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兩個極端
醫生歎了一口氣,悲痛無比的勸解:“你們做家屬的還是盡快做好準備吧!”
見男人一直沉默,瞳孔瞪大著,有些不忍再說下去,對於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這都是一個十分沉重的話題。
就這樣對立而坐,坐了有差不多十分鍾,傅行琛才問出來:“不會是搞錯了吧,她還那麽年輕,怎麽會得上這樣的病。”
他難以置信,那麽可愛溫柔的一個女孩子,肯定是麵前的醫生弄錯了,百分之一百是搞錯了。
醫生從椅子上坐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別太悲觀,好在孩子十分健康。”
說完這一句之後,醫生晃動了一下自己高大的身,抬腳走了出去。
一臉懵逼狀態的傅行琛如同遊魂一般閃身攔住醫生:“你的意思是,夏以安她……沒救了是嗎?”
“這個……”醫生一臉的無奈:“我不是那方麵的醫生,所以我不清楚,所以你還是抽空給她做一個全麵的檢查吧。”
傅行琛說了一聲謝謝,回病房裏去看夏以安。
他在床前守了她三十分鍾,夏以安滿身是汗的驚叫了醒了過來,她應該是做了一個很是恐怖的夢,在張眼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眼神裏都是恐懼與害怕。
傅行琛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她兩隻手輕輕的捧著杯沿,手指顫動得厲害,很快杯子裏的水灑得床上到處都是。
見狀,他伸出去兩隻手,用力的將她的兩隻手捧在了中間,他的手指冰涼,是全無溫度的那種。
傅行琛又倒了一杯水,透過杯中水的溫度幫她驅寒。
漸漸的,夏以安才分清楚夢與現實,手摸在自己的小腹:“這個孩子……”
“放心吧,孩子很好,你不用擔心,你現在身子虛,得好好休息。”
有些頭疼,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微微抬起了臉。
目光中是不可名狀的憂傷,眼眶中噙著淚。
“孩子真的好嗎,流了那麽多的血,他怎麽會好,又怎麽能好。”
她自言自語,又問:“你沒有騙我嗎,我的孩子,他真的還在?”
“嗯,還在,你不相信我的話,難道連醫生的話也不信嗎?”
夏以安哭出聲來,完完全全發了瘋一般,嘴裏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還在,怎麽會還在,怎麽會還在。”
流了那麽多的血,受了那麽多的苦,遭了那麽多的罪,居然還在,這個孩子,他這是要賴上她了嗎?
“怎麽,這個孩子你不想要嗎?”
“不想。”
幾乎是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不是沒有,是想有而不能有。
“你不想要孩子的理由,是因為你得了腦癌晚期嗎?”
傅行琛一針見血,盡管醫生的話已說得十分清楚,也不可能有假,可他就是想要聽她親口承認。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嚐試著想要去對一個人好,可沒想到,老天還真是會開玩笑,他也還真的是倒黴。
後來的傅行琛每每想到此,總忍不住感歎,倒黴就倒黴吧,隻要那個人是夏以安,他就是倒黴一輩子那又怎樣?
“你都知道了。”
夏以安大膽承認。
傅行琛問:“所以,之前你眼睛看不見也是因為腦癌嗎?”
“你怎麽知道我眼睛看不見?”
夏以安有些好奇,隨口問了句。
傅行琛眼中泛起紅,盛出心疼,他轉過臉不讓她看到。
良久之後。
“你剛剛夢到了什麽?”
“他……他要抓我回去,我……我不能被他找到,我也不會把這個孩子給生下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會把這個孩子給打死的。”
夏以安眼中滿是恐懼,一想到夢裏的場景就止不住的渾身顫抖了起來,雙手緊緊的環住了自己。
想不到,曾深愛不移,追隨了整整九年的愛人,到最後,哪怕隻是一想到他都渾身顫栗,就算是在夢裏都讓人覺得害怕。
傅行琛走上前,將被子拉著給她蓋上,夏以安瘦小的身體立馬就鑽進了被子裏。
幾分鍾後,她才從床上坐了起來,蒼白的唇色開合著,對著他說:“謝謝你救了我。”
夏以安臉上白灰一般,他其實還想再問一問那個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讓她這麽畏懼,想了想又覺得沒有必要,等到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
傅行琛握緊了拳,咬牙切齒著,最好別讓他碰到這個人渣,否者他非打殘了他不可。
“那些人經常這麽欺負你嗎?”傅行琛繞開了話題。
夏以安剛要開口說:“不是。”
突然間一片溫熱的唇瓣覆了過去,蜻蜓點水一般,隻一下就快速的分開了。
快到夏以安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有些太不真切,好半天反應過來後,眼瞪了起來。
她……她被吻了,被除薄景夜之外的一個陌生男人給吻了。
盡管這個男人幫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可她還是覺得嘴巴裏一陣惡心,忍不住的就幹嘔了起來,傅行琛給她提了垃圾桶,她吐完後,他又貼心的送上去了紙巾。
一抬眼,對上男人滿是關懷的目光,這一雙眼睛,明亮清澈,和薄景夜完全不同,如果說薄景夜是北極裏常年不化的寒霜,那麽麵前的傅行琛就是夏日裏懸在頭頂的一抹暖陽,他們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傅行琛眼底盛著溫柔,他並沒有多想,他以為她隻是正常的妊娠反應。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還去魅夜裏上班?”
“嗯。”
夏以安將手背上的針頭拔掉,又下床穿自己的鞋子。
之後又套了外套。
“你去哪兒?”
“回宿舍。”
傅行琛緊握住的拳頭一下就砸到了床沿上,他的怒氣來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傻,被人這麽欺負,還要回去,回去被她們打死嗎?”
傅行琛無法理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敬業也不是這樣敬的啊!
夏以安就像聽不到一般,腳步堅定的垮了出去。
傅行琛跟出去,在背後大喊:“醫生讓我陪你做一個全身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