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個人情

  霓雲建議把淩楚琰關進籠子裏後,自己瞬間成了罪人。 趙子清不理,路遙更是冷森森的。


  到了晚飯時間,院子裏冷冷清清的。


  淩楚琰被鎖在冰冷的鐵籠中,除了看守淩楚琰的幾個衙役,眾人都去小廚房吃飯了,甚至連個叫她的都沒有。


  霓雲端著盤瓜子,蹲在鐵籠前,瓜子皮吐得飛起。


  “王爺,他們不給我飯吃。”


  “你膽敢把本王關進籠子裏,還想吃飯?”


  “那不是為了配合王爺演戲嘛。”既然要演當然要演的逼真。


  她為了配合淩楚琰,成了眾矢之的,心裏苦,肚子還餓。


  淩楚琰躺在籠子中,繼續佯裝昏倒,低聲道:“靠過來!”


  “哈?”霓雲聽不清淩楚琰說什麽,隻好也半躺著,與淩楚琰隔著鐵籠麵麵相對。


  她這麽一趟,便遮住了衙役的視線。


  淩楚琰睜開眼,春水般的目光打量著她,“是瘦了些,回頭本王請你吃一品樓的滿漢全席,可好?”


  “真的?”想起一品樓的醬肘子,霓雲吸了口口水,轉而心中更難受了,“現在連白米飯都沒得吃呢。”


  “本王小的時候也餓過肚子,餓肚子的時候,不能狼吞虎咽,要細嚼慢咽才會有飽腹感。”


  “餓肚子?”霓雲撐著下巴,“王爺也會餓肚子?”


  王爺不該是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嗎?

  淩楚琰的目光暗了暗,一絲悵然滑過,“宮中最是勢力,本王不得父皇喜愛,外人自然也不會上心的。”


  霓雲的心仿佛被什麽紮了一下。


  淩楚琰跟她一樣吧,從小無父無母,孤零零一個人,誰會關心你的冷暖呢?


  如此相較,她算好的,最起碼自在。


  但淩楚琰生在宮中,一個捧高踩低的地方,想必沒少受外人欺負。


  “那麗妃娘娘呢?”霓雲心中好奇。


  “麗妃很好,隻是下人的小心思她又如何看得透?”


  “那你不會告狀嗎?”霓雲皺了皺鼻子。


  月光下,她雙眼如星星般亮晶晶的,努著嘴巴,格外的嬌俏。


  淩楚琰不禁露出一個笑,點了點她的鼻子,“都像你一樣愛告狀?”


  “有靠山幹嘛不用?”霓雲不能理解。


  淩楚琰一愣,一時竟答不上來。


  這姑娘是什麽都不能吃虧的,但三年前的淩楚琰卻隻懂得處處小心,步步退讓,才落得如此下場。


  淩楚琰突然覺得霓雲這樣活著,才算是真正活著吧。


  “霓雲,我們……”有些話仿佛就在嘴邊,但淩楚琰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清楚,“可以繼續做祁王妃嗎?”


  咕嚕——


  淩楚琰的聲音被某人肚子裏的饞蟲徹底壓下去了。


  霓雲揉了揉肚子,露出一絲尷尬的笑,“你說什麽?”


  “我說權當本王欠你一個人情!”淩楚琰無奈搖了搖頭,伸手修長的手指,隔著鐵籠遞了一把瓜子仁到霓雲眼前。


  淩楚琰身邊瓜子皮堆積成一座小小的山,衣擺上也沾染了不少瓜子碎末。


  他向來最愛幹淨了……


  霓雲眼眶酸了一下,嘟噥道:“吃瓜子就是自己剝才有意思嘛!”


  霓雲雖是這樣說,但抱著淩楚琰的手,‘啊嗚’一口,一把瓜子仁都進了口中。


  一把一把的吃,也挺香的。


  “還要!”霓雲抬了抬下巴,好不容易有機會使喚這冰塊,不用白不用。


  淩楚琰眉心微蹙,這姑娘慣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他聳了聳肩,看在她幫了他的份上,由著她一次吧!


  淩楚琰一邊剝著瓜子,一邊盯著霓雲粉嫩的唇,“本王也還餓著肚子呢!”


  “哈,我就說王爺才沒那麽好心呢!”霓雲一眼看透,撇著嘴道:“你就幫我剝了一把瓜子,是不是想我幫你剝一盤?”


  淩楚琰腦海中一串烏鴉飛過,目光卻沒離開霓雲的臉,“本王不愛吃瓜子。”


  不愛吃瓜子,還能吃什麽?

  霓雲忽而意識到他話中有話,一骨碌滾遠了些,渾身都是抗拒。


  淩楚琰目光一暗,轉而看著不遠處,“本王的意思是,本王的飯來了!”


  霓雲順著淩楚琰的目光看去。


  正有一身影提著食盒,越來越近。


  原來是自己想歪了啊?霓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幹笑道:“那我是不是該離開?”


  “凡事小心!”淩楚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把幹屍的查驗結果告訴趙子清,他知道該怎麽做。”


  “好。”霓雲剛要走,又折返回來,撩起裙擺,將地上的瓜子殼連帶雜草一起兜進衣擺,搖搖晃晃地退下了。


  “本王怎麽會看上這麽個丫頭?”淩楚琰擠了擠眉心。


  髒兮兮的,簡直不能忍!


  “王爺?”人影漸漸清晰,穿著經曆司差服的訝異小心翼翼看靠近了些,“您醒了?”


  淩楚琰麵無表情,斜倚在鐵籠邊上,周身籠罩著這清冷的月光,猶如蟄伏的雄獅。


  縱使一句話不說,都讓人畏懼。


  衙役下意識退了一步,手裏的食盒“平砰”一聲落地。


  衙役慌手慌腳地收拾食盒,結結巴巴道:“趙大人擔心王爺凍著,特地命小的送來好酒好菜,望王爺笑納。”


  淩楚琰慵懶地掀了掀眼眸,掃了一眼那衙役,“經曆司的?”


  “是、是、是”衙役連應了幾聲,不知是不是怕祁王不信,特地將腰牌掛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淩楚琰眼中溢出一絲鄙夷之色,淡淡道:“有勞趙大人了,放下吧。”


  衙役聽得這話,小心翼翼地把酒菜放在籠邊,又道:“王爺,您慢用。”


  淩楚琰“嗯”了一聲。


  衙役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還快。


  淩楚琰目光落在那食盒裏,是一品樓三十年陳釀的好酒。


  “你對本王倒是不差!”淩楚琰打量著那酒壺,一飲而盡。


  霓雲蜷縮在廊下,眼看淩楚琰喝了那酒,心裏打鼓。


  一路小跑著往小廚房去。


  剛到門口,就與路遙迎麵撞上。


  霓雲心裏想著別的事,不曾防顧,被撞的跌在地上打了個滾。


  “王妃?”路遙語氣不善,沒有要扶的意思。


  霓雲狼狽地拍了拍衣服,扯住路遙,“路大人,快去盯著那衙役!”


  “屬下還有要事要辦,可沒空陪王妃胡鬧。”路遙憋著嘴,側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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