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取暖

  淩楚琰也慌了一下,昨夜裏他是慌了神才鼓足勇氣說出那些話。 但現在,麵對穿著別人衣服的,對他滿是抗拒的紀霓雲,那些話他說不出口。


  他心中一沉,放開了霓雲,“本王隻是親了你一下,就值得你連夜離府?”


  而別人的衣服,她卻死都不肯脫下來……


  霓雲摸了摸嘴唇,又坐回了馬車的另一邊,“王爺既然三番五次試探我,又何必非要把我關在府中?王爺把嫁妝還我,我們一別兩寬……”


  “那你可知本王為何防著你?”淩楚琰拍了下窗沿,那股力道出奇得大,馬兒驚得嘶鳴了一聲。


  霓雲知道淩楚琰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難道路遙說的真的?一切都是路遙自作主張?

  馬車中,更安靜了,兩人相對無話。


  到了祁王府,淩楚琰將她拉下馬車,一路往封禁的南苑去。


  霓雲掙紮了一下,但淩楚琰的力道很大,他周身的氣壓冷得駭人。


  霓雲見過他動怒,見過他殺人,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樣,讓她心生畏懼。


  南苑裏灰塵飛揚,到處掛滿了蜘蛛網,一看就是許多年無人踏足過了。


  一切都顯得陳舊,唯有院子中央一抹紅色格外刺眼。


  十幾口紅色的箱子,貼著喜字。


  那是霓雲的嫁妝?霓雲詫異地看了眼淩楚琰。


  淩楚琰神情陰沉,踏足喜房,三年來的痛苦回憶再次湧入腦海。


  就是這口箱子讓他成了不人不妖的樣子,讓他每到月圓夜都要忍受蝕骨錐心之痛。且每一次清醒過來,他都得不得麵對成百上千的幹屍……


  他指了指一口紅色的箱子,“你隻知道本王是三年前發病的,可知這毒藥就藏在你的嫁妝夾層裏?”


  霓雲踉蹌了一步,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照此說來,淩楚琰防著她,的確無可厚非。


  隻是箱子裏為何藏著毒?原主的記憶中,沒有這一段。


  那麽極有可能是紀侯背著原主偷偷藏了毒。


  霓雲下意識往前,想要看看紅箱子。


  “別去!”淩楚琰攔住了她,縱使他心中有氣,第一反應仍是不想讓她有危險。


  淩楚琰暗笑自己,大概是著了什麽魔?“所以你覺得本王會輕易放你離開?”


  霓雲眼皮一跳,原來淩楚琰一直不肯戲弄他,把她放在身邊是為了報複?


  她心裏委屈,但尚算清醒。


  無論原主的有意還是無意害了淩楚琰,她既然繼承了這具身體,是非黑白她都得背。


  “我可以繼續幫你解毒,以作補償。”霓雲舉起三指,“但我真的不知道這嫁妝中藏有毒藥,我發誓!”


  淩楚琰沒說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心中是相信的。


  她那麽聰明,就算是藏毒,怎麽會藏在自己的嫁妝裏呢?


  “本王從不輕易信人,除非……”淩楚琰沉著臉,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股寒涼之氣,“你乖乖留在府上,幫本王找出真相,證明自己清白。”


  “你也可以選擇繼續逃,但若是如此本王隻能認為你是做賊心虛。”淩楚琰挑了挑眉,“你猜本王還會怎麽懲罰不聽話的人?”


  “淩楚琰!”霓雲杏眼瞪著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麽可以辯駁的。


  原主的身子她繼承了,原主的鍋自然也得她背。


  “若我解了王爺的毒,查明毒源,王爺總可以把嫁妝還給我,放了我吧?”霓雲的聲音也軟了些。


  “看心情。”淩楚琰見她不再執意要走,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色好了許多。


  他靠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冷嗎?”


  霓雲一陣瑟縮,剛剛兩人爭執中她的狐毛大衣早就不知被淩楚琰丟哪去了。


  現在穿著單衣站在冷清清的小院裏,能不冷嗎?


  霓雲白了他一眼,打一巴掌給顆棗吃嗎?

  淩楚琰突然將霓雲裹進了自己的披風,“本王現在也有些冷,就將就一下,相互取下暖吧。”


  淩楚琰近一米九的身高,將小小的霓雲護在懷裏,貼身的溫度溫暖著霓雲,霓雲一瞬間感覺腦袋暈乎乎的,有一種沉淪的感覺。


  她的小臉從他披風中鑽出來,做了幾個腹式呼吸,才清醒些,“我、我去看看箱子。”


  “箱子裏的毒已經三年了,早就沒了吧?”淩楚琰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攬住她的肩。


  淩楚琰什麽時候跟自己這般親密了?

  霓雲一時不能適應,又道:“那我去找薛溫瑜問問清楚。”


  “阿嚏!”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薛溫瑜揉了揉鼻子,“我當王爺新婚燕爾,已經忘了本公子呢。”


  薛溫瑜看了眼裹在同一件披風中的兩個人,撫掌道:“喲,幾日不見,祁王府已經窮到賣不起一件披風了?”


  “你來有何事?”淩楚琰竟奇跡般的沒發火,反而麵色和藹。


  難得難得!


  薛溫瑜趁著機會,繼續打趣:“看你們這進度,恐怕娃打醬油了,本公子還未覓得良配啊。”


  “薛溫瑜,你要在不能好好說話,本王就讓斷子絕孫。”淩楚琰瞪了薛溫瑜一眼。


  薛溫瑜身子一縮,瞬間慫了。


  把某些人惹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


  他擺了擺手,“不跟你開玩笑了,墨水村那邊神鬼之言越傳越廣,我濟世堂的夥計都聽說了,你要怎麽辦?”


  “本王並未進過墨水村。”淩楚琰捏著下巴。


  他中了毒以後特意尋了個沒有人煙的地方,照理說,不會有多少人看見他的容貌。


  可是墨水村傳聞廣且快,看樣子更像有人刻意煽風點火。


  淩楚琰將披風替霓雲係好,囑咐道:“你乖乖在府上,本王要再去看看!”


  霓雲擔心淩楚琰又被人下毒了,下意識拉住淩楚琰的手腕,“那你要記得別和人靠的太近。”


  淩楚琰低頭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一暖,“放心,本王沒那麽蠢!”


  “喲,小別一刻都難分難舍了?”薛溫瑜的牙都快膩掉了。


  霓雲也沒心思同他解釋前因後果,既然他來了,剛好問問嫁妝中藏的毒,“你確定箱子夾層中的是傀儡香?”


  薛溫瑜摸了摸下巴,“一切都是根據王爺的症狀推斷,我有九分把握。”


  畢竟祁王脈象顯示,他體內的確隻有一種毒,且脈象來看就是傀儡香無疑。


  而唯一讓薛溫瑜想不通的,就是為何祁王月月都會毒性爆發。傀儡香是慢性毒,可不會突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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