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王是個美病嬌(2)
旁邊的隨從嫌惡地瞧了我們一眼回道:“爺,是兩個瘋丫頭。”
我淡定地擦擦剛才不小心摔出來的口水,抬起頭。
眼前是一架小小的轎輦,木製的扶手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耀眼的金光,仿佛紋了一層細密的金線,靠近似乎能夠嗅到淡淡的清香,“哇,金絲楠木的!”
“嗯?”轎輦的垂簾翹起一個角,露出一張雪白容長的臉,身上裹著厚厚的灰鼠皮披風,隻露出雪白的貂絨領子,果然是個帥哥,隻是有些病氣似的,“小東西,你倒是識貨。”
說我咯?打量這架勢肯定是個貴人,還是少惹事,我別別扭扭作個揖道:“過獎。”心想我當然識貨,紅樓夢裏秦可卿的棺材板就是金絲楠木的,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價格不菲。
不遠處沙沙作響,嫋嫋娜娜走來一個纖細的身影,竟然是祭芳華,祭芳華也認出我和七巧,微微訝異道:“怎麽是你們?”
“芳華,你們認識?”病嬌帥哥問道。
祭芳華一俯身道:“回王爺,芳華認得,這位就是芳華曾提到的小友越菱歌,”又一指七巧道,“這位就是這次花魁競藝中的新秀鳳七巧姑娘。”
病嬌帥哥微微傾了傾身子,對七巧道:“抬起頭來,我瞧瞧。”
七巧這才把頭抬起來,但病嬌帥哥隻是掃了一眼便說:“是個美人。”說完又縮回轎裏道,“既然是相識的便罷了,走吧。”
祭芳華隻是看了我一眼,也默不作聲地回到自己的小轎裏,一行人搖搖晃晃地從我和七巧麵前經過,向山頂走去。
就在此刻,在眾多相似的背影中有一個灰色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師父!我險些就叫出聲來,但是我遲疑了。
“菱歌,人都走遠了,你看什麽呢?”
我沉默片刻竟不知該如何向七巧解釋,隻好說道:“好高冷的病嬌!哎呀,你打我幹嘛?”
七巧等著眼睛道:“打你亂說話,掉了腦袋我可沒本事救你!”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你懂什麽,知道那是什麽人嗎?那是當今聖上的同母胞弟南康王景逸,當年為今上護駕誤食了毒藥這才落下病根的,你得罪得起嗎?”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麽大來頭,那你怎麽認識?”
七巧訕訕的一笑:“其實……不認識,隻是昨天在碧水情天閣見過一次,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
“是這樣?原來芳華認識南康王,怪不得能奪魁,連高尚也攔不住。”
“你不知道嗎?”
“嗯……”我尷尬地搖搖頭。
從西山回來,我每天都鬱鬱難安,那個灰色的身影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我想不通,如果真的是師父,為什麽在他們麵對我的時候我卻認不出來,如果不是,那個背影又太過相似。
方方說我的師父在京城,不管他的占卜是否可靠,這都是我唯一的線索。
自我來到京城,不論是祭芳華,還是高尚都曾派人幫我打聽,但除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再也沒有任何發現。
如今,這個熟悉的背影再次出現,就在南康王的隨行隊伍裏,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別的線索。
師父曾經說過:當你別無選擇的時候,不要苦惱,不要絕望,因為你應一往無前。
也許這正是命運的指引吧,但那可是南康王,我要怎樣才能混進王府呢?不對,在這之前首先要明確,南康王府在哪,掐指算來我到京城也很久了,卻從來沒聽過南康王府,甚至南康王的名號也是頭一次聽到,真的好奇怪。
接下來的事,順利的出乎意料,我告訴芳華,我不想再這樣混吃等死下去了,想找個差事,並且坦誠的告訴她,那天似乎看到了我師父的事情,就這樣,三天後,芳華告訴我,事情已經辦妥。
我當差的地方並不是王府,而是京城西郊湯泉行宮。湯泉行宮本是帝後避暑修養的地方,如今竟特批給南康王居住療養,聖眷優渥可見一斑。
我跟在引路的李嬤嬤穿花過廊走了很久,雖然是時值冬季,別苑內卻溫暖如春,不一會兒就被汗水沾濕了衣物,不禁咋舌道:“這就是湯泉行宮啊!真的好大呀!”
李嬤嬤是個很慈祥的老奶奶,聽我這麽說笑眯眯地笑道:“這還不是湯泉行宮,隻是行宮內的太白別苑,湯泉行宮裏有九宮十二院,太白別苑隻是其中冰山一角。”
“這樣才隻是冰山一角?”我突然發現自己張著嘴的樣子很蠢,趕快把嘴巴閉上。
“是啊,不過這太白別苑號稱湯泉之最,當年先帝就曾在此靜養,所以太白別苑雖然不是最大的宮院卻是最舒適別致的一個。”
“這麽說,皇上真的很看重王爺。”
“那還用說。”李嬤嬤笑著把我引導一座高閣之前說道,“你以後就在這天一閣當差吧,聽說你是識字的,反正這天一閣平時也少有人來,不過是整理一下書籍,打掃一下浮塵罷了,雖然枯燥些,倒也清閑。”
李嬤嬤將我安排妥當便去忙自己的事了,原來所謂天一閣就是圖書館。
我將這個太白別苑的藏經閣隨意打量一番,沒想到我的工作竟然是藏經閣長老,這麽想想還挺氣派。
當了兩天差,我發現這裏的確是沒什麽人來,的確是一個方便偷懶又可以混吃混喝的好差事,看來芳華還是了解我的。
又養尊處優的過了兩天,我再次糾結起來,這裏雖然清閑,但是也沒人理我,真的很無聊,還有,沒有人來我也沒法打聽師父的消息,終於,我決定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反正也沒人來,不如出去逛逛。
說到“悖”這個字,有時候真的是避無可避,比如現在,我僵硬地轉過身,拔腿就跑。
“哎。”
哎是誰?肯定不是叫我,肯定不是。
“越姑娘。”
尷尬地停住腳,默默地轉過身:“呃……王爺好,沒想到您還認得我啊。”眼前的人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膚色如雪,依舊是麵帶病容,即便如此他依然坐得端正挺拔,所謂的貴氣,其實不過是舉手投足中透露出的修養。
突然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斥道:“呔!你這丫頭好沒規矩!當著王爺的麵兒,你啊我的,不想活了!”我一看,竟然是個老太監,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活的太監呢。
“看什麽看!”看太監嫵媚地翻個白眼,我趕快低下頭,裝成事不關己的模樣。
“無妨。”南康王微微抬手道,“越姑娘是芳華的朋友,也就是本王的朋友,不必守著這些虛禮,反而顯得生分。”
“那……多不好意思。”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大大地鬆口氣,本以為擅離職守會挨罵的,沒想到祭芳華的麵子還挺大。
“姑娘不必介懷,這太白別苑太大隻有我一個人住著難免無趣,能多個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王爺的意思是……”
“你若不嫌棄,可以常到清心齋陪本王坐坐。”
我當然忙不迭地答應:“不嫌棄不嫌棄。”
老太監聽了我的話,又一對兒大白眼,平生隻有我翻別人,還是頭一回被人連拋兩對衛生球呢,頓覺心裏不忿,卻也懶的跟他一般見識。
南康王微笑著看我一眼,點點頭道:“還要服藥”,便先一步回房了。
上次遇到這位南康王,還以為他很高冷,沒想到原來是這麽和氣的人,明明身處高位,備受皇恩,卻一點兒架子也沒有,真正的大人物都是這樣的吧。
有了景逸的首肯,我在太白別苑的行動就自由多了,陽光好的時候我會把天一閣的書搬出來曬曬太陽,下雨的時候就窩在閣樓裏睡覺,有時候景逸想看什麽書就派焦公公來告訴我,次日我便抱著書去清心齋找他嘮嘮嗑、聊聊天,倒也舒心暢快。
至於找師父的事情,我當然不會忘。 事實上,剛到太白別苑的第二天,我就鎖定了目標,並且非常不幸的再一次跟丟了,但我已經習慣了,關鍵是我打聽到了他的身份!南康王景逸旗下的第一智囊!
哇塞!智囊哎,感覺不太適合我師父呀!但是,萬一他就是呢?萬一丟失的記憶轉換成了智商呢?無論如何,下次一定要看清他的臉!
我本以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願望,但萬萬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有這麽難。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每個懷揣夢想的正義少年,將要高舉旗幟走向未來的時候,就會跳出一個邪惡的壞人,來打亂這一切,這個人就是方清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