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灰色玉佩
隨著月開的呼喚在院子裏散開，一陣莫名的陰風吹拂而過，淡淡的黑霧彌漫，渾身籠罩在陰森鬼氣下的鬼魅現身，怔怔的站在月開麵前，卻不言語。
便是三年未見，鬼魅還是躲在黑霧裏不願意以真麵目示人，一如既往的鬼氣繚繞，和三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但這一次，卻連月開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在武魂殿的時候，月開隻是把鬼魅當成了月關的好友，月開自然能在鬼魅麵前坦然自若，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月開知道鬼魅是他外公，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鬼魅了。。。
在月開的記憶裏，幾乎沒什麽鬼魅的畫麵，他們之間甚至沒有交流！
月關又不肯多說有關鬼魅的事情，以致於月開一度懷疑鬼魅是不是不待見他這個外孫。。。
簡單地說，就是鬼魅這個外公對月開而言有些太陌生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鬼魅相處。
而且鬼魅也始終躲在黑霧之後，讓月開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變化，雖然月關一直強調，鬼魅對他的關心一點都不比月關少，但月開又看不到，他隻能隱約從鬼魅那雙微微顫抖、猩紅色的瞳孔之中感受到鬼魅的情緒波動，至於鬼魅到底在想些什麽，月開就不得而知了。
“開兒。。。”
半晌之後，鬼魅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對著月開伸出了一隻手，想要觸碰月開，但卻被月開下意識的躲開了。
一時之間，整個氣氛都僵住了。。。
月開發誓，這真的不能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試想一下，一個幾乎相當於不認識的陌生人，突然伸出手來要摸他，而他也正好不知如何是好，第一反應不就該是下意識的躲閃嗎！？
鬼魅是月開的外公沒錯，但摸著良心說，月開對鬼魅這個外公哪有什麽感情，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幾麵，對於月開而言，鬼魅一直就生活在月關的描述之中，月開也是在兩個月前才知道鬼魅是他外公的，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就對鬼魅產生家人一般的親近！？
所幸鬼魅似乎並未動怒，隻是懸在半空中的手臂微微一顫，又悻悻的收了回去，訕訕道：“你長大了。。。”
“嗯。”月開尷尬的點了點頭，全然不似在月關麵前那般活脫。
然後，月開和鬼魅之間就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無論是月開還是鬼魅，似乎都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對方，鬼魅是出於心中的愧疚，而月開，單純是因為那份陌生感。
穿越鬥羅大陸整整六年，月開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像現在這般渴望月關能在身邊！
深吸了一口氣後，月開意識到，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他現在頭皮都是麻的，必須得找點話題緩和一下氣氛！
念及此處，月開隻得主動開口道：“外公，正好我有件事兒想請您幫忙！！”
“什麽事情！？”見月開願意和自己交流，鬼魅渾身一震，連聲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是那個大皇子！？我現在就去讓他付出代價！”
說罷，鬼魅身上的鬼氣激蕩，濃鬱的凶煞氣息朝四周輻射開來，明明是晌午時分，天色卻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若有若無的鬼嚎聲響起，雖然鬼魅不會在月開麵前釋放殺意，但那鬼蜮劫煞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鬼魅卻恍若未聞，緊緊的盯著月開，仿佛隻要月開點頭，就會毫不猶豫的大開殺戒！
“額。。。”月開心頭一驚，連忙擺了擺手，安撫道：“沒有！不是！不用！外公你多慮了，誰敢欺負我啊，您稍安勿躁，打打殺殺的多不好，大過年的，不至於！真不至於！”
與此同時，月開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他的這位外公，還真是一如傳聞一般的暴躁啊！
也虧得他是穿越來的，否則按照他這家庭情況，一個女裝癖的爺爺，和一個狂躁症的外公，真不知道會培養出個什麽樣的混世魔王！
為了避免讓鬼魅誤會，月開將自己的第二武魂鬼影召喚了出來，看到月開周身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森然鬼氣，鬼魅那雙猩紅色的眸子也柔和了許多，四周彌漫的冷意也隨之散去。
當然，月開的鬼影武魂和鬼魅的鬼影武魂也存在著細微的差距，月開的鬼影武魂明顯更加纖細，瞳孔是緋紅色的，而非鬼魅這般嗜血的猩紅色，比之鬼魅的鬼影武魂，月開的鬼影武魂少了幾分凶戾，但卻多了幾分詭譎。
“是因為奇茸通天菊的影響嗎。。。”鬼魅心中暗暗沉吟道。
“外公，是這樣的，我在覺醒了武魂之後，偶爾發現，我的第二武魂似乎擁有自我的意識。。。”月開見狀，順勢說道：“可能也不能算是自我意識，反正它就是會主動保護我，如果有人偷襲我的話，鬼影就會主動出現幫我擋下偷襲！”
“但如果不是偷襲的話，即便我已經被攻擊了，它也不會出現。”
“外公，你的武魂也有這種情況嗎？”
這兩個月來，月開也不是沒有嚐試過自己去尋找答案，隻是鬼影這個武魂似乎就始於鬼魅，在鬼魅之前，根本沒有類似的武魂存在，誰也不知道這種詭異陰邪到了極點的武魂到底都有些什麽特點。
“自我意識？”鬼魅聞言，猩紅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旋即道：“武魂擁有自我意識。。。其實在大陸上，並非是沒有先例的，我武魂殿曾經有個名譽長老，雖然實力可以忽略不計，但他的武魂的確擁有自我意識。”
“但你的情況和他不同。。。”
說著，鬼魅認真的凝視著月開的武魂，好一會兒後才對月開問道：“你能與它交流嗎？”
“交流？”月開聞言，茫然的搖了搖頭。
如果能交流的話，月開也不用“疑似”了！
鬼魅了然的點了點頭，視線始終停留在月開的武魂之上，雖然月開感受不到，但隱約覺得，鬼魅似乎是在觀察著些什麽，隻是幾分鍾後，鬼魅搖了搖頭：“不像，有意識的武魂，眼睛裏是有情緒的，你這種情況更像是武魂變異。”
緊接著，鬼魅又自責般的輕歎了一聲，道：“可能是我們並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變異出這樣的能力吧。。。”
“啊這。。。”見鬼魅突然又開始自怨自艾起來，月開茫然的眨了眨眼，又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明明他才是外孫，但偏偏現在總感覺他得哄著鬼魅才行！
好在鬼魅並未在自責中沉浸太久，收拾好情緒之後，鬼魅定聲道：“開兒！你放心，外公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額。。。謝謝外公。。。”月開看著如同宣誓一般的鬼魅，也不好意思嬉笑，隻得點頭應道。
能有兩位聞名遐邇的封號鬥羅保護的感覺的確很好，但不管是鬼魅還是月關，都給月開一種不是很靠譜的感覺啊。。。
“對了！”緊接著，鬼魅又從魂導器中取出了一枚灰色的樸素玉佩——摸著良心說，這玉佩挺醜的，且不說其質地如何，就是這顏色就讓玉佩溫潤不起來，而且樣式也極其簡單，就是一個普通的圓環，月開沒能在這沒玉佩之上看到半點奇異之處。
可就是這麽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佩，鬼魅的動作卻十分小心，生怕將其磕碎了一般！
隻見鬼魅鄭重其事的將玉佩交給了月開：“現在開兒也長大了，是時候把它交給你了。。。”
“這是？”月開接過玉佩，不解的問道。
“妍兒留給你的。”鬼魅眼神有些複雜，低聲說道。
月開仍就不解，疑惑的盯著鬼魅。
他哪裏知道妍兒是誰？
一說到妍兒這兩個字，鬼魅似乎又開始了自責模式，用沙啞的聲音解釋道：“就是我女兒，也是你娘親！”
當鬼魅說出娘親這兩個字的時候，月開愣了愣。。。
對於月開而言，這個名詞很親切，也很陌生，曾幾何時，月開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母親的印象已經模糊了，但當鬼魅再度提及的時候，月開方才發現，有關那張臉的記憶，竟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