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饅頭
周雲舒一走，張鳳就接著告狀。
“爸，周雲舒拿走的袋子裏麵全是衣服，你說她哪來的那麽多錢，會不會是二叔貼補她的？”
張鳳恨恨的，別以為她不知道，一回來張鳳就把那袋子打開看了，襯衣裙子好多件，質量都是特別好的那種，周雲舒一個月就那點生活費，買完一個月的飯票也就不剩下啥了。
不是二叔貼補，她哪來的錢買。
“給爸端碗水來，整天咋咋呼呼的！”大舅張德文臉上帶著笑。
張鳳一瞧，就知道她爸這是遇上好事了。
麻溜兒的跑到灶房那邊給大舅張德文端了一碗開水過來，又從自己屋裏拿了一個小罐子藏在衣服下麵小跑著回來。
堂屋裏除了她爸張德文就是自己親弟弟張偉坐在桌邊吃糖。
張偉已經自覺的把自己那份糖裝自己兜裏。
張鳳藏在衣服下麵的小罐子裏麵原來是茶葉。
也不知道是她藏了多久的。
給碗裏放了一小撮茶葉。
頓時就聞到了茶香味兒。
張德文嘿嘿一笑：“還是自家閨女好！鳳兒，別急，以後咱們也是有錢人了！想穿什麽新衣服，爸給你買。”
“爸，真的，咱們哪來的錢，你給我們說說，啥好事呀！”張鳳急著問。
張德文卻是低頭聞茶香味兒：“急什麽，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
“那媽呢？爸，你啥時候去把媽給接回來啊，媽都去姥姥家住一星期了！你要不把媽接回來，我也去姥姥家住幾天唄！”
媽不在，張鳳還得看著這兩個小的，看自己親弟弟張鳳沒話說，關鍵是還得看著周弘陽那臭小子，想想都來氣。
奶整天忙到晚，一點看孩子的功夫都沒有。
都扔給自己。
自己這一天天的，累得要死。
周雲舒那死丫頭倒好，人家在鎮上讀書，落了一身清閑不說，時不時回來買點小零嘴兒，還得了大人的好。
都誇周雲舒會做人。
張鳳想想就氣得不行，要不是實在是不喜歡讀書，坐不住。
張鳳都想插班繼續上學了。
媽要是在，張鳳就空閑多了，得了空還能去趕集。
“你們不懂！”張德文心情不錯，笑著說。
“有什麽不懂的，不就是媽又懷孕了嗎？”
“噓！小點聲，這話可不能讓外人知道了！”
張鳳不管：“咱們家都窮成這樣了，你們還要孩子，咋養活啊！”
“這是你小孩子擔心的事情嗎？再說了，咱們家馬上就有錢了，養個孩子還不是小事一樁，家裏多幾個男娃子，在村裏也沒人敢欺負，懂不懂？”張德文砰地一聲把碗放在桌上。
張鳳撇嘴。
心道，媽肚子裏的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張偉不敢說話，小眼神一會兒看看姐姐，一會兒看看父親。
嘴裏嚼著糖都不敢使勁，怕鬧出什麽聲響來。
“爸，那你到底接不接媽回來啊！”張鳳關心的是這事兒。
張德文皺著眉想半天，說：“明天吧！明天去把你媽給接回來，我過幾天要出一趟遠門，鳳兒，你現在是大姑娘了，爸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你可得照顧好你媽，聽到了嗎？”
張鳳蹙眉：“知道了！”
張德文說完，從兜裏掏了十塊錢遞給張鳳：“拿著，你跟你弟弟的零花錢！省著點花！”
張鳳一看到有錢，頓時笑開了花。
“爸，你真好！”
“行了，吃飯去吧！”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堂屋吃飯。
周雲舒就見姥姥臉上全是愁苦。
姥姥性子軟，萬事喜歡恭順忍讓。
可惜張家是個大家族，尤其是那兩個妯娌，動不動就欺負姥姥，還不是因為姥爺去世的早。
越是忍讓，這些人就越是欺負她。
晚上是饅頭配湯麵條。
還有姥姥自己醃製的鹹菜。
農村人吃的麵粉都是自家地裏種出來的麥子磨的。
口感沒有後來在超市裏買來的細膩，顏色也不白，但麥子的香味兒反而更濃厚一些。
周雲舒覺得好吃，連吃了兩個饅頭，再伸手去拿的時候。
張鳳擋了一下周雲舒的手。
陰陽怪氣的說：“有錢買衣服沒錢吃飯！還得回來使勁吃，什麽毛病？”
張紅軍一聽，看了張鳳一眼。
可惜那小妮子半點不害怕，反而還挑釁似的揚了揚脖子，看著她二叔。
“吃飯還堵不了你的嘴！”大舅張德文說張鳳，一伸手把最後一個饅頭攥在自己手裏。
張紅軍見了，沒吭聲，隻是把自己手裏的饅頭分了一半遞給周雲舒：“吃這個！”
周雲舒想擺手說不用了，其實她已經飽了，就是覺得饅頭好香。
忍不住還想嚼嚼。
不過這是二舅的心意。
周雲舒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二舅！”扭頭又問周弘陽：“吃飽了嗎？還要不要點？姐分給你一些。”
周弘陽看了桌上的幾個大人，搖頭：“不了，姐姐，我吃飽了！”說完把自己碗裏剩下的麵湯喝完，放下碗筷，下了桌。
周雲舒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嚼著二舅給她的饅頭。
大舅很快吃完手裏的饅頭，扔了筷子就走。
沒一會兒張鳳和表弟張偉也吃完了。
二舅也下了桌。
就剩下周雲舒和姥姥。
周雲舒見堂屋裏沒別人，抬頭看著姥姥，小聲問：“姥姥，你就沒想過分家？”
姥姥抬頭看著周雲舒，滿臉的皺紋能夾死蚊子：“死丫頭，你說啥胡話呢？分啥家？”
周雲舒想問姥姥，二舅要是娶妻，該怎麽辦？
二舅這些年掙的錢基本上都給了姥姥。
可姥姥存下了嗎？
沒有。
都花了，貼補家用。
說白了就是貼補大舅一家了。
周雲舒歎氣，張嘴還想再說。
“雲丫頭，吃好了嗎？吃好了就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你不是說要回學校嗎？”二舅張紅軍在外麵喊她。
“知道了，二舅，這就來！”周雲舒喝完碗裏最後一口麵湯，放下碗筷，見姥姥也吃差不多了，就說：“姥姥，你去歇著，我來洗吧！”
“不用，去洗洗睡吧！早點把傷養好，別落下課！”
“知道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