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咖老頭蘇崎(1)
我麵不改色道:“這樣挺好的,可以專心聽故事。”
那女子福一福,貼著方清闕坐下,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很機智,因為如果我手一抖點了一個像祭芳華那樣的女人,現在我一定會很難過吧,而現在,我發自內心的高興。
“請問姑娘……”
“叫我如玉。”女子一笑,青色的斑可怕地皺起來。
“哦,如玉姑娘。”
“如玉。”女子執拗道。
方清闕的臉色微變,但還是屈服了,尷尬地笑道:“如……玉,我們想向你打聽個人。”
“公子喚奴家來,就是為了打聽旁的人?”
“這……”我看方清闕舌頭打結,連忙說道,“玉姐姐一看就是隨和又明理的人,姐姐這樣溫柔大方的人想必不會難為我們。”
如玉笑道:“你真會說話,不過你在這裏不覺得自己多餘麽?”
“呃……”
“我與公子說體己話,你是做什麽的?醜八怪。”
說我醜八怪!簡直……不!能!忍!“我……”
“是啊,醜八怪,一邊去,別耽誤我跟玉姑娘說話。”方清闕說道。
深吸一口氣,我忍:“好吧,祝你們聊的愉快。”
走出去兩步,依舊不死心,又折回來對方清闕說道:“有玉姑娘這樣的美人作陪,可真是你的福氣!”
“玉姑娘不用理她,你我從前是否見過?”
我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早知如此還不如找個漂亮的,現在似乎更加難過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後院轉轉,說不定能有什麽意外收獲。
這個時間姑娘們都去忙了,後院裏格外冷清,偶爾有三兩個房間裏的燈還亮著,裏麵傳來陣陣嬉笑,帶著濃濃的脂粉香氣,這個地方,即便是一花一葉也是染著脂粉氣的,在晦暗的月色裏,溫柔地顫抖。
黑暗中有兩個人,遠遠的看不清臉,似乎是兩個女人,一個衣著華麗仿佛是剛才的鴇母,另一個微微佝僂著身子,我悄悄靠近一點,依舊聽不清她二人在說什麽,隻是仿佛很和氣的樣子,不一會兒鴇母點點頭錯身走了,另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婦,蹣跚地向我走過來,走近才發現,這老婦手裏拎著一把木桶,一身的仆從打扮,萬未料到這鴇母竟然還挺隨和。
那老婦突然“哦呦”一聲倒在地上,木桶骨碌碌滾出去好遠。
我愣了一下,心想這個年代的人想來應該很淳樸,大概不會碰瓷,這才放心地扶起那老婦。
老婦撐著我的手臂站起來,連連道謝,又自言自語道:“年紀大了腿腳不好,眼也花了,風濕又犯了,隻會給人家添麻煩……”
我跑出去把木桶拎起來,竟格外重,見那老婦如此,便想要把她送回去,那老婦一聽竟連連拒絕,說道:“如此便顯得我更加不中用了。”
我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好勉強,從樹上攀下一根樹枝贈與她當拐杖,這次她沒有拒絕,卻說:“我住的地方實在寒酸,不便待客,望你見諒。”
我見這老婦雖是仆從身份,舉止說話卻不像平常的村野鄉婦,便說道:“那麽,我改日再來拜訪。”
老婦笑著點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去門口與方清闕會和了。剛走出去不遠,腳下一軟仿佛踩到了什麽。借著月色,仿佛是個香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精致的樣子,想必是鴇母隨身帶的,暫且收起來,等遇見了再給她吧。
返回醉花樓門口的時候發現方清闕已經等在那裏了,忍不住打趣道:“怎麽不多聊一會兒?”
方清闕沒好氣地橫我一眼,不答反問道:“你去哪了,怎麽這麽久。”
“隨便轉轉。”
突然,他皺眉問道:“什麽味道這麽嗆?”
我嗅了嗅,疑惑道:“沒有啊。”
他靠近我嗅了一下,立刻跳開:“你塗了什麽東西,這麽嗆。”
“沒有啊,剛才你也沒說嗆,現在又說。”我突然靈光一閃從懷裏掏出剛才撿到的香囊,“是不是這個?”
方清闕跳得更遠了,捂著鼻子叫道:“就是它!這是什麽?”
“分明很好聞,”我放到鼻子上深深地吸一口氣,隻覺得芬芳馥鬱,沁人心脾。
“你從哪裏弄來的?”
“撿的。”我看方清闕起勁地揉搓,一把奪過來道,“你輕點,我還要還回去呢。”
轉眼之間,方清闕又搶了回去,研究良久又問道:“從哪裏撿的?”
“後院。”
“你知道這東西是誰的?”
“不知道啊。”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又說,“不過我覺得應該是鴇母的,因為之前我正看見她跟一個老太太說話,有什麽問題嗎?”
方清闕突然笑了,說道:“這次你可是撿到寶了,這東西叫清心香囊,可是好東西,我替你收著。”
“憑什麽!”爭奪無果,終究還是武力值太低的緣故。
方清闕看看我說道:“你留著也沒用,你知道清心身香囊裏麵是什麽,又為何能夠清心?”
我搖搖頭。
“這裏麵有一味清心草,因人的情緒不同,聞到的氣味也就不同,你心情放鬆便覺得它氣味芳香,而我內心焦慮便覺得它刺鼻,如今我心情暢快便又覺得它氣味添香無比。”
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訥訥地道:“聽上去很值錢!你還給我吧。”
“的確值錢,因為這天下隻有一個人能夠培育出這麽靈敏的清心草,那就是蘇崎。”
“你是說……這是蘇崎的?”
“即便不是他的,也是出自他手中,或許是他送給某人的。”
“明枝!”我恍然大悟,又突然想到什麽,“也不一定……”
“一定是。”方清闕果決道,“你看這香囊上的圖案。”
香囊上是一株植物,紫色的葉子,紫色的花,看不出什麽玄機,我沉默地搖搖頭。
“這叫紫蘇,是一味藥材。”方清闕說道。
“紫蘇,紫蘇……子蘇!”我突然懂了,“那麽,鴇母就是明枝?”
方清闕卻不以為然,搖搖頭道:“未必,如你所說,當時鴇母與一老婦說話,然後你才撿到這個香囊,那麽也有可能是那老婦的。”
不管怎麽樣,明枝的確留在醉花樓裏,而且不是鴇母,就是那老婦,這一趟,總算沒有白來。
“那麽我們現在就回去找明枝吧!”
“不急。”方清闕說道,“明枝刻意隱匿行蹤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們這樣貿然前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那怎麽辦?”
“不如先去草廬山找蘇崎,先把蘇崎拿下再來說服明枝。”
次日天還沒亮我就被方清闕從被窩裏揪了出來,臉也沒洗,飯也沒吃,就匆匆上路了,因此更加不忿,除了“哼”和“呸”,整個上午都沒有跟方清闕說一句話。
他也不在意,上車就開始睡覺,霸占了車上最舒服的一塊風水寶地,我黑著眼圈生了一路悶氣,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感覺到了饑餓。
“方清闕。”
方清闕靜靜地睜開眼。
“我好餓,你還有沒有吃的。”
方清闕把眼睛閉上了。
這個無恥的男人,我就算活活餓死,也不會向你屈服的!一怒之下,我也睡覺,俗語有雲:睡個覺,省頓飯。難不成我會被餓死麽?
醒來時聽到車夫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到了!”
我渾渾噩噩地坐起身,看到地上的幹糧渣,神智恢複了:“方清闕,我好餓。”
“我知道,下車。”
我尾隨著方清闕下車,滿臉幽怨。
“幹什麽?”
“沒飯吃。”
“上次補給了三天的口糧,你一天就吃光了,活該,沒得吃。”
“我還在長身體……”繼續幽怨。
方清闕停下腳,淡淡地打量我一眼:“你吃了那麽多,也沒見你長。”
好惡毒,咬牙,吃人嘴短,我忍!
“會長的。”
“哼。”方清闕沒有說話,搖搖晃晃地走在前麵。
哼是什麽鬼!我歎口氣,看來是真的沒戲了。
沒飯吃,沒覺睡,沒力氣,還要跋山涉水,簡直生無可戀。
草廬山,顧名思義應該是一座山,直到我真的站在這裏的時候我才明白——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這叫做山嗎?方清闕,你有沒有常識,山是突出來的,這叫啥?這跟你一樣是個坑!”
“你不是沒力氣了麽?怎麽還那麽多話?”
“我就是因為沒力氣走路才不停說話!你告訴我,這麽大個天坑,蹭下去要多久?天黑了也下不到底!你還不給我飯吃!”
“別想那麽多,其實很快。”
“很快是多快?這麽快嗎!”話音未落雙手一推,就聽方清闕輕呼一聲身體向前傾去,卻未料到他竟突然轉身,一把握住我的手臂,害人終害己,就這樣我也陪著他一起滾下了山坡。
不僅疼而且暈。
我躺在地上,看著方清闕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有一種痛徹心扉的領悟。
草廬坑之所以叫草廬坑,就是因為坑底下有一座小有名氣的草廬,也就是蘇崎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