼狽。
夏以安無聲的流著淚,牙齒死死抵住下顎,不讓自己發出來任何的聲音來。
空氣死一般沉寂,透出冰寒般的絕望。
夏以安像一條毛毛蟲一般向著那邊的男人爬去。
她爬得很慢,每一步都拖出來一陣碎骨般的刺疼。
羞辱感從雙腿漫過四肢,漫到身體的每一處地方。
這個男人,他就是要一點點摧毀她的意誌,將她變成一條乖順的狗。
哈哈哈哈!
一條完完全全隻屬於他薄景夜的狗。
夏以安拖著腿爬到薄景夜身邊,再抬頭時臉上的淚已經幹了,看向男人的目光中隻有冷漠。
“薄總,可還滿意,如果還算滿意的話,就請拿錢救我的父親。”
夏以安冷冷說道。
薄景夜搖晃著杯子裏的紅酒,一口吞入腹中。
男人搖晃著自己的頭,眼眸微微眯著,緩緩開口道:“不對,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我要你向狗一樣的爬過來。”
薄景夜從沙發上直起腰身,手指溫柔的扒開她臉側的頭發,溫熱的男人氣息在耳邊說話:“怎麽,你不願意?”
紅酒氣息撲鼻,夏以安忍不住的幹嘔了一下。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同男人大聲而又冷漠的道:“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