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鬼兵(2)
他似乎也有些錯愕,轉頭看了看宋奇軍,宋奇軍沒有表示,他便不敢動,看樣子宋家軍治軍嚴明是真的。
我幹巴巴地硬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好說道:“我吧,的確去過固靈塔,但是吧……”
“你放我們出來,有何企圖?”宋奇軍問道。
“沒有沒有!你們自由了!”我使勁搖頭,“我沒企圖,不敢有企圖。”
“豈有此理!”那個掉了眼珠的人喝道,“如此豈非要困咱們一輩子!哦,不對,咱們的一輩子已經過去了。”
“我沒這個意思,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不用理我!”我慌忙解釋道。
“胡鬧!”宋奇軍憤怒道,“娃娃,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有什麽企圖,不要跟我繞彎子!我不怕死,自然也不稀罕你的身子!但我宋奇軍是說一不二的人,你也必須信守承諾!”
我看他情緒很激動,當然不會傻頭傻腦往槍口上撞,我頻頻點頭做出無比讚成的樣子,其實我根本沒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幫我們報仇!我們宋家軍為你所用!手伸出來!”
我木訥地伸出手,白光一閃,宋奇軍握住我的手,這一刻我才感覺到痛,身體被大力地撞開,但手心的血液卻像一條線一樣跟宋奇軍的掌心牽連在一起。
宋奇軍大怒:“什麽人!”
方清闕臉色十分難看,幾乎到了駭人的地步,纏著破布的劍猛地一震,青鋒畢露,向連接我與宋奇軍手心的血線劈來。
頭暈眼花,濃鬱的甜腥鬱積在口中,吐不出來,吞不下去,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晃,方清闕伸手將我接住,冷冽地盯著宋奇軍。
“你這把劍,很凶!”宋奇軍語氣不善,“我,也很凶!我很好奇,我跟它,”宋奇軍指指方清闕的劍,“誰更凶?”
“宋將軍,我勸你還是不要不自量力。”方清闕道,“你的事情,我們做不了,煩請你帶著這幫兄弟另投明主。”
“哈哈哈哈!”宋奇軍仰天大笑,頃刻間風雲色變,“笑話!老夫馳騁疆場數十年!豈是你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你要如何?”
“要麽死!要麽答應!”宋奇軍話音未落已經向方清闕衝殺過來,他身後的宋家軍雖不插手,卻發出山呼海嘯的吼聲,光是聽聽都覺得膽戰心驚。
我本以為方清闕有他的“破劍”應該會所向披靡,不料才不過幾招,就被宋奇軍打趴下了,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看見宋奇軍打到他,可方清闕仍舊噴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宋奇軍再次發出令人膽戰心驚地大笑,“你這後生著實有趣!明知此劍凶煞無匹,無所不破還敢帶在身上!你方才擅闖我的結界,已使經脈受損,如此竟還敢妄動真氣,你是太過自負,還是本來就不想活?”
“咳,”方清闕吐出一口血難免狼狽,卻依舊笑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宋將軍不是一貫如此?”
“有脾性!後生,我看你有幾分血性,不與你為難,我隻是要與這娃娃簽訂血契,並不會傷她,你又何苦執意阻攔?”
方清闕眨眨眼睛強忍著疼痛笑道:“我阻攔,不是為了她,是為了你。”
“胡言亂語!”
“是真的,宋將軍你看她這個樣子,能照顧好自己已經謝天謝地了,怎麽能為你報仇?別說她年紀小根本體會不到你的心情,就算她有心給你報仇,她也沒這個本事,你跟她立下契約,豈不是虧本麽?”
這個方清闕,已經搖搖欲墜了,真難為他還能說出這麽多羞辱我的話!
宋奇軍似乎也看著我陷入了沉思,片刻後問道:“你說怎麽辦?”
“你跟我簽訂契約,我為你報仇。”
“你?代替她?”
“是。”方清闕蹣跚地走向宋奇軍,“我比她更能滿足你的要求,我聰明,至少比她強,功夫也還湊合,最要緊的是,我也有事請你幫忙,咱們各有所需,這樣的契約是不是比她要可靠多了?”說著伸出自己的手。
宋奇軍微微仰起頭,似乎在倨傲地打量著方清闕,但他還是搖搖頭道:“不行。你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是我與她是注定的。”宋奇軍青白的手指再一次指向我。
方清闕沉默了,突然輕輕一笑,說道:“注定的,是這個嗎?”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支木簪,竟然有些眼熟,我想起來剛到天一閣的時候,我常常無所事事,閑來無事便在天一閣裏東翻西找,有一天從閣樓的舊匣子裏,翻出一隻錦盒,打開來卻是一支簡陋的木簪,那時我一不小心還刺傷了手。
方清闕扯扯嘴角,輕笑一聲,猛地把木簪刺向胸口,我驚地大喊一聲,他卻依舊是風輕雲淡地笑道:“這樣,咱們也是注定的了吧?”
宋奇軍沒有說話,仿佛在打量著方清闕,突然手腕一動,斬馬刀再次舞動。
“好刀法。”方清闕攤開掌心,已經多了一道細細的口子,正慢慢的滲出血。
宋奇軍也伸出自己青白的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發出紅色的光,風雲驟起,沙石漫天,轉眼之間,成千上萬的兵馬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下地上的積雪,映著同樣雪白的月光,恍惚中,我仿佛看到雪地上冒出一隻孤獨的手,撿走留在地上的眼珠子。
“這就……走了?”如果不是手心裏的痛楚提醒我,我真的會覺得這隻是一個夢。
“你想讓他們回來?”
我使勁搖搖頭,“不想。”
看著遠方,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幹淨,總覺得很不真實。
方清闕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你沒事吧?”聽剛才的話,方清闕當時的情況還是很危險的。
“不礙事。”方清闕嘴上這麽說,臉色卻依舊很差,露出些痛苦的神色。
“我扶著你。”
他似乎有些尷尬,仿佛想拒絕,卻又沒有拒絕,隻說:“還不至於這樣。”
下了一整夜的雪終於停了,厚厚的積雪在腳下沙沙作響,竟意外的叫人安心。
“方清闕……”
方清闕剛要推門,見我如此便疑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屋裏說。”
“嗯……”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隻說道,“謝謝你。”
“謝我幹什麽,是我占了便宜,白得了這麽大的好處,我高興還來不及。”方清闕說著倒在床上,漫不經心道,“對,我還沒來的及感謝你,之前在固靈塔裏,幸好有你。”
“謝我?”我驚訝地看著方清闕。
隻見他泰然地點頭道:“我還有卓洲,都是因為你才得救。”
我苦澀地笑道:“我有這麽大本事,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原來你不知道?”方清闕啞然失笑,“這就是機緣吧,想來南康王費勁千辛萬苦想得到的,竟被你撿了去。”
“什麽東西?”
“你看看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手腕內側多了一枚血紅的印記,看上去好像被人狠狠地掐過似的,但是並沒有任何痛感,“這是什麽?”
“血契,有了這個血契,也就是說,你的身體不僅是你自己的,也是血契靈魂的避難所,你保護他,他為你效力。”方清闕見我仍然不解,解釋道,“就是因為你得到了血契,我們才能逃出生天,也是因為這,宋奇軍才能找到你。”
“我保護他,他為我效力,聽上去也不算虧本。”
“虧本?當然不虧本,隻不過他現在是我的了。”方清闕狡黠地笑笑問道,“怎麽樣,後悔麽?”
“有什麽後悔,我要一群鬼兵幹什麽?再說了,有得必有失,有舍才有得,我才不相信這天底下有什麽便宜是白占的。”
方清闕突然深深地笑了,說道“你這個腦子,靈光的時候是真的很靈光,傻起來又傻得無可救藥,倒也是奇了。”
“你是在誇我麽?”看他不說話,我也不多問,心想反正我也不稀罕。
翻來覆去睡不著,地板真硬,偷偷看看方清闕,似乎已經睡了,可見還是睡在床上舒服,要不是看他受傷,我才不會把床讓出去。
突然好像有人踢我,回頭看果然是方清闕,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說道:“去床上睡。”
我猛地坐起來,剛爬上床突然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是受傷了麽,我睡床,你睡地上……不大好吧?”
“哪來那麽多廢話!”方清闕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似的。
還是那個樣子,凶巴巴的,討人厭。我罵罵咧咧地躺下,很快也失去了意識。
次日清晨,我早早的就醒了,起來才發現方清闕竟還睡著,也真是奇怪,即便是昨晚睡的遲些也不至於到現在還不醒吧。
鬼使神差地爬過去,又怕被他發現,不過方清闕睡得很沉,臉色微微泛紅,眉頭緊蹙是因為傷勢未愈?不過昨天的情況,那個宋奇軍說的挺嚴重卻也沒看出來他有多麽不妥,真的很嚴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