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深埋心底的恐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夏以安低頭道歉。
“神經病。”
司機罵了一句,轉身就上了車,開著車從兩個人麵前揚長而去。
反應過來的夏以安追在車子後麵,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又說著別走。
“喂,你……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男人關切的問候。
夏以安一把將他給推到一邊:“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我走不了了,我走不了了知不知道。”
看著遠去的車子,她絕望的癱坐到了地上:“你怎麽那麽愛多管閑事啊,誰要你多管閑事了,誰要你管我的事情了。”
她自顧自的說著話,與此同時淚水奪眶而來,魅夜坐落在郊區,地理位置本就偏僻,剛剛的那一輛出租是她好不容易才打到的,就這麽被傅行琛給叫走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打上車。
她走不了了,她今天走不了了。
夜色如水般溫柔,霓虹閃耀,夏以安坐在冰涼的地麵,地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霜,她整個身子緊縮成了一團,目光呆滯無神,就那麽盯著來往的車,手不停的擺著,可卻再也沒有一輛車停下來。
夏以安抱緊著自己的身體,徹底崩潰。
“你要去哪兒啊,是回宿舍嗎,我可以送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行琛偷偷的走到她身邊,好脾氣的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不能回宿舍,他會找到哪裏的,傅行琛,你快帶我走,不管哪兒你快帶我走。
我不能被他給抓回去,我如果回去,就沒有人可以救我的父親了,他們……他們剁去了他的手指,如果我不能按時拿著錢去贖人,他們就要砍去他的另一隻手,還要打斷他的腿,我不能,我不能……
他是我爸爸,他不喜歡我,可他是我的爸爸,他是我的爸爸,我不能,我不能……”
她緊緊抓著他的一隻手,如同抓著生命裏的最後一根稻草,一邊說一邊哭,夏以安絕望到了極點,一番話被她說得亂七八糟,前言不搭後語,不仔細去聽,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說了些什麽。
但他還是從她這斷斷續續的哭訴之中聽懂了她的意思。
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輕聲的安慰她道:“別急,別急,你要去哪兒啊?”
去哪兒?去哪兒?去哪兒?
第一次,夏以安發覺這個城市是那麽陌生,陌生到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這個城市她生活了二十一年,每一個地方她都是那麽熟悉,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哪怕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走丟。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城市,卻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她。
嗬!
嗬嗬!
嗬嗬嗬!
夏以安心中荒涼無比。
她搖著頭,帶著哭腔,絕望的看向傅行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裏。”
“沒關係,我們先上車,等上了車我們再慢慢想。”
“好。”
傅行琛小心的扶著她上了自己的車。
就在車門剛要被關上的那一刻,一道修長的人影擋到了車門前。
那個熟悉的聲音冷漠的同她說道:“夏以安,你是要自己下來,還是要我上去拖你下來。”
夏以安整個人攣縮在車座椅上,身子抖得厲害,她閉上了眼睛兩隻捂著自己的雙耳。
不是薄景夜,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剛剛那個聲音,是她聽錯了,是她出現了幻覺,幻聽。
薄景夜被倩姨給攔下了,他沒那麽快過來的,他沒那麽快,沒那麽快。
是她太緊張了,太緊張所以出現了幻聽,出現了幻覺,對的,是這樣,是這樣的。
但下一刻。
那一道修長的身影伸手拽住了她的一隻手臂,那個蠱惑人心的聲音在耳邊說道:“夏以安,你很不聽話。”
轟!
她的世界瞬間倒塌,僅剩的一絲希望也瞬間破滅。
不是夢,也不是幻覺,是他,是他來了,是他真的真的追來了。
“轉過來。”
薄景夜毫無人情味兒的聲音傳來,命令著。
一扭頭,淚水先是墜了下來。
顫抖著的身體緩緩轉身,他幾乎都沒怎麽用力,夏以安整個身子就那麽疲軟的跌在了他麵前。
她跪在他的麵前,心中在無聲呐喊。
傅行琛說他去買點東西,他說他很快就回來,可是他怎麽還不回來啊!
沒有人救得了她了,沒有人。
夏以安抬頭,望著男人深黑的瞳孔,心裏的恐懼更深了。
她知道,他生氣了,這一次她的真的惹怒了他。
夏以安兩隻手死死的護住自己的包,那裏麵有一張銀行卡,是夏海斌的救命錢。
她什麽都可以失去,什麽都可以不要,唯獨這一張卡不能被他給搶走。
薄景夜高高的身子蹲在她麵前,夏以安立馬害怕的將臉埋進了身體裏。
“我可以跟你回去,回去後你能不打我嗎,我……我身上很痛,我身上有傷,你能不能不要打我,我好怕,我好痛。”
夏以安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團,往著車門前慢慢的靠過去,不停的往後退著。
薄景夜是在生氣,但一看到她這一副模樣,就沒再往前走了。
她語無倫次的話聽在他的耳朵裏,像一根刺一般的尖銳,想拔卻又拔不出來。
原來她躲著他,避著他,隻不過是不想挨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怕他怕到了這種地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他的恐懼,竟埋藏得這麽深了。
好似他薄景夜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惡毒的厲鬼,他是嗎?
薄景夜在心中問著自己,他不是。
但在夏以安的心裏,他是。
在她的心裏,這世間所有的惡鬼聚在一起,都不如他薄景夜一個人更讓她害怕恐慌。
薄景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給了她一劑強心劑:“我不打你,隻要你跟我回去,我碰都不會碰你一下。
夏以安,你不是想救你那個賭鬼老爸嗎,隻要你跟我回去,隻要你答應我別再逃了,我可以救他。”
“你真的會救他嗎?”
夏以安仰起了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她的聲音很小,有些不太確定的問:“是真的嗎,你真的,真的會救我的爸爸嗎?”
薄景夜趁機譏諷:“我又不是你,滿嘴的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