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陪你一起痛
小護工注視打量著病房內的男人,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不敢將他同電視新聞上的風雲人物聯想到一塊兒去。
電視上的他總是一臉的淡漠與冰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可現在,特別是在麵對著夏以安的時候,目光裏的溫柔似要滴出水來。
小護工輕輕合上門走了出去。
幾分鍾後,墨亦寒進來病房給夏以安量了量體溫,降下去了一些,身體的各項指標也正常,但這人始終處於昏迷之中。
薄景夜是個急性子,盡管他自己是有些站都站不穩了,但還是問:“她,大概什麽時候會醒?”
“不知道,在看看,要是48小時還不能醒過來的話就麻煩了,對了,可以給她喂一些開水,這樣降溫會降得快一些。”
墨亦寒說完,薄景夜已經從床邊站了起來,走到窗台邊提起暖壺正準備往紙杯裏倒水。
墨亦寒察覺到他有一些異樣,隨口問了句:“你沒事吧,看上去狀態不太好?”
突然想起早上見到薄景夜時他那一臉狼狽的模樣,一個堂堂總裁將自己搞成了這樣,還真是少見,隻希望他現在對夏以安所有的好都是真心真意,不要是鱷魚的眼淚才好。
薄景夜搖了搖頭,剛要說:“我沒事。”
手突然一陣抖,暖壺從手中摔出去摔了個稀碎,好在閃得夠快,不然那滾燙的水澆下來,他的這隻手非得廢了不可。
墨亦寒走過去,低聲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沉著臉說:“別逞強,身體上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得說出來,你要倒下了,還有誰能照顧得了她。”
墨亦寒往床上躺著的人看過去了一眼。
薄景夜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不再硬撐著,說:“其他沒什麽,就是有點犯困,眯一會兒就沒事了。”
墨亦寒也沒再多管。
薄景夜在病房裏守了兩天,這期間護士進進出出給夏以安換輸液吊瓶,他實在是太困了,趴在床沿邊睡了過去。
睡到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誰推了自己一把,力道很小,但薄景夜這個人睡覺一向很輕,立馬就醒了過來。
一抬頭看見夏以安張著大大的眼眸正盯著自己,很明顯,她是剛醒過來,眼神茫然無措,眼珠子正四下裏張望著。
薄景夜欣喜不已,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低聲在她耳邊問:“安安,要喝水嗎?”
夏以安看著麵前的人,這一張臉她明明是那麽熟悉,可此時看在眼中卻是那麽陌生,在她的印象裏,他從來都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更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溫暖的笑容。
像一道光照了下來,暖暖的,令人沉溺。
夏以安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因為隻有在夢裏,他才會對自己這麽溫柔,才會這樣握著自己的手,輕柔的喚她的名字。
夏以安沒有說話,躺了太久,身體一片僵硬,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好似已經失去了這種能力。
薄景夜拉響了床頭的床鈴,將夏以安扶坐了起來,又搖了搖床,調整到最為舒服的位置。
“安安,別慌,慢慢來,不想說話我們就不說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逼你了。”
夏以安手動了動,薄景夜趕忙握緊了她的手,俯下身聽她說什麽。
夏以安卯足了勁兒,從喉嚨裏擠出來了一個字:“水!”
“好,我去給你倒。”
薄景夜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水,用勺子放在嘴邊吹了吹,確定不燙嘴了之後才喂給她吃。
夏以安口幹舌燥,滿滿一杯子的水很快都喝完了下去。
薄景夜給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好讓她能靠得舒服些,夏以安一眼看到頭頂懸著的吊瓶,手背上還紮著針,隻要稍稍動一動都疼。
夏以安喊了一聲:“痛!”
薄景夜彎腰從垃圾桶裏找到之前被拔掉的輸液管,針頭紮進自己的血管裏,血液倒流進透明軟管之中。
夏以安一臉的莫名其妙,她不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麽。
薄景夜淡笑著說:“別怕,這樣就不痛了,我陪你一起痛。”
他說完,將軟管的另一頭插進一隻空的輸液瓶中。
墨亦寒推開病房,那軟管中血已經是倒流進了吊瓶裏。
他臉色鐵青的訓斥薄景夜:“簡直胡鬧,現在正是傳染病多發的季節,不要命了你。”
薄景夜還沒說話,那邊夏以安卻是笑了起來,身體的力量在慢慢恢複。
墨亦寒將薄景夜手背上的針頭拔出,要他去外麵等,他雖是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走了出去,坐在椅子上等著。
墨亦寒推著儀器一樣一樣的給她檢查,十分滿意的點著頭:“恢複得不錯,恭喜你啊,從鬼門關裏走了出來。”
鬼門關?那也不是她第一次走了,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走。
墨亦寒的話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墨醫生,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夏以安看著麵前的人,由衷的感激。
“你看你,跟我還這麽客氣,我是醫生,你是病人,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以安,你不用謝我,真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在這話說出口了之後,他還是沒來由的心頭一酸,就像被一顆棗核給堵在了心口,上不去下不來,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夏以安這個人,對人對事總分得太清。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良久之後,墨亦寒嘴角扯動,扯出來一絲笑,內心裏卻是疼到抽搐。
“以安,其實,你最應該感謝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他可真是你的小福星啊,知道媽媽有多辛苦,他心疼媽媽,要不是他阻礙了你體內癌細胞的擴散和生長,就你腦子裏那麽大個東西,我就是有再高的技術也救不了你啊,所以啊,這一次手術這麽成功,這個孩子才是最大的功臣啊!
所以,為了這個孩子,你也要堅強的活下去,知道嗎?”
夏以安點了一下頭,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半響才終於將自己一直擔心的問題給問了出來:“墨醫生,我的孩子,他真的好,真的健康嗎,他真的不會遺傳上我體內的癌細胞嗎,如果把他生下來的話他真的會是一個正常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