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麽想到的
從裏頭走出來的,是一個掛著一臉假笑,頂著花白頭發的老嬤嬤。
嬤嬤看上去年紀已經很大了,少說也得有五六十歲。
洛傾月一看見這個人,腦子裏這像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榮成公主自幼並沒有長在皇貴妃娘娘身邊。
因為榮陽公主自幼多病,甚至有人傳出這位榮陽公主的生辰八字衝撞了先皇後。
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宮外寄養,一直生活在長公主府裏,直到上了十歲才被接進皇宮。
服侍在皇貴妃和陛下左右如此,看來這個老嬤嬤恐怕就是一直教養著長公主的人了。
這件事情在長安城裏也被傳成了一樁美談,隻不過,這美談的背後,多少帶著點血腥味。
洛傾月垂眸輕笑,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了不遠處的肖夫人身上。
下一秒,這老嬤嬤就開了口。
“還不住手!這裏可是陛下禦賜的長公主府,你們到底是些什麽人,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論裝傻充愣,從皇宮裏出來的這些人,那可以說得上是個頂個的一流水準。
洛傾月在實驗室裏泡了那麽多年,也沒見過有哪個人在為人處事上腦子轉的比他們還快。
“此人乃是長公主的貴客,你們還不放人事部,把榮陽公主放在眼裏嗎?”
春桃看著這個老婦人,想著自家王妃這些日子受的委屈,頓時嗆聲回懟。
“嬤嬤還真有意思,按皇家的規矩,未成親的駙馬及其家眷家家不算在五族之內,貴客不貴客的暫且不論。”
春桃挺直了腰杆那副不近人情的樣子,多少有些洛傾月的模樣了。
“她僭越門閥,衝撞了我家王妃,留著她一條命,已經是我家王妃仁慈了!”
“大言不慚!區區一個婢女也敢如此這一班同老身講話,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還不把這賤人給我拖出去!”
這老嬤嬤也不是個吃素的,她當即就怒從心頭起,招呼著府裏的家丁,就要動手拿人。
隻聽啪嚓一聲。
洛傾月手裏的茶盞之間砸在了地上。
她揚著下巴,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這個老嬤嬤。
“本王妃倒是想看看誰敢動!”
短短的一句話,洛傾月氣場十足,威勢迫人。
她翹著郎腿,早已經沒有了平時那副優柔寡斷的模樣。
此刻的她,坐在太師椅上,頭上的金簪被陽光映襯著,光影斜斜的打在她的臉上,透著半分陰晦,半分強勢。
眼中的精芒更是讓那老嬤嬤心中一突。
她下意識的屈膝行了一禮。“老奴見過夜王妃。”
“做奴才的,沒必要在本王妃麵前擺出一副主子的架勢。”
“老奴知錯了。”
老嬤嬤的腦袋又往下埋了埋,說的話卻帶著幾分不甘心。
洛傾月才懶得搭理。
她徑直開口。
“本王妃今天心情本是不錯的,想著讓你家公主出來認個錯,這件事也就了了。可偏偏有些不開眼的撞了上來,你且回去告訴你家小公主,賭約期限已到,她若是不肯履行,本王妃不介意讓這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知道,當朝的榮陽公主到底是個什麽德行。”
威脅的話脫口而出,那老嬤嬤渾身一抖。
“夜王妃說笑了,不過都是一家人,小孩子玩鬧,說了不算,算了不說的,哪值得這麽較真呢?更何況這些日子榮陽公主抱病,身子虛的很……”
洛傾月神情一凜,瞳孔驟然一縮。
“這麽說,榮陽是不想履行這個賭約了?”
眼看著這個老嬤嬤還要解釋,她手一抬,兩根指頭往前這麽一晃。
一直守在她身旁的丫鬟轉頭就從馬車裏把抱出了一摞大紅紙。
跟在她身後的所有家丁小廝,人手一遝,朝著周邊的幾條街四散而去。
沒過一會兒,洛傾月的身邊,就隻剩下春桃一個了。
春桃將剝好的葡萄遞到了洛傾月的嘴邊,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老嬤嬤不明所以,卻也不敢耽擱,連忙關上門,轉身回了院兒裏,通報了一下外麵的情形。
可此時,長安城內所有重要十字街口都已經被楚瀾夜手底下奉命暗查的暗衛占據了。
隨著第一個街口的告示板上被貼上了大紅紙。
其他街口的暗衛聞風而動,一息間,長安城所有告示板上都多了這麽一張紅紙,連帶著進城門的地方,都被抹上了漿糊。
茶樓酒肆中,說書先生的醒木高高舉起。
“此位公主威逼親兄,查抄王府,淩辱兄嫂,囂張跋扈,最後竟連達成的賭約都不願履行,說時遲,那時快……”
隻聽砰的一聲,一陣緊鑼密鼓的敲擊聲過後,這位公主所做之事,就在茶樓酒肆之間傳開了。
這個說書先生,是洛傾月閑的無聊,聽曲時候高價收買的。
平時也隻是說些洛傾月杜撰出來的故事,效果反饋極其良好,一來二去,兩人也就達成了合作關係。
可他怎麽都沒想到,如今真真實實在發生的皇家秘辛,就這麽被他給抖摟了出來。
一傳十,十傳百。
當天太陽都還沒下山,這事就已經傳到了當今皇帝的耳朵裏。
而此時的淩風,已經將一份銀子交在了這說書先生的手裏,說書先生剛剛講完,就被他趕著馬車送出了長安城。
傍晚,夜王府中。
楚瀾夜看著探子呈上來的暗報,一直緊皺著的眉,終於舒展開來。
“你說她是怎麽想到這一層的?”
“屬下不知。”
淩風像個樁子一樣站在門口,把今天自己的所見所聞,一樣樣的匯報給了自家王爺。
“她現在還在公主府?”
楚瀾夜有些好奇。
早上的時候,它這個便宜王妃特意提醒他,今天有一出好戲要看。
緊跟著,這人消失了一整天,連個頭發絲都沒瞧見。
沒想到這天都還沒擦黑,好消息就傳來了。
楚瀾夜這邊扶著輪椅剛一抬頭,就看見了自己的貼身下屬,頂著一張死人臉。
“怎麽不回話?”
“還在的,還讓人在外頭擺了一張桌子,請了廣德樓的廚子,做了一大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