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額頭
轉了一個彎兒，一股風吹來，刮起的土被風卷著直往一群人的嘴裏麵灌。
車後鬥裏麵一下子靜寂無聲，全都閉了嘴。
顧不得嘮家常。
拖拉機往前開了一陣，停在了一個岔道前。
徐爺爺從前麵下來，緊跟在他後麵的是那位姓崔的退伍軍人。
原來他沒走。
“能站起來嗎？”退伍軍人問她。
周雲舒點了點頭：“可以！”
不等周雲舒站起來，旁邊那位徐家嬸兒騰的一下站起來，彎腰把周雲舒抱起來往下一遞。
徐家嬸兒還笑著說：“小姑娘要是路過徐家堡，記得來家裏坐坐，嬸兒家就在村口不遠，問一聲都知道我家。”
“謝謝嬸兒！”周雲舒笑著點頭。
“長得可真俊！”徐家嬸兒最後再次感慨說了一句。
“真看上了，不是住在龍鳳灣嗎，找人打聽打聽，”另外一個女人也望著周雲舒說道。
徐家嬸兒沒接話，隻在心裏想著，要是這姑娘沒上學就好了。
周雲舒整個人在退伍軍人的懷裏，被人公主抱著。
周雲舒不自在的把手放在胸前擋著。
整個身體都有些緊繃。
風吹過，撩起周雲舒額前的碎發，碎發吹拂到崔明正的臉上，有些些的癢。
退伍軍人眼神清明，目視前方，半點都沒去看周雲舒。
隻在碎發飄過來的時候，頭往後稍稍挪了一下，歪頭的瞬間就見女孩兒額頭上還有一處傷口，貌似有幾天了。
忍不住開口：“額頭怎麽回事？”
額頭？
周雲舒抬手摸了摸，摸到傷口的地方，那裏還疼。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處傷口是被堂哥周野打的。
還是在教室。
周雲舒跟堂哥周野是同班同學。
堂哥周野比周雲舒大兩歲，屬於留級，原本比周雲舒高一級的，成績太差，就被留級，分到周雲舒那班。
那天堂哥周野手裏拿著一根木棒，具體發生了什麽，周雲舒都記得不太真切。
堂哥那人爭勇鬥狠，跟人發生口角。
最後受傷的是周雲舒。
周雲舒純粹是受了池魚之殃。
被堂哥周野打了一棍子，棍子上還有倒刺，額頭上的傷口就是那倒刺弄的。
頭上也破了，還被縫了幾針，在頭發裏麵，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些事倒不好跟人說，周雲舒含糊道：“前幾天不小心摔的。”
崔明正又看了一眼那傷口，這可不是摔出來的傷口。
崔明正挑了一下眉，沒再問。
徐老爺子家在高家澱的村口。
從拖拉機停下的岔道口往裏，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周雲舒隻覺得滿身滿臉的汗。
快到地方了才後知後覺的想著，自己渾身髒不說還有汗味兒。
太尷尬了！
徐老爺爺一進門就喊開了：“老婆子，快來看看，誰來了？”
徐家奶奶從裏屋出來，率先看到的自然是崔明正。
“明正來了，好些年沒見，小夥子一點都沒變，比以前更精神了！快屋裏坐！剛好別人送了一個大西瓜過來，我給冰鎮在水井裏麵，等著，一會兒吃冰鎮西瓜！咦，明正抱著的是誰啊？這是怎麽了？”
周雲舒在崔明正懷裏動了動，想要下來。
“別亂動！”崔明正聲音微冷，在周雲舒耳邊小聲說道。
周雲舒對上老奶奶的視線，抿嘴一笑：“奶奶，是我，雲舒！”
徐家奶奶一拍大腿：“哎呀，是雲舒丫頭啊！丫頭這是咋了？”
“從坡上摔下來！腿受傷了！老婆子先別弄西瓜，給這丫頭燒點水，清洗一下，再換一身衣服，她那傷口還得縫針！我們也準備一下，剛好明正在這裏，讓他來，”徐家老爺爺說道。
“行，我這就燒水去，明正，把丫頭放到裏屋床上！”徐家奶奶說完轉身就去了院子裏的小廚房。
崔明正熟門熟路的抱著周雲舒進了裏屋，就要把人放到床上。
這怎麽行！
周雲舒拽了拽崔明正的衣袖，滿臉通紅的說：“大哥，我坐椅子上就行，身上……太髒了，不好！”
崔明正看了她一眼，視線在那把太師椅上停了停，把周雲舒穩穩當當的放在椅子上坐著，轉身從徐家奶奶做針線活兒的簍裏拿了剪刀過來，刷刷兩下把周雲舒的褲子剪開到大腿上麵。
露出白嫩嫩的腿來。
周雲舒瞪大了眼。
羞恥心簡直是爆棚，要不要剪這麽高啊。
這都露了！
周雲舒覺得自己臉上熱的都能滴出水來了。
“一會兒清洗的時候，注意別沾上水！”崔明正視線在女孩兒腿上白皙的皮膚上略停了停。
這皮膚可真是晃眼！
“嗯，謝謝你！”
周雲舒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手放在膝蓋上，能擋點是點。
幸好膝蓋上不黑。
不然就真是沒臉見人了！
好歹也是個大姑娘的，穿的可真是讓周雲舒一言難盡。
渾身上下就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一條看不出顏色的褲子。
哦！
還有褲袋裏麵的三十元錢。
這錢是大伯周建華轉交給周雲舒的，這是周雲舒一個月的生活費，是周雲舒在外打工的父母郵寄回來的。
每個月三十元錢，每次周雲舒都會勻出十元錢給外婆，自己留二十買飯票和一個月的零花。
思緒亂糟糟的。
等周雲舒回過神來，見崔明正還蹲在自己前麵，看著自己的傷口。
周雲舒輕咳了一聲，說“我……我叫周雲舒，我叫你崔大哥，可以嗎？”
周雲舒想著這份恩情，以後尋了機會還是要還的。
她沒直接問崔明正家住哪裏，在哪裏工作的事情。
周雲舒打算問徐家奶奶。
問清楚了，記在心裏。
“嗯！怎麽摔下來了？”男人聲音冷硬。
“我看坡上麵有些野生的百合，想著挖出來，能賣錢！腳打滑，就……摔下來了！”說到這裏，周雲舒麵色一變。
“怎麽了？”崔明正瞧著小丫頭臉色微變，忙問。
周雲舒下意識的搖頭，不想麻煩人：“沒事！”
“說話！”男人低頭看著周雲舒。
“我……我書包還在坡上麵！不過，沒事，那上麵基本上沒人會去，回頭我再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