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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美人難囚“58”

  他們都是如此精明之人,就算事情重新來過,恐怕仍是不會答應讓九公主嫁給鳴熙少主。當今的九公主一統天下,隻手遮天,他們才僭越這份榮華,扼腕這段婚事,可……饒是如此,又能挽回什麽呢?


  司徒夫人又象征性地對紋竹落了幾滴淚,忍不住追問,“紋竹姑娘,縈兒還會讓鳴熙回來嗎?達斡爾那種苦寒之地,又都是蠻族人……”


  這話說巧不巧地正入了不遠處剛上馬的阿斯蘭的耳朵,他調轉馬頭過來,冷聲譏諷,“剛剛我還以為兩位是真心來為陛下送行的,此時看來,司徒二老對陛下果真無半分真情。也難怪陛下總悲歎世態炎涼,經過司徒府寧願去護城河上的畫舫尋樂子也不想進去!”他擺手示意紋竹去上車,“要啟程了,你還在這裏和他們羅嗦什麽?”


  紋竹隻得轉身走向馬車,司徒夫人又追上來,“紋竹,你也是跟過司徒皇後的,請你看在鳴熙是我司徒府的唯一的兒子,你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吧!”


  紋竹已經心生反感,更因她這番話勃然大怒,她反手甩開司徒夫人,“什麽是可憐?這話是在指責陛下隨時會殺了你的寶貝兒子嗎?”


  “我……就算她沒有,鳴熙在達斡爾還有的活嗎?”


  “在你們眼裏,陛下是六親不認的毒蛇猛獸嗎?聖旨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鳴熙少主是達斡爾親王,豈能說回來就回來?更何況,女皇陛下剛剛又將赤練門的紅信子指婚給他,就是為了讓他安穩地呆在那邊,這也是女皇為司徒家做得好事。更何況,統帥達斡爾再無其他合適的人,夫人還是放寬了心的好,若是多生是非,隻會讓陛下生氣。”


  司徒峰忙上前來把愛妻拉入懷中,“好啦,好啦,我們還是回家吧,鳴熙會沒事的。”


  “可我還是不放心呀……”


  祈縈一個人騎著馬奔馳了幾日,卻沒有直接返回玖瀾皇宮。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花神坡來,她沒有策馬,隻由著馬兒一邊吃草,一邊往前走。


  臨近夏季,花神坡的花更是絢爛,大片大片地鋪展在眼簾內,擁堵地眼淚都要湧上來,馬兒沿著山丘的高脊前行,悠然地吐著鼻息。


  祈縈欣賞著花海,依稀看到一個頭戴花環的美人兒在圍著一個俊雅的男子歡舞,她快樂地像個孩子,一會兒圍著他翩然如蝶,一會兒又像是魚兒一樣沒入高高的花叢裏,男子追著她奔跑,不經意踩到她曳地的裙角,兩人笑著跌在花叢裏,纏綿擁吻,這樣的花香最是能激發人心底的溫柔,他們幸福地似能化成輕飄飄地雲朵飛上天去。


  風卷著花香撲麵而來,祈縈暗覺臉上冰涼,摸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這裏是存放美夢與幻想的地方,而且,也隻配存放那些如夢似幻花前月下的事。她隻是來看一看,走一走,並不是想念那段荒唐的感情,她想來證實一切都是錯的。


  “駕――”一聲英氣勃發的長嗬,馬兒撒開四蹄,朝山凹裏的花神廟奔去。


  經過那家熟悉的糕點鋪子,祈縈發現這鋪子比以前大了很多,裝點也漂亮了,門上麵的匾額上是鎏金的“第一糕點”那是耶珈夙的筆跡。


  那時死裏逃生,而如今天下歸一,太平盛世,再也沒有戰亂與殺戮了。


  祈縈邁入殿內,“掌櫃,各樣糕點都給我來點。”


  掌櫃看到她,不禁一怔,忙包了最好的幾樣恭敬地遞上來,錢也沒有收。


  他送她出門來,忍不住問道,“怎麽……隻有姑娘一人嗎?”


  “是呀,皇帝不都是孤家寡人的嗎?”


  掌櫃恍悟笑了笑,彎身說道,“恭送女皇陛下。”


  祈縈上了馬背,把一塊兒糕點放在口中,一邊吃一邊很不文雅的說道,“很好,還是那種味道,改天再給你換一個牌匾。”


  “謝主隆恩!”


  祈縈策馬沿著街道前行,大街上的人比上次來時多了好多,正值這個月的十五廟會,街上的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怕馬撞到人,她隻能下來牽著馬前行。


  到了廟門口,她把馬交給看馬人,“喂水喂料,讓它吃好喝好。”說著,她拿出碎銀塞給他。


  “是。”


  她此來的目的就是證實那個情人潭裏的影子都是騙人的,但是,大門處堵了很多人,大家都在議論紛紛,有的說瘋子,有的說傻子,指指點點,真是好不熱鬧。


  祈縈擠進人群,卻發現竟是個熟人,隻是他銀白的衣裳肮髒不堪,頭發也亂蓬蓬的,倚在門邊醉醺醺地咕噥著,自言自語似地,而手上還有個陶瓷酒瓶……


  “耶珈綾延,你怎麽在這兒?”見他沒有反應,她隱忍著從他身上發出的異味兒,上前來扶起他,怒斥周圍的人,“有什麽好看的,都滾!”


  眾人一哄而散。


  祈縈帶著他離開花神廟,朝路邊最近的客棧走去。“阿斯蘭到底對你說了什麽?竟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走了幾步,耶珈綾延才開口說話,卻仍是自言自語,“我告訴她,她被耶珈夙騙了,可她還是飛蛾撲火。她是個沒腦子的傻女人,可她卻輕易奪得天下,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你在咕噥什麽呀?是在說我嗎?”


  祈縈和他說話,他仍是聽不進去,“她不愛阿斯蘭,她厭惡他,為什麽她還是和阿斯蘭做了那種事?是阿斯蘭強迫她嗎?她是女皇,誰能強迫得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耶珈綾延,你能說清楚些嗎?”她和阿斯蘭什麽都沒做呀。


  “她不愛我,誰怪我當初利用她呢?我活該……其實我也無法再愛她,她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祈縈順著他的話說道,“愛一個人這樣疲憊,何必再去愛呢?”


  進入客棧,她要了間上房,又要了浴桶和熱水,給他清洗身體。


  他仍是自言自語地嘮叨著,一會兒說她的壞話,一會兒又說她是天下最好的……


  他這頹廢不堪地樣子,讓她暗覺自己罪孽深重,心陣陣刺痛。


  她喂他吃了一顆醒酒益氣的丹藥,把他亂蓬蓬的頭發散開,仔細地給他清洗。平日的他,銀白錦衣,倜儻風雅,長發高束,俊朗如玉,也最嫌惡髒亂。


  她仔細給他刮胡子,卻不禁又想起以前和耶珈夙在一起的事,那時,他也總喜歡這樣靠在浴桶邊上揚著頭,讓她給他刮胡子……而此時,掌下耶珈綾延的臉真得與耶珈夙的有點像,隻是沒有那種銳氣魅惑的冷,多了幾分俊逸明亮的味道。


  他在浴桶裏泡了這會兒,又吃了醒酒丹,漸漸地恢複清醒,見她如此近在咫尺,他的眼神裏有些慌亂,卻並沒有挪動,因為她手上的匕首就抵在他的下頜上。


  “別亂動。”祈縈把剩下的半邊胡子給他仔細的刮完,“這樣就俊多了。”


  “你……你怎麽在這兒?”


  祈縈拿了浴巾放在浴桶邊緣,“洗完了自己擦拭吧,我出去給你買衣物和吃的回來,我還得把馬牽回來,可能去得比較久,你先睡一會兒也好。”


  “哦。”


  這一晚,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他卻沒有像以前一樣主動碰觸她。


  祈縈因為太過疲憊早就睡過去,也並沒有在意他這點小變化。


  一早,祈縈早早便起床,她親自去廚房熬了粥端上來,見耶珈綾延正在洗臉,她把粥放在桌子上擺好。“這是我在赤練門時跟著汐承門主學的,可能有些生疏了,不過,聞著挺香的。”


  “這是什麽?”


  “野菜粥呀。”


  耶珈綾延坐下來,卻看著粥有些熟悉,“祈縈,這種野菜粥……你說是汐承門主教給你的?”


  “嗯,怎麽了?”


  “父皇在世時,一向喜歡微服出巡,有一次行至山中,我們無處借宿,便夜宿山林中,而當時沒有帶隨侍和禦廚,他便親自給我們熬野菜粥……”


  祈縈失笑,“你連一碗粥都能說出一個故事?”


  “不,我要說的是,隻有夙學得最好,可是父皇並沒有誇讚他,反而說我做得比較好,實際上我做得那碗黑乎乎的,都糊了。而你煮的這碗也很好,很像是夙煮的。”


  “別緬懷過去了,快吃吧。”祈縈轉移話題,“吃完了,我要去花神廟裏玩玩,你要陪我去。”


  “祈縈,你心裏的人到底是誰?是耶珈夙?還是阿斯蘭?還是我?”如果她不愛他,為什麽又找了來?

  “這些並不重要,我的人在你麵前,不是嗎?”她端起粥,細細品嚐,自我感覺良好,“鹹淡正合適,肉末再切得碎一點就更好了。”


  耶珈綾延沒有吃,他根本吃不下。


  祈縈沒有再逼迫他,她吃完自己的,把他麵前那碗也端過來一起吃光,然後又吃了幾個糕點,直到確定自己真的飽了,才更衣出門。


  見耶珈綾延隻是呆坐在一旁瞅著她,她提醒,“你真的不陪我去花神廟嗎?裏麵有個情人潭,從裏麵可以看到心底最愛的人。”


  “我去看過。”他看時,裏麵什麽都沒有。


  “再去一次,說不定不一樣哦。”祈縈不由分說拉著他往外走。


  陽光還沒有照進花神廟,顯得有些冷清,遊客也稀少。那個水潭邊仍是刻著“情人潭,真心鏡”,祈縈還記得上次來時的情景。


  那時,她好怕在水麵上看到的影子是鳴熙,一直猶豫,不敢太靠近。


  耶珈夙卻站到水潭旁故作震驚地呀了一聲,“好多美人兒,看樣子我心裏喜愛的人還真不少哩!祈縈,你看看哪個是你?”


  “真的假的?就知道你花花腸子多,妃嬪一大堆,心裏也裝了一籮筐,說什麽愛我愛我的,竟然……”她醋意橫秋的嘮叨著走到潭邊卻忍不住噤了聲,因為耶珈夙那邊是她的影子,而她這邊則是耶珈夙的影子,“壞蛋,你耍我!”


  他笑著握住她揮過去的拳頭,半擁著她,和她在水池邊繞了一圈,卻不管怎麽走,他那邊都是她的影子,而她那邊也總是他的影子。


  她一步一步走到潭邊,心裏祈禱著,希望今日在水麵上看到的不再是耶珈夙。


  耶珈綾延也有些猶豫,見她站到潭邊時仍是緊張地閉著眼睛,他這才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他們兩人一起往下看,詭異的事情又出現了,祈縈那邊仍是耶珈夙的影子,而耶珈綾延那邊則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耶珈綾延甩開她的手,往後退,“藍祈縈,這就是你對我最後的羞辱嗎?讓我知道,我甚至不愛我自己?!”


  “不,這怎麽可能呢?”祈縈不知道為什麽他那邊什麽都沒有,他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愛她嗎?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我這邊不可能是耶珈夙,我不愛他,我不愛他了!這個水潭一定有問題。”


  見耶珈綾延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她不甘心地朝他的背影咆哮,“你不要走,我會證明給你看的,這個水潭一定有問題。”


  說完,她縱身跳進兩丈深的水潭內,水麵上彌漫的涼氣讓她大驚失色。


  而水潭外,耶珈綾延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寺廟。


  噗通――墜入水中之後,她忍不住後悔,水好冰,比玖瀾冬日的冰還要冰冷,她的手腳很快就被凍得麻痛……而她的水性並不怎麽好,不過既然已經下來了,還是潛入水底看個究竟地好。


  她一直往下潛入,光線越來越暗,深不見底,事實上,水下什麽都沒有,連一條魚都沒有。隻怕魚兒在這種境況下也無法生存。


  而越往下,她越是使不上力氣,隻能打消了繼續潛入深處的念頭。她想浮上水麵,手腳卻麻痛地不聽使喚,她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肺裏的氣息已經散盡……她張口想呼救,水卻灌進口鼻,咕嚕咕嚕地響。


  噗通――有人墜進來,而且,很快就環住她的腰,對上她的唇,度氣給她,並緩緩帶著她浮出水麵。


  祈縈嗆得咽喉生疼,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肩,卻才發現這個懷抱熟悉地不能再熟悉,而且掌下是黑色錦衣――耶珈夙的臉就在她的臉旁。


  她有些驚愕,還以為跳下來的會是耶珈綾延。


  “你的綾延王已經離開了。”


  看樣子,綾延王已經不是她的了。“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因為你在這裏,所以我也在,你也看到了,這個水潭是不會騙人的。”


  她不想聽這種話,“我好冷,咳咳咳――”


  他在水中一個旋身,右腳一踹潭壁,擁著她飛身而上,平穩落在潭邊的石階上。


  一接觸到晨風,她更是冷得發抖,雙唇也變得發紫,臉色也不自然地發灰,“好冷,好冷……”她的牙齒碰撞在一起,話音含糊難辨。


  他忙抱著她衝進昨晚夜宿的客棧內,準確進入她和耶珈綾延居住的那間,耶珈綾延果真已經不在了。


  她任由耶珈夙給她撤掉身上濕透的衣裳,麻利地給她擦拭身體,可她還是冷地縮成一團,牙齒也開始咯咯作響,他用被子裹住她,“這樣好些了嗎?”


  “還是……還是好冷。”她感覺得出,這種冷不同尋常,而冰寒之氣是從肺腑之內躥出來的,手臂上的血管也變得紫青。


  他隻能脫掉身上濕噠噠的衣裳,擦幹身體鑽進被子裏抱住她,並迅速將真氣灌入她的體內。“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她的臉上終於浮現淡淡的紅氳,別扭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的身體有點燙,讓她覺得暖烘烘的,不隻是好多了,是好了很多很多。


  “我……我和綾延……”他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他騙她,而她和耶珈綾延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兩人越來越遠,怎麽可能又這樣貼近呢?

  “我知道。”他的手臂緊緊纏住她,讓她完全貼著自己,“你怎麽這麽傻?跳進那潭裏去做什麽?那最底下是千年寒冰,沉下去必死無疑,若非我一直跟著你,恐怕你就死在裏麵了。”


  “你早就知道那裏麵的玄機?”


  “昨兒才打聽過這附近長居的老人,那潭底的千年寒冰有神奇地力量,可以映出心中所愛。”


  “哦,原來是這樣。”她有點擔心自己的身體,也不敢告訴他,她在水底時嗆了幾口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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