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薄景夜活該
薄景夜死死抱著自己的頭,腦子裏快要炸掉了,全部都是夏以安以前同他說過的話。
一字一句都是那麽的清晰,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子紮到了心底裏最為柔軟的地方,哪怕隻是呼吸一下都是血流不止。
“該死的人不是她,是我。”
薄景夜從地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手術室門上三個發光的大字,跌跌撞撞著下了樓。
阿強怕他會出事情偷偷跟在了後頭。
薄景夜坐上了車,車子被他開得很快,一路暢通無阻,開回到了海洋館。
那一隻巨大的容器還在之前的位置,頂蓋開著,梯子也還在旁邊放著,基本還保持著離開之前的狀態。
薄景夜踩著梯子,撲通一下就跳到了容器裏。
也不知道是經過長時間的太陽直射還是工作人員換了水,容器內的水現在是溫的。
薄景夜發怒,將工作人員通通喊到了麵前,要他們將容器裏的水換成冷水,看著泡在水裏完全瘋癲了的男人,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隻能是為自己工作的失誤不停道歉。
薄景夜不依不撓,根本不去聽這些人說了些什麽。
此刻再多的解釋在他眼裏都隻不過是他們在為自己的失職在狡辯,不過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懲罰這些人,他滿腦子都是墨亦寒告訴自己的話。
夏以安她快不行了,她很有可能連今天都撐不過去,就算撐過去了,也會像她媽媽一樣,長睡不起。
怎麽會這樣呢?
薄景夜接受不了,也無法去接受,可隻要一閉上眼睛,眼前閃現的就是她在這個容器中溺水的場景,她明明說過她怕水,說過她不能下水,她甚至已經跪下來求他,可他始終無動於衷,還是讓人將她給按進了水裏。
什麽時候,他對她這麽殘忍,他又為何偏偏隻對她殘忍?
身子被水拖著一點點往下墜,頭一點點沉入水中,薄景夜閉上了眼睛。
世界好黑好安靜,沒有一絲的光透出來,更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有的隻是被死亡一點點逼近的恐懼。
薄景夜暗暗的想,當時的夏以安她在溺水的時候應該也是帶著這樣的絕望吧!
“薄景夜,我得了腦癌,就快要死了,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薄景夜,我好疼啊,又好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薄景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記得我啊,能不能不要忘記我啊!”
薄景夜如死魚一般在水中閉著氣,耳邊不斷回響著夏以安曾說過的話,一句一句卻是愈見清晰。
“薄景夜,你愛我嗎?”
記憶中,夏以安滿是淚痕的問他。
薄景夜浮出水麵,用力甩了甩頭,張開眼,夏以安那個女人竟然站到了自己麵前。
薄景夜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出現了錯覺幻覺,用力的拍打著容器中的水,水花四濺,夏以安那一張臉卻是更加逼近了自己,她還對著自己笑了一下,喊他:“阿夜哥哥。”
薄景夜伸出手,看著麵前的夏以安,看著她的笑容,看著那一雙漂亮的大眸子,他大聲的說:“我愛你,可是我卻要失去你了,你能不離開我嗎?”
能嗎?
薄景夜想要去抱一下她,可突然間,耳邊卻出現了阿強的聲音:“總裁,你這是做什麽呀,你這樣會感冒的。”
他回了回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休息廳的沙發上,身邊除了阿強再沒有其他人,哪裏有什麽夏以安,一切都不過隻是他的臆想。
薄景夜擰了擰身上濕答答的衣服,出了海洋館。
頭疼得厲害,他讓阿強開車送自己回別墅。
直奔三樓,換好衣服後就一頭紮進了儲藏室裏,翻箱倒櫃的找著什麽東西。
阿強在樓下等了半天,卻一直不見人下來,正等得心急如焚之時,聽得樓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阿強急匆匆跑上樓,順著那女人的尖叫聲去向三樓,闖進了儲藏室中。
房間裏的場景讓阿強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就像是無意間闖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就連那個自己跟了好幾年的男人此刻也陌生到令人恐怖,阿強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這樣的總裁,他好像已經完全不認識了。
房間裏是一片狼藉,地上雜物堆得到處都是,那個高高在上曾尊貴如神一般的男人,此刻正滿身傷痕的坐在冰涼的地板之上,目光無神的看著滿滿一牆的字。
垂下來的一隻手正在嘀嗒往下滴著血,另一隻手緊緊的將一條生了鏽的鐵鏈正往脖子上繞,旁邊是一袋子已經開封的狗糧,他將帶血的手指伸進袋子之中,抓起來一把狗糧就往自己嘴裏塞,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來。
剛剛尖叫的女人是家裏的傭人,正是雪姨。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勸道:“先生,先生你別這樣,太太她心善,一定會原諒你的,你別這麽折磨自己啊!”
薄景夜嫌棄雪姨太吵,將她給推了出去。
雪姨無奈的擺了擺手,隻好先離開。
阿強走進屋,將鐵鏈從他的脖子上取下來,又將地上的那一袋狗糧給收了起來。
“總裁,你這是做什麽呀,這哪裏是人吃的東西啊!”
薄景夜深呼吸了一口,眼神更加的空洞,他轉過臉看向阿強:“的確不是人吃的東西,這一袋子為250克,我當初卻逼著她吃下去了整整五袋,你知道我是怎麽逼著她吃下去的嗎?”
薄景夜搶過來阿強手上的鐵鏈,套到自己的脖子上,用力繞緊。
薄景夜露出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就是像現在這樣,我就是拿這條鏈子拴著她,我把她拴在陽台上,撬開她的嘴,把這狗吃的東西硬塞進了她的嘴巴裏,她就是因為吃了太多這東西才會堵住了腸道,才會胃衰竭的。”
阿強安慰他道:“都過去了,夏小姐她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她那麽愛你是不會跟你計較的。”
薄景夜說:“可我無法原諒我自己,這些年,我對她很不好,阿強,你說,人為什麽總是要將自己身上全部的壞脾氣和壞心情通通都發泄到自己最愛的人身上呢,愛情不應該是幸福而又甜蜜的嗎,可為什麽到了我們這裏卻隻有傷害與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