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信什麽

  阿諾茫然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最初發現病人屍體時,老爺把人沉湖了,卻沒想這病會越來越嚴重……” 靠,真特麽是傻缺吧?

  霓雲忍不住爆粗口,這貨但凡腦袋轉一轉也該知道,把病人的屍體丟進湖裏,會造成水汙染,水乃萬物之源,瘟疫波及的人群可想而知。


  “鄭心遠怕不是有什麽大病吧,缺德玩意兒!”霓雲啐了一口。


  “最初,他估計也沒到是瘟疫”淩楚琰淡淡開口,“你可還知道什麽?”


  阿諾低眉,弱弱地道:“奴家不知了!”


  “罷了!”淩楚琰擺了擺手,示意路遙,“處理掉吧!”


  “王爺!”阿諾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不可思議地搖著頭,“王爺,奴家能說的都說了,求您憐惜奴家!”


  這一次霓雲和路遙也震驚了,愣愣地看著淩楚琰。


  “本王的話,你沒聽到?!”淩楚琰滿麵寒霜,睨了一眼路遙。


  他這是下定了決心,誓要殺了阿諾!


  “王爺,阿諾隻是愛慕您而已,這也算錯嗎?”阿諾的心一下子跌到穀底,轉而爬向霓雲,淚痕斑駁,“王妃,阿諾什麽也沒做過啊,您不是說保我一條命嗎?”


  霓雲被阿諾拉得身子一個踉蹌,隻聽這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崩潰地不停磕頭,“阿諾沒做過什麽喪盡天良的事,王爺何苦要咄咄逼人?”


  霓雲心緒微動,“王爺,不如留她一條命……”


  “殺!”淩楚琰一張臉已經寒到了極點,聲音如同一陣陰風。


  這便是所謂地獄羅刹吧!


  阿諾一個寒噤,滿眼央求著霓雲。


  路遙可不敢再耽擱分毫了,扼住阿諾的脖子,拖了下去。


  霓雲有些不敢看她絕望的眼神,甩手先走了。


  一來她私心的確覺得阿諾這女人雖然不是好人,但沒有傷天害命,不至於非要趕盡殺絕,給她相應的教訓便是了。


  而更重要的是,她擔心淩楚琰凡事趕盡殺絕,來日他若去了南疆,定然會引來更多仇敵,到時候負背受敵、還背著罵名,霓雲不敢想他獨自一人在南疆會經曆什麽?

  她心中亂糟糟的,覺得快要透不過氣了,越走越快。


  不知不覺衝出了樹林,走到了一片湖泊邊上。


  夜風旖旎,波光粼粼的湖麵上襲來一陣清涼。


  霓雲才長長吐了一口氣,心緒平和了些。


  “雲兒……”淩楚琰很快就追了上來,但是霓雲不僅不理他,反而走到更快。


  淩楚琰跨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雲兒,你生氣了?”


  霓雲默了片刻,對上他那雙殺意還未褪去的眼睛,“是!”


  “……”淩楚琰喉頭一滾,“你覺得本王做錯了?你覺得他無辜?”


  霓雲著實被剛剛的一幕給震撼到了,“倘若有一天我也惹王爺不快,王爺也要這樣對我嗎?”


  “本王不會!”淩楚琰不假思索,打斷了霓雲。


  霓雲淒然一笑,“往後日子還長,誰說得準?唔……”


  霓雲的話還沒說完,淩楚琰突然俯身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你不相信本王?”


  灼熱的氣息打在霓雲臉上,讓她心中更加煩躁,一把推來了淩楚琰,“以王爺這般決絕的手段,我不知道該信什麽?”


  淩楚琰聽了這話,也有些惱了,“本王在你心中就是個濫殺無辜的人!?”


  “我不知道!”霓雲沉聲打斷了他。


  針對阿諾的事,霓雲的確覺得他太過了。


  或許她並不認識真正的鬼麵羅刹?


  “王爺,我心裏有點亂,讓我靜靜。”霓雲對他客氣地頷首示意,獨自沿著湖邊越走越遠了。


  “雲兒!”淩楚琰喚道,下意識跟了上去,可跟了幾步,霓雲根本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不可理喻!”他亦是如鯁在喉,心裏憋悶得緊,索性就不追了。


  霓雲沒說話,默默往前走了好遠,不僅心情沒好些,反而更加憋悶。


  這件事明明有更簡單的處理辦法,偏偏被這家夥搞得這般血腥!

  霓雲蹲坐在湖邊,憤懣地丟著小石子,每濺起的一陣水花,霓雲都在心裏暗罵淩楚琰這混蛋!

  倏忽,湖麵上掀起一陣劇烈的水花。


  “救我~”一個沙啞的聲音由遠及近。


  霓雲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湖麵下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霓雲的腳腕。


  “救我,救我!”水下的人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隻手鐵鉗般攥著霓雲。


  溺水的人,是會拚命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的。


  霓雲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跟著他一起往水裏墜。


  “雲兒!”淩楚琰飛身過來,抓住霓雲的手,將她攬入懷中,又立即伸手去抓水裏的人。


  “別殺他!”霓雲下意識道。


  然則她的話還沒說完,淩楚琰已經把落水的人給抓上了岸。


  他原本就是要救那人的!


  霓雲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她誤會他了?

  淩楚琰顯然也聽清了霓雲那句話,臉上露出一抹失望,沉聲道:“先救人!”


  霓雲點了點頭,暫時擱下自己的情緒,替溺水的人把脈,忽而眉頭深蹙。


  “怎麽?”淩楚琰道。


  “沒事!”霓雲僵著臉道,“王爺趕緊找人去看看湖中還有沒有其他人?”


  “好。”淩楚琰是信任霓雲醫術的,也不多說什麽,分頭行動了。


  淩楚琰走後,霓雲立刻撕了裙角上的布,擋住自己的口鼻,才替那人做了細致的檢查。


  此人邪氣侵體,內攻髒腑,畏寒發熱,此乃寒疫。


  且這人已病入膏肓,剛剛的掙紮已耗盡畢生之力,這會完全昏迷過去了。


  霓雲替他施針先保他性命無憂,至於之後,隻能看他的造化了。


  淩楚琰安排完事情後,霓雲也已經安置病人,蹲在湖邊洗手。


  “這人怎麽了?”


  “別過來!”霓雲見淩楚琰要上前,猛地吼了一聲。


  淩楚琰腳步一頓,黯然道:“你還在生本王的氣?”


  霓雲一陣沉默。


  那病人身上瘟疫極重,霓雲也不知道入如此簡陋的防護有沒有作用。


  且未來她還要接觸更多的疫病患者,也不知哪一天自己就中招了。


  淩楚琰身上本就毒性未解,近日能離她遠點,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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