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生命的讚禮
琪琪的這一次狂躁不安持續了很久。除了昏睡的晶晶，大家想盡了辦法才讓她安穩下來。
哭鬧成像大花貓一樣的孩子，重新躺回床上了無生氣的昏睡著。幾個的人心都沉入了黑暗中，一如月亮被烏雲遮住的深夜。
“亦平，我來守著她一會兒，你趕緊去睡一覺。你年輕底子好，關鍵時刻比我們有戰鬥力。”
“胖子，你這句話說的最實誠。”丁寧打著哈欠說著。
“把琪琪捆在床上就好了。丁寧你也和大家一起休息，晶晶這邊我來守著。有什麽情況我就叫醒你。”
“雷霆，她隻是個九歲的小女孩啊。”
“博士，你冷靜些。我們不能被一個孩子拖垮了戰鬥力，剛才大家都看見了，亦平一個人都很費力的才按住她。”
“我讚成雷霆的建議，把她綁在床上也能避免我們救治不及時她傷害了自己。”
“好吧，我也沒意見了。這孩子現在力氣特別大，白天的時候想往窗外邊爬去追大海豚們。我都有點拉不住她了。”
大辦公室裏很快又安靜下來。隻剩下雷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晶晶。隔一會兒就用智能手表掃描一下她的身體。掃描的結果一次比一次樂觀，晶晶的身體，現在除了極度虛弱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問題。之前那個討厭的Y字母，再也沒有出現過。
智能手表小小的屏幕上開始是G字母後麵一個X和三個加號，慢慢的變成了兩個加號，一個加號。天快亮的時候，小屏幕上隻有一個G字母了。曙光染紅地平線的時候，G字母後麵也有了一個加號。晶晶這個時候也清醒過來。
“雷霆，我這是怎麽了？”隨著晶晶的問話聲，二號儀器也發出了悅耳的叮咚提示聲，隨即自動切斷了注射管裏的空氣。
“晶晶，你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去了。然後你就昏迷了，一瓶藥水也剛剛注射完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啊！吐出去了，我終於不用給變異生物做保育員了。天都亮了，我這是昏睡了一夜了。”
“晶晶，你終於是清醒了。你先別急著起來，那些東西消耗了你自身太多的養分。可不是一瓶藥水就能補回來的。你就乖乖的躺幾天。你昏迷不醒，我幹什麽都沒有底氣。”
“丁寧，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你把我自己都沒有勇氣做的事做得完美。不過躺幾天可就太奢侈了，雷霆，早晨給我做點兒稀粥喝吧。”
“我也要喝米粥，還要吃饅頭片兒，小鹹菜。”被綁在床上的琪琪這個時候叫喊起來。整個人被綁在了桌子上，她隻能拚命的揮動雙手，看著都是那樣的無助。
“可憐的孩子，你睡醒了，爺爺這就給你去做米粥。”
還沒等劉盾教授把話說完，琪琪就大聲的叫喊起來。
“你們都是壞人，媽媽爸爸，壞人把我綁上了，哇……”
“琪琪，你生病了。叔叔阿姨怕你掉下去摔壞了。阿姨這就給你解開繩子，我們不哭了好不好？”
“媽媽，我怎麽有兩個媽媽。”丁寧走過去解開綁著琪琪的繩子，晶晶趁這個機會給她掃描了一遍身體。隻見智能手表的小小屏幕上一個紅色的字母N，後麵是一連串的加號，還有幾個醫學上的符號。不料琪琪把她們倆都認作了媽媽。
“琪琪別害怕，晶晶媽媽和丁寧媽媽都在這保護你。晶晶，她現在怎麽樣？”
“丁寧，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了。她的腦神經呈幾何狀態的壞死，時間不多了。”
“那我趕緊去做飯。”
“老師，我跟你一起去。親眼看見送走了那個小男孩浩浩，真怕再經曆一次。”
“亦平，你還是過那邊聯聯網絡。運氣好興許就能找到給這孩子續命的方法。我跟博士過去做飯。”
“寶貝，爺爺和叔叔去給你做好吃的。你可要乖乖的等著我們喲。”
被鬆開繩索的琪琪站到了地上，卻像是孩童蹣跚學步一樣。站不穩走不直，剛剛離開辦公桌拚接成的床就摔倒了。
晶晶眼疾手快的急忙抱住了可憐的孩子。感覺琪琪現在是輕飄飄的，本來就穿著肥肥大大成人的迷彩服。現在更像是衣服裏兜著一根竹竿一樣。
“媽媽…媽媽…”琪琪嘴裏呢喃著，頭一歪又昏死過去。
“琪琪，你不能再睡了。”丁寧悲痛的流下了眼淚呼喚著。
晶晶把琪琪放到了床上，拿出消毒紙巾，仔細的擦拭著孩子髒兮兮的小臉。
“她再也醒不過來了嗎？”
“雷霆，就算馬上能拿到有效的藥物也回天無力了。別再試圖喚醒她，能在睡夢中離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晶晶的話叫大家更加悲傷，浩浩走的時候怎樣痛苦的哀嚎，仿佛又響在耳邊。
“她和那個會生魚的女人死的時候一個樣子。變異的海洋生物賦予了她超出年齡的智力，也是用人類自身的元氣換來的。”晶晶看著琪琪逐漸幹枯的皮膚，塌陷的肌肉，聲音低沉的說了一句。
“雷霆，我等不及了。趕快過去那邊拿到潛水設備，你和晶晶把我們都訓練成一個兵。把中轉基地裏的變異口袋生物消滅幹淨。”亦平直接關閉了電腦，揮舞著拳頭堅定的說到。
“網絡……”
“現在別提網絡，我們六個都是中過變異病毒的人。即便鏈接上了網絡得到了外援又能怎麽樣？與其躺在病床上接受還不知道結果的治療，不如在有限的生命裏大幹一場。”
“對！沒有誰比我們更了解那座島嶼和它們的中轉基地。大家吃點幹糧，我們這就出發。”
劉盾教授和餘多多端著米粥回來的時候，就見幾個人正在啃著壓縮餅幹，吃著固態水。床上的琪琪已經變成了一具枯骨。
“孩子走了。”
“走了，是在媽媽的懷裏走的。丁寧，馬上再給我注射一管針劑。你們的行動我必須參加，雷霆，不許給我下任何命令。”
“好！”雷霆看著晶晶堅定的眼神，也堅定的說了一個好字。
“晶晶，不使用聯合藥物單獨用藥，效果就不明顯了。而我們現在手中有的隻有聯合用藥的針劑。”
“那我們就去地下倉庫碰碰運氣。對了，一號和三號儀器都被泡在海水裏不能用了。雷霆，地下有兩個防盜門的倉庫。丁寧，你把需要的藥品名稱寫下來。”
“這樣也行，我們還要把琪琪安頓好。”亦平剛說到這裏，走廊那邊就傳來了嘰嘰咕咕的海生物鳴叫聲。
“是大海豚它們，它們來幹什麽？”
“一定是來接琪琪走的，應該還有那幾隻變異的口袋生物。”
“老師，它們怎麽知道這孩子死了。”
“臭小子，學本事的時候不踏踏實實，現在淨問這些沒營養的話。有些生物的感知能力超過人類，昨天我帶著琪琪看大海豚表演的時候。琪琪並沒有跟它們交流什麽，可是那些大海豚們都恐懼的逃走了。而那幾隻口袋生物一直在遠處觀望。”
“現在還討論這些有什麽意義？就把琪琪送進大海吧，在那裏和她的親人會合。如果靈魂的說法存在，那琪琪的爸爸一定在大海裏等著自己的女兒。”
晶晶說著抱起琪琪幹枯的屍身，來到了走廊的窗戶邊上。
還真是大海豚它們，後麵跟著那幾隻變異的口袋生物，還有鬼船上的幾條大魚。
看見幾個人走到窗戶前，外麵的海生物停止了叫喚。一條大海豚緊靠在窗戶上，人類和海洋生物麵對麵的對視著。
“天，我看到了它們眼裏的悲哀。“劉盾教授低呼到。
“真實的悲哀，跟我們在實驗室裏見到的完全不一樣。”亦平也感慨著說。
“你們帶她走吧，她離開的沒有痛苦。過幾天我們就要去島嶼，去中轉基地，希望你們能夠幫助我們人類完成心願。”晶晶把琪琪輕輕的放到大海豚的背上，然後看著後麵的口袋生物和鬼船上的大魚說到。
“嘰嘰咕咕哇哇啦啦嘰嘰咕咕……”海生物一起鳴叫了一陣子，馱著琪琪的屍體遊向了遠處的海麵。最後消失在海珠城的殘牆斷壁後麵。
“晶晶，它們聽懂了嗎？”
“聽懂了，也答應了。”
“晶晶，你又記起了它們的語言？”
“你們大家別那麽緊張，我沒有記起它們的語言。我還在能聽懂它們鳴叫意思的時候，知道變異的口袋生物和鬼船上的大魚，能聽明白人類的語言。這也是我在島嶼肚子裏麵的經曆。”
“趕緊走出悲傷，忙我們自己的事吧。丁寧，把需要的藥品名稱寫給我。”雷霆收回視線，看著幾個人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