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決斷
霓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片刻，拉著淩楚琰興衝衝跟了上去。 嶽無極論醫術雖不及紀氏，但他知道的多，總有一些奇門異術的。
嶽無極撅著屁股，在幾口紅木箱子裏找了許久，丟給霓雲一本書，“這裏麵記載了靈池的妙用，你可以看看。”
關於靈池，霓雲隻知曉兩個故事。
一則，羽曦曾經在靈池療傷。
二則，當初紀樂瑤是在靈池救了淩楚鈺的命。
靈池靈氣充沛，對修煉有益，對療傷有益。
霓雲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讓阿琰去靈池療傷解毒？”
“對，也不對！”嶽無極掃了眼兩人，麵色沉重，“他身上的毒，神仙難救，隻能靠靈池的靈氣續命。隻是……”
“你們需要住進靈池山中，從此不踏足外界半步。”嶽無極鄭重其事道：“一旦失去靈池的保護，他的毒性就會加劇擴散，會死的！”
“也就是說，我們一家人從此隻能住在靈池附近，哪也去不了了？”霓雲心中一沉。
她和淩楚琰還約定要去遊山玩水呢，從此，都成了奢望嗎？
“我懂了！”霓雲深深看了淩楚琰一眼，“阿琰，我陪你！”
“別說大話！”嶽無極一點兒也不相信，輕笑道：“你們真以為隱居一世有那麽容易嗎？從此見不到錦繡河山，見不到其他人，與你們為伍的隻有那麽小小一方天地，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與死有何異呢？”
嶽無極眼中晦暗不明。
事實上，他從身子縮小後，就一直呆在清水鎮附近，不敢見人。
數十年如一日守著這片麒麟瀑布，這其中的心酸滋味，他最能懂。
“沒關係，隻要阿琰能活。”霓雲握著他的手，笑道：“你看吧，天無絕人之路。”
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嶽無極訥訥看了眼霓雲。
這小姑娘倒是樂觀。
“罷了，我給你們開副藥方，到了靈池按時服藥，別到處亂跑，也能多活個十年八年的。”
嶽無極隨手寫了個藥方，丟個霓雲。
霓雲仿佛寶貝一樣，捧在手心，看了又看。
“去吧去吧，老子休息休息，然後隨你們一起去靈池！”嶽無極語氣裏有些煩躁。
兩人隻好退下。
走到一半時，霓雲突然想到什麽，示意淩楚琰，“阿琰，我還給嶽前輩做了桂花糕，你去看看好了麽？”
“我要請教請教前輩，關於藥方的事。”霓雲推著淩楚琰先行離開了。
看他的背影遠去，霓雲的眸光暗淡了幾分，踱步回了書房。
嶽無極這邊剛想躺下，被一陣若有似無的敲門聲擾得心煩，“誰啊？又是誰？”
嶽無極猛地打開門，卻是霓雲肅容站在他麵前。
“嶽前輩，這藥方是否有問題？”霓雲十分肯定。
她也是醫者，淩楚琰的病她大概心裏有數，可嶽無極開的不過是些補氣養血的普通方子，如何能治得了淩楚琰呢？
霓雲靜靜盯著他，“前輩有話沒說吧。”
“你這姑娘倒是機警，不愧是紀氏掌門！”嶽無極暗歎了一聲，放霓雲進了房間。
“你夫君的毒已經入了肺腑，除了換血之法，還有別的辦法嗎？”
“換血？”霓雲心裏“咯噔”一下。
紀樂瑤當初就是犧牲自己，救淩楚鈺的。
原來嶽無極讓他們去靈池，是為了施行換血之法？
這就是用一人性命換另一個人的法子，而且淩楚琰身上的毒比淩楚鈺當時重多了。
所以，就算淩楚琰真被救活，也會因為身體虛弱，離不開靈池了。
霓雲握著藥方的手微微發抖。
“你不敢？”嶽無極倒並不驚訝，“世間的人大多自私，你不舍得放棄自己的生命，是人之常情，這並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既然隻有這個辦法，那就這樣吧！”霓雲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
她並非不舍得為淩楚琰犧牲自己，而是怕自己死後，淩楚琰心存愧疚，隨她而去。
但與其看著淩楚琰魂歸黃土，霓雲寧願那個人是自己。
淩楚琰這些年活的太累了，而他身上至今還背著玉龍城和北鎮軍的擔子，他活著是很多人的希望。
霓雲喉頭發澀，哽咽了片刻，“我同意，用我的血去換阿琰，隻是此事不許跟阿琰提起！”
“你當真肯？”嶽無極有些驚訝，對上霓雲篤定的眼，他甚至有些感動。
“老不死的，倒是養了個好外孫女。”嶽無極唏噓不已，“罷了，我答應你！我同你們一起去靈池，保證淩楚琰能活著！”
“如此，感謝前輩！”霓雲露出了欣慰的笑。
嶽無極看著她無懼無畏的模樣，感慨不已，意味深長道：“這小姑娘倒是值得我出手。”
霓雲的背影緩緩消失在嶽無極眼前。
不一會兒，淩楚琰又出現在嶽無極眼前。
他看了眼遠去的嬌小身影，又對嶽無極拱了拱手，“前輩，這個辦法我不同意！”
淩楚琰實則早已看出霓雲神色有異，故意在外麵偷聽了片刻。
他雖然感動於霓雲的付出，但他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好意。
淩楚琰目光篤定，沉聲道：“我絕不可能犧牲吾妻！”
“哦？都說祁王淩楚琰是個冷血無情、殺人如麻的人，如此看來，倒也不能盡信！”嶽無極被這夫妻兩人深深震撼了。
他素有天下事皆知的美譽。
在他的認知裏，祁王夫婦可不是善類，如今看來卻和傳聞大相徑庭。
有趣，有趣！
這樣的人死了，還真可惜呢！
“其實我還有別的辦法，能讓你和她都活著。”嶽無極饒有興味地盯著淩楚琰，勾了勾手，“你靠近些，我告訴你。”
淩楚琰眉心微蹙，傾身過來。
嶽無極忽而眸光一厲，將銀針刺入淩楚琰的後頸。
淩楚琰旋即暈倒在地。
“你們兩個來回拉扯，什麽時候才能有個決斷？”嶽無極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還是讓我來為你們決定吧！”
“出來吧！”嶽無極對著院子揚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