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爭

  當年,正德帝還不是皇帝。 徐明玉和葉慶二人隨著正德帝東征西討,雖然是主仆,卻更甚知己。


  三人心懷抱負,意氣風發。


  而這一切就在攻打羽族一戰中破滅了。


  正德帝是鐵了心要滅羽族一族,而徐明玉和葉慶卻更怕生靈塗炭,無辜的百姓枉死。


  三人因此起了紛爭。


  徐明玉和葉慶二人無法阻止正德帝,本想去給羽曦報信,讓她有所防備。


  卻被正德帝識破,並下令追殺。


  兩人在逃亡過程中,差點沒命,這才遇到了紀嵐風。


  三人心意相通,都想救無辜百姓於水火,於是漸漸走到了一起,隱姓埋名,成立了青虎幫。


  徐明玉和葉慶二人,一直以為正德帝不知道二人還存活於世。


  如今看正德帝麵色平靜如水,便知他早就知曉兩人存在了。


  一直隱忍不發,是為了武器庫。


  徐明玉心知肚明,因此,沉默不語。


  正德帝看著徐明玉的目光晦暗了片刻,“看來我們三人再不複往日情誼了。”


  正德帝暗歎了一聲。


  紀嵐風卻看不下去,“怎麽皇上就這麽愛打感情牌嗎?”


  他如何不知道,正德帝突然對徐明玉示好,是為了套出武器庫的消息?


  可是正德帝何等心狠手辣的人,怎麽會放過他們?

  從他們落入正德帝之手開始,他們已無生還的餘地。


  紀嵐風怕這兩人著了正德帝的道,隻能出聲攔在前麵,“要殺要剮,皇上還是來個痛快吧。”


  正德帝的目光這才悠悠落到紀嵐風身上,久久打量著這個人。


  他與紀嵐風實際並未打過照麵。


  但當初的一戰,縱使正德帝曆經百戰,也仍記憶猶新。


  紀嵐風的火器不是他能抗衡的。


  也正因為如此,羽族事了後,他一直在尋找此人,並不惜讓自己最信任的護衛潛伏到他身邊。


  終於等到他打開武器庫的那一日。


  正德帝眼中閃過不容置喙的威嚴,“紀幫主,過往種種早已煙消雲散,你何不與我合作,共圖大業呢?”


  “煙消雲散?”紀嵐風蔑然一笑,“皇上也是這樣跟羽曦說的嗎?”


  提到羽曦,正德帝的眸中閃過不悅,清了清嗓子,“羽曦也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


  “那敢問皇上當初利用完她,殺她的時候,可曾有一絲猶豫?”紀嵐風輕笑道。


  羽曦是他心中所愛,他尚且可以利用完,就丟掉。


  更何況青虎幫呢?

  正德帝目光暗了片刻,許是見到了故人,很多藏在心中的話,反而容易開口了。


  “羽曦並非朕賜死。”正德帝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當年,我承諾過她,許她一世安穩,是她自己執拗,寧願守在宗人府,也不願呆在朕為她精心準備的宮殿!”


  暗處,霓雲聽到這,也不禁蹙眉。


  傳言都道羽曦是頂撞了正德帝,被正德帝一怒之下,賜死的。


  原來,是羽曦自己不願再見正德帝嗎?


  那想必羽曦死前,已經知道正德帝娶她不過是利用她,滅了羽族。


  可是羽曦還是把她的渡餘生瑪瑙鐲子給了正德帝,足以見得她對正德帝的感情之深。


  隻是情義兩難全,所以避而不見罷了。


  正德帝一直避諱淩楚琰,恐怕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羽曦的影子。


  隻是不知正德帝可否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


  紀嵐風淡淡一笑,揶揄道:“看來皇上還是個用情至深的人呢。”


  “你在嘲笑什麽?”正德帝儼然聽出紀嵐風語氣中的不屑,但他目光沉沉,沒有一絲一毫後悔,“若是重來一次,朕依舊會選擇犧牲羽曦!”


  “你……”紀嵐風歎道:“皇上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那你可知道羽族做了什麽?”正德帝居高臨下看著紀嵐風,周身散發著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氣,“你們以為救了羽族就是成全了大義?羽族當年擾的南疆民不聊生,我若不除去他們,隻會讓南疆更多的人受苦!”


  “羽族何時讓邊境民不聊生了?”提到羽族,紀嵐風的眼中滿是怒火。


  他們羽族紀氏向來寬厚,天賦異稟卻不濫用,就連修習武藝都不被允許。


  怎麽就成了無惡不作的人?

  正德帝卻十分篤定:“當年南疆一場瘟疫,死傷數萬,民怨沸騰,這不都是羽族的傑作嗎?”


  這話,問的紀嵐風一個愣怔。


  他穿越而來的時候,已經是羽族危急存亡之際,再之前的事,他不清楚。


  但霓雲卻是清楚此事的。


  正德帝說的瘟疫其實是祝驥幹的,後來見瘟疫一發不可收拾,才把鍋推到了羽族身上。


  偏偏羽族人醫術蠱術了得,這個說法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


  就連正德帝也被蒙在鼓裏。


  原來,正德帝是因為這場瘟疫,才動了要滅羽族的心思?

  怪不得他毫無悔意,他恐怕還覺得自己為民除害了吧?


  多麽可笑!


  霓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紀嵐風並不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就不好多說什麽,又問:“那皇上要武器庫做什麽?難道也是為了除暴安良?”


  “有何不可?”正德帝睥睨著眾人,“天下三分,戰亂四起,統一三國正是民意。”


  “皇上為何不說三足鼎立,互相遏製?”紀嵐風輕笑一聲,“草民倒覺得現下是最好的狀態了,皇上還是莫要在操心了吧。”


  “你!”正德帝眸中的嗜殺之氣,一閃而過,“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紀嵐風一派淡然。


  從來這兒的這一刻,他就沒想到活著出去了。


  他隻是不放心,不放心他的外孫女。


  青虎幫落得如此下場,他斷不能把外孫女和外孫女婿拉進旋渦。


  紀嵐風冷冷看了正德帝一眼,索性把青虎幫與霓雲撇開:“看來祁王夫婦也是皇上派去的咯?這兩人簡直其心可誅,竟然差點騙了我青虎幫。”


  正德帝麵色一僵。


  王靖宇給他上報的消息是,祁王夫婦和幫主走的極近,甚至幫主還有意將幫主位傳給紀霓雲。


  可聽紀嵐風的口氣,他們也並不相互信任?


  正德帝試探道:“紀幫主和祁王夫婦不是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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