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負傷
我們心中自然有自己的如意算盤,等到小林走下樓來彎腰查看國寶的時候,喜鵲就會衝上去挾持小林,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扭轉敗局。要不然小林一旦發現國寶是假的,我們還是沒辦法脫身。我們六個人裏麵,喜鵲的身手是最快的,在這麽短的距離內突襲小林,對她來說是不在話下的。我悄悄地把這種想法告訴喜鵲,問她有沒有問題。
喜鵲微微點頭,信心滿滿地小聲回應:“沒問題!”
不料小林依然站在樓頂,拿出了一支狼眼手電,衝樓下打了三下亮光。隨後,從幽暗的樓道內走出一人,身材佝僂,但神采奕奕,年紀在四十歲上下。他走過來彎下腰開始一件一件地拿起國寶鑒定。
我和喜鵲相互看了一眼,想不到小林這麽陰險,居然不下樓親自勘驗。喜鵲有些擔憂地叫我:“佳亮……”
我皺著眉頭問那人:“你是誰?”
那人也不答話,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站起來衝樓頂的小林喊道:“老板,東西有問題!”
幾乎在他喊話的同時,喜鵲一個箭步衝上去,在身後扼住了他的喉嚨,右手拿著一柄短刃抵住他的喉頭,挾製他迅速退到牆角,高聲叫道:“不要過來!”我們見戰局頃刻扭轉,一時都紛紛跑到牆角的一塊岩石後尋求庇護,以求躲過暗中狙擊槍的射擊範圍。
小林見到這樣的情形竟然不為所動,反而笑著拍手,說道:“王小姐,你的動作還真是靈敏啊!不過很遺憾,這個人說白了不過是我手下的一條狗,要殺就殺,我還真想看看國際刑警殺人是什麽樣子!”
喜鵲聽了這話不禁一愣,她沒想到自己警察的身份反而成了成功逃出這裏的絆腳石。國際刑警是不可能隨便殺人的,小林的話無疑點中了她的軟肋。
小林驀地笑容倏失,一揮手,就聽四麵槍聲不斷,子彈紛飛。我們躲在石頭後麵,子彈打來,火光四濺,灰塵飛揚!
段雪飛伏著身子叫道:“對方都是經過訓練的槍手,千萬別抬頭!注意隱蔽!”
置身於槍林彈雨中的恐懼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甚至耳邊都能聽到“嗖嗖”子彈飛過的聲音。尤其是子彈擦過頭皮的時候,我都能聞到頭發的焦味,也能感覺到頭皮發緊發麻。在周圍子彈的*迫下,喜鵲不覺鬆弛了扼緊人質的手。那人稍一掙脫,馬上玩命地向遠處奔去。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見那人身中數彈,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他哀叫數聲,馬上倒在了血泊之中。見到有人死於這種槍林彈雨,我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樣的戰況持續了不過四五分鍾。小林也許是考慮到了如果不速戰速決遲早會被路過的人或附近的居民察覺,索性長嘯一聲,下令全部殺出。隨著他一聲令下,約有二三十人從辦公樓內殺出。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三光責備我說:“你不是說辦公樓沒人嗎,這群王八蛋從哪裏殺出來的?”
我和大力也是一臉的迷茫:“是啊,這群人都躲在哪兒了?”
喜鵲跳上岩石,左手從左腿的長靴中拔出另一柄短刃,也不和我們答話,一個人手持兩柄短刃就衝了上去。這群人全部拿的太刀(也就是常見的日本刀形製),見到跑過來的是個女人,馬上爭先恐後地湧向前來。
段雪飛雖然受了傷,但是他也握緊左拳,大叫一聲:“呀!”衝進了戰圈。
我看看三光和大力。
三光一咬牙,說道:“衝,他媽的,就當是打群架了!”
大力也說:“衝,女的都上去了,咱們要留在這兒還算是男人嗎?”
我覺得大家都是豪氣衝天,頓時也覺自己血脈噴張,撿起靠在牆角的一根長鐵棍,恨恨說道:“衝!他媽的,諸君向前,奪我生路,殺啊!”我們三個跳出來,飛奔殺入人群。全然不顧還躲在這裏的茂叔,眼見我們都跑了出去,他急得大叫:“哎,哎,等等我,等等我!”他剛要站起來,就見小林的手下有一個人慘叫著飛來,“咚”的一聲腦袋撞在牆上,腦漿迸濺。看著他慘死的樣子,茂叔啐了一口唾沫:“呸,該!”他撿起那人掉落的太刀,也高喊著:“殺啊!”衝了出來。
喜鵲我們是不擔心的,她雖然是個女人,卻是我們這裏身手最好的。隻見她手起刀落,輕描淡寫地就放倒了好幾個人。一人自以為窺得破綻,斜刺一刀。喜鵲隻微微轉身,“叮”的一聲就將自己手中的短刃搭在了他的刀身上。然後順著刀身一劃,那人躲閃不及,胸口被豁開了極長的一道口子,頓時血如泉湧,立即倒地不起。又有一人舉刀大力劈下,喜鵲一個劈腿,靴子的長跟正踩住他的手指,疼得那人哀嚎,太刀脫手。喜鵲跟進補上一刀,雖然沒有殺死這人,卻也令他喪失了戰鬥力。
相比之下,段雪飛右手受傷,身手已經大打折扣。但對付這點兒蝦兵蟹將倒還遊刃有餘。隻見一個人從他身後襲來,我們嚇得驚呼小心。段雪飛卻頭也不回,隻是往後跨了一大步,,右肘後杵。正好打中那人的腹部,緊接著一個轉身,左拳擊出。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口鼻已經挨上了這力敵千鈞的一拳,他的鼻子不但流了血,牙齒也崩落了幾顆。
我們齊聲喝彩。三光和大力對付這群人雖然不及喜鵲和段雪飛,但是自保也綽綽有餘。我就有些勉強了,更不用提茂叔了。他終究是上了年紀,一把太刀揮舞地極其緩慢。對方隻有一人他就應接不暇了。茂叔邊打邊退,不妨腳底的一個石子讓他腳下一滑,身子往後一仰便摔倒了。對手狂妄地大笑,隨即倒轉刀身向下插來。茂叔若是躲不開,非得被捅個透明窟窿!
我情急之下,手中長棍橫掃,*開身邊的所有對手,然後飛奔過去。眼見那人太刀刺下,我大喝一聲,使出了上大學時踢足球最擅長的“獅子甩頭”,同時手中長棍送出。我的身高加臂長再加上長棍的長度,使的這一招正杵在那人的腰間。那人痛叫一聲,口中吐出黃水,歪倒在地,這一刀自然也就刺偏了。太刀刺入了堅硬的地麵,離茂叔的頭不過一寸來長。嚇得茂叔不停地撫摸著胸膛:“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茂叔隻顧慶幸大難不死了,卻不顧我摔在了地上。周圍的幾個人見有機可乘,都跑向來手舞太刀向我劈下。我雙手橫握長棍一個後滾翻站了起來,手中長棍橫掃,仗著長棍的攻擊範圍大,一時竟令這些人近不得身。我見他們幾番想衝過來,卻都迫於我長棍的威脅不能靠近。我得意地一笑:“來呀,孫子們,來和爺爺過幾招!來呀,我倒要看……”誰知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耳邊“滴”的一聲響,右臂被子彈瞬間擊穿,殷紅的鮮血一下子湧出來,浸紅了我的衣袖!
這一切茂叔都看在了眼裏,他急得大叫:“佳亮!”
他這一嗓子就仿佛示警,三光、大力、段雪飛、喜鵲全看向了這邊。見到我受了傷,三光和大力急忙跑過來,喜鵲和段雪飛擋住了其餘的人。段雪飛邊打邊喊:“快找掩體!”
三光和大力扶我坐到一堵矮牆的後麵,他們問道:“佳亮,怎麽樣,你說話,你說句話啊!”
我額頭沁出汗珠,嘬著牙根說道:“真……他媽的……疼啊!”
三光“謔”地站起來:“小日本兒,老子跟你們拚了!”大力趕緊拉住他:“快蹲下!”三光剛剛低下頭,一顆子彈就呼嘯著從他頭頂飛了過去。大力又說道:“三光,快去開車,我們得趕快走!快!”
三光喊道:“我他媽也想走!鑰匙呢?鑰匙在老段那兒呢,怎麽走呀?!”
大力扶我躺下,對茂叔說道:“照顧好佳亮,我們馬上回來!”說完,他順著牆根彎著腰疾速一路小跑,頭也不回地喊道:“三光,跟我去開車!”三光連忙跟在後麵。
茂叔枯樹皮般的手摸著我的臉,老淚縱橫:“佳亮,你可不能有事,你不能死啊!”
我蠟黃的臉上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放心……傷的……是……胳膊,死……死不……了……”但是鑽心的疼痛感使我不能再多說什麽了,我咬緊牙關,額上青筋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
就在此時,“吱”的一聲,三光駕駛著大眾途銳駛進前鋒修車行,一個漂亮的漂移停了下來,大力打開後車門,焦急地喊道:“快上車!”茂叔拚盡全力把我扶進車內,他也進來後,三光又以車身作掩護接段雪飛和喜鵲上車。
三光剛說了一句:“坐穩了!”就見前麵的車頭蓋火光飛濺,又被狙擊手瞄準了!
段雪飛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著對麵,突然叫道:“喜鵲,把槍給我!”
我們都不明白他要幹什麽,喜鵲卻好像很有默契似的把自己的槍交給他。段雪飛左手拿著槍,竟然也不瞄準,抬手就是一槍,隨著槍響,黑暗的對麵中一人慘叫倒地。段雪飛“啪啪啪”連開三槍,對麵又相繼有三人斃命。我們立時都驚呆了!
我顧不得喜鵲幫我包紮傷口,有氣無力地笑著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段雪飛退出彈夾看了一下子彈,然後又推回槍柄裏,說道:“火光!他們開槍的時候,雖然有消音器,但是沒有辦法讓槍口迸發的火光消失。”
三光開著車,通過後視鏡看著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的我,喘著氣說道:“我們……得馬上送佳亮去醫院!”
“去醫院?難道讓醫院報警,說佳亮參與了槍戰,受了槍傷?”段雪飛問道。
“佳亮是我兄弟,我不能看著他死!”三光紅著脖子吼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