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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故人來信

  男子略一沉默,才淡淡地開口:“她之於我就是個陌生人,如果她沒有阻止你和兔牙在一起,甚至想害死兔牙,我連拿她當仇人的興趣都沒有。”


  瀟雲歡怔了一下:“你……為了兔牙?為什麽,你和兔牙又不熟……”


  “我為了你。”男子看他一眼,順便哼了一聲,“她不懂,我卻看得出來,你把兔牙看得比你的命還重要,兔牙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這倒是。找尋千年,輪回十七世,才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如果蘇嫵月被柳蘭凝害死了,瀟雲歡絕對不會獨活。這些男子雖然不明白,但至少這一點他看得出來。


  瀟雲歡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就說他怎麽會突然對柳蘭凝動了手。他不知道柳蘭凝中了翼族法術才會如此,隻是想為他們夫妻,尤其是為他出氣。


  心裏暖暖的,很舒服。瀟雲歡雖一向內斂,甚至性情冷淡,此刻卻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了抱男子,接著鬆手後退:“你最疼我。”


  男子顯然很不習慣如此煽情的氣氛,立刻揮了揮手:“出去,我要睡覺了!”


  瀟雲歡應了一聲:“順便告訴你,我們準備出發去海外找斷情刀,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男子雖然略略有些遲疑,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萬事小心,這裏有我。”


  瀟雲歡又應了一聲,很快開門而去。這裏交給男子,他當然放一萬個心。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男子處理不了的事,那隻能說明即便他在也處理不了,不放心也沒用。


  午睡起床之後,蘇嫵月著手對所帶物品進行最後的查對,沒有什麽問題就直接打包,等著入夜之後出發了。正查對著,夜寒敲門而入,將一封信遞到了她的麵前:“姑娘,你的信。沒有署名,也不知道是哪兒寫來的。”


  蘇嫵月有些驚奇,一邊接過來打開一邊說道:“除了投給夜醫的拜帖和閣主交代的任務之外,我還沒收到過其他的信呢……”


  她的聲音突然頓住,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奇怪,夜寒立刻開口:“姑娘,怎麽了?”


  蘇嫵月顧不上回答,轉身就走:“去找雲歡!”


  瀟雲歡也正在做最後的準備,看到蘇嫵月滿是凝重的臉,他動作一頓:“出什麽事了?”


  蘇嫵月直接把信遞過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瀟雲歡很快看完,表情變得跟蘇嫵月一樣凝重,甚至連眉頭都皺了起來:“竟然是他?”


  這封信竟然是一個老朋友寫來的,這個老朋友,正是當初囚禁瀟天龍、並且假扮他做了三年皇帝的人!


  此人在信中說,他真名叫玉傾鸞,真實身份是妖族如今的族長,還說他是被兩人揭穿身份,回去之後才繼任的族長。他寫這封信來,是要請瀟雲歡和蘇嫵月去妖族做客,因為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他們商議,這件事,關乎雲族三十萬人的生死存亡。但到底是什麽事,在信中說不明白,所以請兩人務必賞臉,去妖族走一趟。大概是生怕兩人不去,他還在最後說,蘇嫵月的父母也一直在翹首期盼,希望盡快見到唯一的女兒,盡享天倫之樂!為了讓蘇嫵月相信她的父母還活著,他隨信附上了兩人的隨身之物。


  其實這一點他根本不用證明,蘇嫵月早就相信蘇清源夫婦還活在世上,而玉傾鸞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他們殺死——留著他們,說不定可以要挾她為他做些什麽,所以她的表情才會那麽凝重。


  這麽說起來,蘇清源夫婦果然一直留在妖族,就是不知他們是被囚禁了無法離開,還是自願留下的?應該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吧,畢竟還有個女兒在別人家裏,他們怎麽可能放心留下?如果是這樣,妖族囚禁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他們不過是一對普通的夫妻,身上有什麽秘密或者有什麽價值,值得妖族囚禁他們那麽多年?

  看到瀟雲歡久久不語,蘇嫵月首先開口:“你覺得這封信的可信度有多高?玉傾鸞說的這件關乎雲族人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信嗎?他會不會隻是故弄玄虛,好把你騙去,想對你不利?”


  瀟雲歡慢慢地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故弄玄虛,你是為你父母著急,關心則亂,所以沒看到這個地方除了有字之外,還有一個圖案。”


  他在信上寫著“事關三十萬雲族人生死存亡的大事”那個“事”字的後麵指了指,蘇嫵月才發現那裏用非常細的筆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比字還小——居然是一把短刀。雖然隻有寥寥幾筆,蘇嫵月還是瞬間一聲驚呼:“斷情刀?”


  瀟雲歡挑了挑唇,眼中卻沒有多少笑意,透著深沉與冰冷:“斷情刀不大可能是這個樣子,但這至少說明他恐怕知道雲龍城被封印的秘密,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並不是妖族人所為。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蘇嫵月突然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盡管領口很寬鬆,還是下意識地抓住用力扯了扯:“有沒有可能他已經得到了斷情刀,想以此要挾我們答應他什麽條件或者幫他做什麽事,比如說解開妖族血咒之類的?”


  瀟雲歡點頭:“很有可能。幾千年來,妖族最夢寐以求的就是解開血咒、恢複力量,如果他真的得到了斷情刀,提出這個條件太正常了。”


  蘇嫵月扶了扶了額頭:“斷情刀真的會在他的手裏?”


  “很難說。”瀟雲歡無法給出確切的回答,“斷情刀在海外的某一處,幾千年來妖族一直在海外棲息,或許真的可能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件至寶。當然,未必是玉傾鸞拿到的,也可能是從他先祖手中傳下來的。”


  蘇嫵月略一沉吟,接著開口:“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去妖族走一趟。斷情刀可能在海外,妖族也在海外,算是順路,萬一玉傾鸞說的是真的,豈不就可以省去很多尋找的時間?”


  瀟雲歡表示讚同:“我也是這個意思,就算玉傾鸞沒有斷情刀,也可以把你父母救出來。很早以前我就答應幫你查這件事,但一直沒有做到,這也算是一個機會。”


  蘇嫵月不在乎地搖頭:“我父母的事本來就應該我去查,再說自從我們相識,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也根本無從查起。如果斷情刀在玉傾鸞手裏,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我的父母能救我會救,實在救不了,那也是天意,你千萬不要把這個當成你的負擔,你的任務是解救雲族人。”


  瀟雲歡瞅她一眼,順便哼了一聲:“說的這叫什麽話,現在他們也是我的父母,能救我也會盡力去救。我們不至於那麽倒黴,斷情刀和你父母必須二選一吧?”


  蘇嫵月就忍不住歎氣:“我最擔心的就是被你一語成讖啊!拿三十萬雲族人去換我父母的性命,這根本不用考慮,不行。所以萬一真的到了那樣的絕境,我們必須選擇斷情刀,他們隻好自認倒黴,不怪我們不盡力。總之趕緊收拾,天黑之後照原定計劃出發,趕往海外妖族棲息地!”


  瀟雲歡點了點頭,接著一聲苦笑:“還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這下我們不用再拿你師父生病當借口,也不用再找人假扮我留在琰王府了。”


  隻要告訴瀟天龍他們接到了玉傾鸞的信,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奔赴海外,還有比這個更正當的理由嗎?之前怎麽沒想到,還浪費腦細胞編造那些借口。


  事關斷情刀,這封信是不能拿給瀟天龍看的,幸好假造一封讓他完全看不出破綻的信易如反掌。蘇嫵月又有些擔心:“雖然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了,瀟天龍卻知道你已不在琰王府,如果他趁機……”


  “這個沒事。”瀟雲歡表示完全不成問題,“我會讓假扮我的人留在這裏,但不在人前出現,暗中照應。何況這麽多年運作下來,我們已盡量做到了能應對任何變故,所以白天一切如常,晚上他們會各自尋找藏身之地,琰王府基本上就成了一座空城,不會有人員傷亡。”


  蘇嫵月由衷地讚歎:“牛叉呀!那我們就準備進宮吧!”


  隻憑這封信,他們當然不會完全相信玉傾鸞說的一切,可現在毫無線索,又是順路,過去看看何妨?憑他們現在的本事,再加上其他護龍星宿,就算救人不成,一無所獲,全身而退應該沒問題。何況就算是去別處找斷情刀,誰又能保證一點危險都沒有?他們可以等,三十萬雲族人等不了,關鍵雲龍城裏還有蘇嫵月的生命石。無論從哪一方麵來說,這趟妖族之行都是勢在必行。


  不過有一個問題兩人都想到了,但因為隻是猜測,便都暫時不曾提及:如果斷情刀真的在玉傾鸞手裏,而他又知道雲龍城被封印的真相,也就意味著他知道拿到斷情刀之後,雲族就會重奪天下。如果他想以斷情刀來換取破解血咒的方法,當然是想恢複力量,之後呢?他們還會甘心待在海外嗎?如果他們仍然想要主宰天下,又怎麽會允許雲族人獲救,再來阻止他們?所以玉傾鸞會不會早就想好了辦法,先拿斷情刀騙他們幫妖族解開血咒,再把斷情刀毀掉,或者用其他的方法斷絕雲族人獲救的希望?

  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數,為今之計,隻能邊走邊看!


  “什麽,竟有這種事?”看著自己麵前的信,瀟天龍早已怒氣衝衝,“這幫該死的妖人!最好不要落到朕的手裏,否則朕必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這倒不是做戲,玉傾鸞囚禁了他三年,害得他受盡了折磨不說,還差點挑起東幽國和其他三國之間的戰爭,他當然更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斷。


  蘇嫵月眼圈發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皇上說的對,這幫妖人著實可惡!我一定要將他們救出來,否則枉為人女!”


  她的焦急和擔憂也不是做戲,雖然已經不是真正的原主,卻畢竟占了人家的身體,何況事關能否拿到斷情刀,由不得她不擔心。


  瀟天龍連連點頭:“蘇元帥不僅是你的父親,更是朕的鎮北大元帥,國家棟梁,朕也希望他們盡快平安歸來。這樣吧,朕調派一部分人手,隨你們同赴海外。”


  瀟雲歡搖了搖頭:“皇上的好意我心領了,那幫妖族人十分厲害,又占據了地利人和,此去凶險萬分,恐怕他們跟著也是白白犧牲,我陪兔牙走一趟就好了。”


  “這倒也是。”瀟天龍皺眉,“他們身手不佳,說不定去了反而成為你們的累贅。可你們隻有兩個人,如何對付整個妖族?”


  “我會帶一部分月影衛同行。”瀟雲歡回答,“總之盡力吧。”


  事已至此,瀟天龍隻能點頭:“千萬小心,朕盼著你們早日平安歸來!”


  歸不來才好呢!最好你們都死在妖族,朕就可以睡個好覺了!趁著你們不在,逸楓可以加緊練功,等你們回來,他就可以送你們上西天了!

  這邊交代下來,天也快黑了,收拾妥當之後,他們就帶著所有的東西,騎著巨雕離開了王府,一路往京城外而去。夜寒和夜辰當然是必須隨行的,京城的月影衛則原地待命,他說需要隨行的月影衛,本來就在海邊。


  為了盡可能的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們一是要易容改扮,二是一路上盡量不住客棧,在荒郊野外找山洞之類的地方休息。


  他們是最早一批出發的,首先抵達了事先約定的地點,就在郊外一個隱秘的山穀之中。此處距離京城已經很遠,再加上人跡罕至,很難被人發現。不過因為已經提前探測地形,找個山洞很容易。


  落地時已近黃昏,七月下旬的白天雖然還有些炎熱,夕陽一旦落山,風裏便帶了濃濃的涼意,很有秋天的感覺。


  幾隻雕兒趴在一邊休息,蘇嫵月負責生火,夜寒和夜辰則去打了一些獵物,一部分喂雕,其它的在溪水邊洗剝幹淨,塗抹了佐料,拿到火上去烤。出發的時候蘇嫵月就說,一路上既然要留宿在荒郊野外,少不得就得經常打些野味充饑,佐料必不可少,幸虧這些東西都比較輕便,一包就能用很久,不會增加什麽負擔。


  不多時,一陣陣撲鼻的香氣就飄了出來,令人垂涎欲滴。蘇嫵月就近拔了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菜洗幹淨,將烤熟了的山雞肉什麽的撕下來,卷到野菜裏,遞到了瀟雲歡麵前:“像你這種從小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王爺,大概很少有機會嚐到咱們民間美食,試試看,包你讚不絕口。”


  瀟雲歡接過來咬了一口,細細地咀嚼著,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優雅從容:“不錯。以後我有口福了,任何時候隻要我想吃,都可以找你。


  蘇嫵月表示沒問題,可是看到他的吃相就想笑:“你這樣是不對的,吃這種玩意兒不能這麽斯文,完全吃不出樂趣來。應該是左手起右手落、右手起左手落,接連不斷地往嘴裏塞,最好吃得滿嘴流油,兩隻手上更是油光閃閃……”


  隨著她的形容,瀟雲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彪形大漢,滿頭滿臉加手上全都是油的樣子,頓時一陣惡寒,用力地打了個哆嗦:“我才不要,一點都不優雅。”


  蘇嫵月笑得花枝亂顫:“我其實也很難想象,你吃得滿嘴流油會是什麽樣子。你這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高貴優雅,是多少代雲族之王氣質的沉澱,哪是我輩凡夫俗子能比的。話說我的吃相也得注意一點了,要是不夠優雅……”


  瀟雲歡微笑:“就算你不優雅,我也一樣喜歡。何況從我找到你到現在,你什麽時候優雅過了?我嫌棄過你嗎?還不是一樣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蘇嫵月心裏可暖了:“其實你也可以隨意的,就算你不優雅,我也一樣喜歡。”


  瀟雲歡想了想,突然伸手撕下一根雞腿,用力咬了一口,腮上立刻沾了不少油:“這樣還喜歡嗎?”


  蘇嫵月笑得直不起腰:“喜歡得很,你就算全身都塗滿了油,我也喜歡。反正你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我的,誰也別想動一根指頭。”


  瀟雲歡點頭:“我也是。”


  一直沉默的夜寒突然歎了口氣:“這一嘴狗糧吃得我,太猝不及防了,差點噎死。”


  夜辰正專心地啃著一根雞翅膀,隨手把水袋抓起來給他:“水,往下順順。”


  夜寒的額頭頓時落下三排黑線,不過接著就淺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真是個孩子,好可愛。”


  夜辰偏頭躲開他的手,不滿地表示抗議:“幹什麽又摸我的頭?別老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子,我是個男人了!”


  夜寒依然微笑:“我有說過你是女人嗎?你要是個女人,我早娶你了。不過情到深處無怨尤,如果你願意的話,雖然你是個男人,我也可以娶你。”


  他都快把自己逗樂了,夜辰居然還傻乎乎地看著他,一臉疑惑不解:“我是個男人,你娶了我幹什麽?我又不會生娃娃。”


  瀟雲歡和蘇嫵月對視一眼,各自扭開頭,默默地抽了抽嘴角:要不要這麽純真無邪?夜辰隻比夜寒小了兩歲,卻總好像少點什麽似的,也不知是神經過於大條還是情商比較低,反正就是那麽傻乎乎的可愛。


  夜寒也差點笑出聲,盡力保持著含情脈脈的樣子:“娶你是因為喜歡你,不是為了生娃娃,就算你生不出娃娃,我也一樣喜歡你。你要是喜歡娃娃,等姑娘生了,分一個給咱們好不好?”


  夜辰翻個白眼,繼續啃另一隻雞翅膀:“滿嘴胡說八道,噎死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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