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大盜
一行人走了不遠,就碰到一處空著的宅子。 這宅子是個四進四出的院落,院子後麵還有一片花田。
雖然久無人住,但也不算太陳舊,適合養病。
幾個人打算在這稍微修整一下,順便研究研究如何給淩楚鈺治病。
“蠱醫?”霓雲詫異道
這個詞她還是在流風的手抄本來見過,但持懷疑態度,“蠱蟲真的能吸食人體內的毒素?”
霓雲隻知道蠱能下毒,倒沒聽說過能治病的。
“小叫花子能有什麽見識?”紀微瀾擺了擺手,“淩楚鈺如今被紀樂瑤那幾幅心頭血給折騰的傷了根基,藥都喝不進去了,你覺得還有別的辦法嗎?
淩楚鈺的寒毒深入骨髓,可以先診斷出哪處毒素較重,選身形較小的蠱蟲鑽入他骨頭裏,把毒液吸出來!”
霓雲恍然大悟:蠱蟲本身就喜食毒,遇到寒毒,豈不是猶如享用饕餮盛宴?把毒素全部拔出,不是問題!
“把蠱蟲取出後,然後可以用藥浴、熏香等方法治療蠱蟲咬破的傷口,傷口不大,應該很容易恢複。”霓雲撫掌,“這樣淩楚鈺就不用喝藥了,極好!”
紀微瀾愣了愣,他隻想到用蠱醫治淩楚鈺身上的毒,卻並沒想到後續這些細節,這丫頭倒是細心!
紀微瀾讚賞地點了點頭,“那這次就由你來下蠱,我在一旁協助!”
“我?”霓雲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她雖然勤於練習蠱術,但蠱醫卻是第一次接觸,難免緊張。
“你怕什麽?不是還有老子在嗎?”紀微瀾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再說了,你不練成這蠱醫,如何救你夫君啊?”
“你是說……”霓雲猛地站起身,肩膀直接撞上了紀微瀾的鼻子,紀微瀾頓時天旋地轉。
霓雲驚喜不已,拽著紀微瀾的衣袖道:“我家王爺也可以用蠱醫醫治?那本手抄筆記是你的?!”
“不然以為呢?”紀微瀾瞥了瞥嘴。
他到南疆來,本就是為了尋給淩楚琰治傀儡香的辦法,這半年來他整理了不少資料,卻沒想到被流風偷去用到了別的地方。
“淩楚琰身上的傀儡香比寒毒可重多了,所以呀,一次沒辦法清理幹淨所有的毒素,隻能徐徐圖之。”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學!”霓雲連連道好,福了福身。
壓在心裏許久的陰雲突然消失了,霓雲今天的心情格外晴朗。
牆角處,淩楚琰正在交代暗衛,“紀樂瑤手下的人,統統查清楚,若是被噬心蠱控製的就先關起來,若是真心跟著紀樂瑤作惡的,就直接殺了,以儆效尤!”
“喏!”暗衛拱手退下。
“玉龍城的事,都處理好了?”霓雲笑盈盈走過來,攀著他的脖子。
“前來參加祭典的百姓,中了蠱的先關押,沒中蠱的安撫安撫讓他們離開就是了,有傷亡的就多補貼些。”
“可是,你又殺了好多紀樂瑤的心腹呢,到時候玉龍城又是血流成河。”霓雲撇了撇嘴。
她倒不是同情那些作惡多端的人,隻是淩楚琰用自己的私庫補貼百姓這事未必會傳開,但殺人的事,一定又會被外界傳的沸沸揚揚,到時候祁王府頭上又得多些人命官司。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嘛。
淩楚琰聳了聳肩,“這些人都是活人祭祀的幫凶,這些年跟著紀樂瑤在南疆為非作歹,總得給那些無辜喪命的人一個交代,且也要殺雞儆猴,讓其他人莫動歪心思!”
畢竟羽族各種邪門的術法眾多,指不定哪日又冒出第二個紀樂瑤呢?
“你這羅刹,真是沒救了,走哪殺哪?”霓雲輕點了下他的鼻尖,嗔怪道。
淩楚琰沒解釋,他知道霓雲懂他的心思。
他俯身,高挺的鼻梁在她鼻尖上蹭了蹭,“夫人今天心情極好?”
“那可不?”霓雲揚著下巴,在他薄唇上輕輕一吻,“我有辦法救你了!”
霓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眶泛酸。
這一年來,她越是與淩楚琰親近,就越擔心哪一天他突然就消失了。
傀儡香的毒就像一把懸在她頭上的劍,隨時都會落下來,如今馬上就要移開了,她的心高興得都快跳出來了,“夫君……”
軟糯的聲音仿佛蜜糖一般流入淩楚琰心中,他眸光一軟,伸手攬住她,輕輕回吻她。
終於化解了玉龍城的危機,他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暢快。
兩人唇齒纏繞,互述心中的喜悅。
這一吻雖是霓雲先挑起的,但也是她先受不住淩楚琰的熱情,漸漸喘息連連,避開了他,“我要去趟花田摘花。”
某人滿麵哀怨地盯著她。
霓雲直接自動忽略了,鼓著腮幫子,將竹編的花籃丟了過去,“你要不要來?”
淩楚琰滿心無奈,誰能想到他一雙拿刀槍棍棒的手,如今卻要陪個姑娘家摘花呢?
後院的山坡上有三畝花田,種著山茶花、鈴蘭、雛菊等各式花卉,有些在大夏朝都不曾見過。
霓雲順著花田深處而去,越摘越興奮。
淩楚琰跟在身後抱著花籃,滿臉茫然。
這些爭奇鬥豔的花在他眼裏跟路邊的野草沒什麽區別,“雲兒采這麽多花做什麽?沐浴?”
“這花啊,用處可不僅僅是沐浴,譬如金銀花可入藥,譬如雛菊可做枕頭,再譬如玫瑰,可做美食……”霓雲眼眸一亮,“我們再往前麵走走,看看有沒有玫瑰,我可以做玫瑰餅還有玫瑰花醬。”
霓雲一拍手,鑽進了花叢中。
淩楚琰著實佩服這姑娘,剛剛經曆一場浩劫,就連他這個常年行軍在外的大男人都略感疲憊,這姑娘倒是時時刻刻活力滿滿。
淩楚琰看她消瘦了不少的背影,隻想把她摁下來,好好休息片刻。
淩楚琰跨步上前,握住她的肩,“夫人,不累嗎?”
“不累啊!”霓雲伸了伸懶腰,“今天咱們了了件大事,應該開心才對,怎麽會累?”
說著,霓雲又馬不停蹄往花田深處去。
淩楚琰一把拉住她,將花籃在她眼前晃了晃,“已經夠多了。”
花籃裏堆滿了各種花,已經裝不下了,多餘的被淩楚琰夾在手臂下。
霓雲看著花團錦簇的淩楚琰,捂嘴輕笑,“我們再去摘點玫瑰,再一點點就夠了。”
這句話,淩楚琰這個時辰已經聽了不下五遍了,一點又一點,一點何其多?
“其實雲兒,你有沒有想過這花是別人家養的?你現在可是采花大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