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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破舊的日記

  看到孫進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們的心裏已經明白了十之七八。孫進明顯是在撒謊。金鎖舉杯敬了孫進一杯酒,然後說道:“孫經理,我看了一下這幾樣兒東西。其中有不少是隻有皇帝禦用的,就算是皇帝賜給你祖上的,這個數量……也太多了吧?誰都知道,乾隆最寵信的大臣是和珅,可就算是和珅,也沒有得到乾隆這麽多的賞賜。”


  孫進汗水涔涔流下,他伸袖子擦幹額頭上的汗水,囁嚅著說道:“既然你們都是行家,我也不好隱瞞什麽了。”他一揚脖幹下一杯水,接著拿出來一個已經發黃的本子:“你們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賤龍拿過本子,我們都伸過頭去看。這個本子發黃發烏,邊角兒已經破損,書脊是用麻線縫合起來的。給人一種古樸的滄桑感。


  孫進說道:“這是我的太爺留下來的,是他的日記本兒。”


  賤龍給三光,三光打開粗略地翻了兩頁,合上本子問道:“孫經理,這批東西你說個價錢吧。”


  孫進聽到終於要定價錢了,興高采烈地又喝下一杯酒,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


  金鎖搖頭苦笑,附在我耳邊輕聲地說:“孫進不識貨,這些東西加起來最少值一億!”


  我驚訝地“啊”了一聲,嘴巴半天沒有合攏。


  張海濤也是微微一驚,他也沒有想到孫進會出這麽低的價錢。他不住地歎氣,顯然是後悔把我們一同拉了進來。


  但就在賤龍要掏支票的同時,大力輕輕地對他搖了搖頭。三光站起來說:“孫經理,容我們回去商量一下,今天晚上給你答複,怎麽樣?”


  孫進猶豫了一下:“……好,不過你們要盡快!”


  我們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容易見到了國寶,為什麽大力卻阻止賤龍買下來。要知道,張海濤也惦記著呢,我們不下手,自然有人下手。隻有三光明白大力的意思,他說道:“我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麽孫進會在此時出現,而且也不能斷定他有沒有和小林有關聯。要是小林指示他這麽做,無非是想利用咱們奪寶心切的心理,將國寶賣給咱們。用中國人的東西掙中國人的錢。”


  大力點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三光晃了晃手中的本子:“好在咱們還有這個,看了這個之後,也許就明白當年所發生的一切了。”


  我們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掀開了本子的第一頁。歲月的磨蝕使本子的第一頁又薄又輕,隨時有撕碎的可能。小心謹慎地掀開後,兩個用鉛筆寫的字映入眼簾——“蘇超”。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眼淚差點兒滾落出來。為了找到蘇超這個人,我們可以說是受盡了磨難,而現在終於有了結果。心中如釋重負的感覺讓我覺得鼻子一酸。


  接著三光一頁頁地翻下去,上麵記載了諸多關於蘇超自己的生平。如進私塾讀書、被抓壯丁、打仗等等。不過,蘇超看起來也是兩天打漁三天曬網的人,因為斷斷續續,少則一兩天,多則一兩個月就會寫一篇日記。當然,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也許就沒有寫日記的條件。我們一直翻下去,直到有一頁的頁眉出現了民國十七年的字樣。我急忙叫道:“停,就是這裏,民國十七年正好是一九二八年,也就是文大爺參軍的那一年。”大家推算了一下,還真是這樣。於是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果然,有一頁上清清楚楚地記載了蘇超第一次見到文丙義時的情境。


  蘇超那天接到柴雲升的命令,要他去譚溫江所部教導一位新任的副官。但蘇超看到文丙義的第一眼,差點兒沒樂出來。大大的大蓋帽兒下遮著一個小腦袋瓜,軍裝袖子長得都蓋住了手掌,再加上文丙義一臉的書生氣和渾身的傷痕,讓他覺得眼前這位譚師長的副官模樣兒太滑稽了。


  但蘇超是個熱心腸,並沒有因此而看不起文丙義,他手把手地交給文丙義開槍、站軍姿、敬禮,以及軍隊中的種種規矩。並且蘇超還對文丙義講到了當時直魯聯軍第十四軍的處境。他在心裏有點兒羨慕文丙義,因為文丙義僅靠關係就坐上了師長副官的交椅,而自己則是一點一點拚出來的。隨後幾天的相處,使蘇超逐漸熟悉了文丙義。他覺得文丙義身上還有著軍隊的人早已喪失的淳樸。


  這一天,蘇超隨柴雲升去開會。這次的會議隻讓師長以上級軍官進入,蘇超和文丙義隻能守在外麵。蘇超坐在台階上,歎了一口氣。


  文丙義湊上來問:“為什麽歎氣?”


  蘇超說道:“想我媳婦兒了,咱們現在都是國民革命軍了,為什麽還要打仗?軍餉拖欠不說,還要我們去賣命,看來他們真是要拿我們當槍使了。”


  “是啊,當初都說當兵吃糧,吃糧當兵。可現在咱們這兵當得是夠窩火的。”文丙義也頗有感慨。


  蘇超用肩膀撞了文丙義一下:“哎,你有媳婦兒嗎?”


  文丙義搖搖頭。


  “唉,我是真想家啊。想我的老母親,想我的媳婦兒。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死了,母親拉扯著我們姐弟四個人長大。我小時候老是在想,什麽時候我發達了,一定好好孝敬我的母親。可是現在……”蘇超說著,眼睛濕潤了。


  文丙義看著蘇超傷心的樣子,拍著他的肩膀:“我們都一樣。”說道這裏,文丙義站起來,指著前麵說道:“放心,路就在咱們腳下,將來一定會回到家鄉的。”


  從此以後,蘇超和文丙義常以此共勉。回家,成為了兩個人在軍隊打拚的強大的信念支撐。


  看到了這裏,茂叔說道:“苦中作樂,他們能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互相鼓勵,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我們不僅點了點頭。民國時期的軍隊遠不如現代化的軍隊正規,尤其是孫殿英當過土匪,做過軍閥。誰都能想象得出,在他的手底下當兵一定好不到哪裏去。繼續往下看。


  很快,蘇超得知文丙義上了戰場。臨行前,蘇超將一個桃核刻成的念珠係在了文丙義的手腕上,拍著他的馬說道:“好兄弟,你去吧!別害怕,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千萬不能膽小,不然子彈就會自動來找你。等你凱旋歸來後,晚上咱們一醉方休!”


  金燦燦的太陽光打在文丙義的堅毅的臉上,兩人開懷大笑。


  但是當天晚上,文丙義並沒有赴約。蘇超在日記中直罵文丙義不守信用。


  我看到蘇超字裏行間都流露出氣憤的情緒,不由地會心一笑。文大爺當晚當然不會去赴約了,因為就在那一天,文大爺邂逅了馬倩。


  後麵連續幾天都沒有記載。直到六月份的時候,有一頁就寫了一句話:“接到上峰命令,為譚師長祖上報仇,挖墳掘墓,已血吾輩之恨!”字寫得很大,力透紙背,顯然是蘇超心中充滿了怒意。看來,梁郎先當初的計策果真奏效了。蘇超也認為是為譚溫江的祖上譚嗣同報仇。


  可奇怪的是,日記後麵竟然沒有了,這居然是最後一頁!我們幾個人都疑惑萬分,翻過本子來一看,最後麵麻線的縫合處有很厚的碎紙頁,不用說,自然是有人將最重要的部分撕去了。


  茂叔張嘴就罵:“狗日的孫進,什麽玩意兒?居然還把日記本撕了!”


  三光反複看著本子,說道:“應該不是孫進幹的。如果是孫進幹的,那他根本就沒必要把本子拿出來給我們。”


  金鎖問道:“不是他的話,難道是小林?”


  我看了一下表,說:“不管是誰,這個問題看來隻有孫進替我們回答了。天不早了,我們該去找孫進了。”


  賤龍撥通了孫進的手機:“喂,孫經理,是我啦。喂,喂,喂?”


  三光叼起一支煙,還沒來得及點:“怎麽了?”


  賤龍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按下了免提鍵,沒有聽到孫進的回答,隻聽到了“嘩嘩”的水聲。賤龍再次呼叫:“孫經理,孫經理?”


  好半天,對方才斷斷續續地說道:“體育……體育……”似乎信號的確有問題。


  氣的賤龍掛斷了電話。


  大力說道:“該不會這孫進掉湯河(秦皇島當地的河流)裏了吧?”


  我說道:“聽聲音像是在海邊。”


  “剛才孫進說道‘體育’,應該是體育基地那邊吧。”三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戴上帽子:“走,去體育基地。”


  秦皇島是海濱城市,但是冬季很少有人去海邊,尤其是在晚上。因為有形形色色的傳說將夜間的海妖魔化,最簡單的一個故事就是晚上到海邊的人經常會被強盜打劫,然後殺人拋屍。但是我們不害怕,畢竟我們有這麽多的人。說實話,要是真叫我們單獨行動,我們還真有點兒肝兒顫。


  很快,我們就到了體育基地的海邊。這裏之所以叫體育基地,是因為緊鄰中國足球學校。此時已經是冬季,尤其是前不久還下過一場雪。海風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割在我們的麵頰上,甚至吹得我們睜不開眼睛。


  三光打開了隨身攜帶的一隻手電筒,大喊道:“孫經理,孫進!”聲音傳到遠處,被洶湧澎湃的海浪迅速擊碎。我說道:“咱們這樣兒,分為兩組,一路向東,一路向西。”大家沒有異議,兩組人馬分頭行動。


  我們接著手機發出的微弱燈光摸索著前進。突然,大力被一個東西絆得踉蹌了一下。他用手撐住沙灘,才勉強沒有倒地。站起來後他摸了摸絆到他的東西,臉色一下就變了:“好像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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