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這場大火很明顯是人為的,且極大可能是衝著祁王夫婦來的。 恐怕有人怕瘟疫之事瞞不住,索性對祁王夫婦來個殺人滅口。


  嗬,真當祁王府軟弱可欺嗎?


  此時,二號島上瘟疫更重,霓雲和淩楚琰也不可能繼續呆在島上,隻能跟著路遙先回岸上了。


  畢竟保住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至於鄴城那些喪盡天良的狗官,霓雲也沒必要顧及他們的身體健康了。


  兩人上了岸,直接衝進了鄴城府。


  鄭心遠和馮章雖然被抓了,但到底還是遺漏了些小鬼。


  這些人見著兩人衝進府衙,各自縮著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轉。


  “王爺、王妃,回來了?”領頭的是個八字胡、賊眉鼠眼的人。


  霓雲記得此人是鄭心遠的心腹張二。


  沒想到這人還挺忠心的,為了不讓瘟疫曝光,竟然敢謀殺親王?

  張二倒也不見怕,心裏琢磨著,反正打死不認就行了。


  鄴城自然火災本就多,祁王府沒證據,也拿他沒辦法不是?

  “把這些人統統丟到三號島上去!”


  張二沒料到淩楚琰根本不跟他們嗶嗶,直接來了個一刀斬。


  張二這下懵了,慌張道:“不知微臣做錯了什麽?”


  “單瞞報瘟疫這一條就夠你死八百回了!”霓雲冷嗤:“誰給你的膽量謀殺親王?!”


  “微臣……”張二瞟了眼暗處,決然道:“微臣沒有,微臣不敢!”


  淩楚琰擺了擺手,“那你就親自去體會體會困在島上、瘟疫纏身的感覺!”


  話音剛落,淩楚琰的人就把這些小魚小蝦都給押了下去。


  霓雲又擔心這些人繼續在島上惹事,囑咐道:“你們可都是鄴城父母官,應當做個表率,記得好好安撫三號島上的病人!若是病人多死一個,本王妃就在你身上多刮一片肉!”


  “王妃!”張二心中一悸,還想說什麽,已經被祁王府兵給拖了出去。


  霓雲也沒心思再跟他們廢話,首要大事仍舊是解決瘟疫。


  本來一號島上的人半個月就能好的,被這些小人一折騰,恐怕病程又要延長了。


  且二號島、三號島病情更重,霓雲根本不可能親自登島治病。


  “雲兒,若是最終都沒有辦法……”淩楚琰默了片刻,啞然道:“本王也隻能放火燒了三號島……”


  “!”霓雲心中一顫,抬眸看著淩楚琰,他眼中亦寫滿了無奈。


  原本治好一號島上的人,可以給其他人希望的。


  可是一號島被焚燒的消息一旦傳開,隻會讓重症患者更加憂慮。


  兔子急了都還咬人呢。


  三號島上,病情最重的人一旦鬧起來,後果可能牽連整個鄴城,乃至周邊城池。


  霓雲心中一沉,澀然道:“好,我們盡量想辦法,若然最後還是束手無策,這個惡人就隻能我們來做了……”


  他們不是神仙,能做的終究有限,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也必須當斷則斷,才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當然,在最壞的情況到來之前,不管霓雲還是淩楚琰都會竭盡所能。


  然而,當晚三號島便傳來了消息,島上的病患與府兵起了衝突,想要奪船而逃。


  雖然暫且被鎮壓下來了,但這種衝突隻會一波接一波。


  所謂強龍難壓地頭蛇,除了病人反抗,鄴城暗地裏作妖的也不少。


  淩楚琰焦頭爛額,一直奔赴鄴城各地,平息暴亂,入夜都還沒回驛站。


  島上的患者每多拖一日,就會有更多的隱患,霓雲能做的就是盡快研究出藥效更好更快的藥方。


  驛站涼亭,擺滿了藥罐,整個驛站都散發著濃重的藥味。


  霓雲正蹙眉研究藥方,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坐在了霓雲對麵,“紀霓雲,好久不見?”


  “祝驥!”霓雲猛地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她就知道鄴城內亂少不了有人牽頭搗鬼,原來是祝驥竟一直潛伏在他們身邊!

  可是以淩楚琰縝密的洞察力,怎麽可能感覺不到祝驥就在附近?且祁王府兵為什麽也沒覺察到有人進了驛站?


  這祝驥簡直就是鬼魅!

  霓雲剛要大聲喊人,祝驥卻打斷了她,“若是想瘟疫擴散的更快,你盡管叫人!”


  霓雲袖裏的銀針飛出來,毫不留情地射向祝驥的腦門,“無恥之徒!”


  祝驥側身躲開,勾了勾唇,欣然收下了霓雲對他的評價,“幾日不見,霓雲姑娘還是這般火辣啊,本王喜歡得緊呢。”


  霓雲懶得跟他廢話,厲聲道:“說,你找我做什麽?”


  這變態總不會是閑來無事,找她聊天吧?

  祝驥輕笑一聲,徐徐掀開桌子的藥罐。


  此時藥正熬得沸騰,各種刺激的氣味交織在一起,霓雲下意識捂住了鼻子。


  祝驥竟然一臉享受地湊近些,在每個藥罐裏嗅了嗅,“小妖精還真有點本事?不過……就憑你這些藥,島上的病人不得一年半載才能痊愈?”


  祝驥意味深長地看了霓雲一眼,“我不信,淩楚琰有本事一直壓製住鄴城百姓。”


  “你想怎樣?有屁快放!”霓雲忍不住爆粗口。


  祝驥倒是不疾不徐盯著霓雲,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湊在鼻子上嗅了嗅,一臉享受,“不如你跟著本王,本王便把治療瘟疫的特效藥告訴你。”


  “你滾!”霓雲提起滾燙的藥水潑向祝驥。


  祝驥下意識往後一仰,霓雲立刻掙脫了他,拚命往驛站外跑。


  “你盡管跑,鄴城的人已經喪失生的希望,你猜他們接下來還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祝驥陰鷙的聲音在霓雲耳邊回響,彷如陰風陣陣,又如惡鬼纏身。


  霓雲身子一陣瑟縮,猛地坐起來,豁然睜開眼睛。


  “怎麽了?”淩楚琰忙也坐起身,撫摸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感受到淩楚琰身上的溫度,霓雲一顆慌亂的心才安定下來,訥訥地看了眼四周。


  兩人正躺在榻上,四周漆黑一片,隻有桌子上一盞的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什麽時辰了?”霓雲抹了把頭上的冷汗。


  “醜時了。”淩楚琰遞了杯溫水給霓雲,“可是太累了?”


  霓雲卻對著那水杯中的倒影默默發呆,良久,才問道:“我怎麽會在榻上?”


  “我晚上回來的時候,看你在涼亭睡著了,就把你抱進來了。”淩楚琰看她嘴唇發白,眼底的淤青愈發嚴重,心疼地在她額頭上貼了貼。


  “放心,城中暴亂全部壓製住了,且索羅國的奸細也揪出來了,鄴城暫時不會再起風波。”


  霓雲點了點頭,“驛站可有發現可疑的人?可見過祝驥?”


  “並無!”楚琰防備地蹙眉,但又十分篤定道。


  霓雲這才鬆了口氣。


  以淩楚琰的武功,有人靠近驛站,他怎麽可能覺察不出來呢?


  所以祝驥的確是出現在夢中的?


  不過這個夢倒給了霓雲一些啟發。


  霓雲猛地抬頭問道:“王爺當年被困在大漠裏,最想的要的是什麽?”


  “水!”淩楚琰毫不猶豫道。


  水即是活下去的希望,在這種極端情況下,能不能活是一回事,有沒有活下去的希望是另外一回事。


  霓雲腦海中靈光一閃,翻身下榻,“我知道怎麽安撫病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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