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托夢
張德文額角的青筋跳啊跳。
這死丫頭,怎麽變了一個人似的,哪來的心眼子,這麽多。
而且,這事是誰大嘴巴給說出去的,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殺他的心都有。
張德文接了那字據,手抖啊抖的,愣是不想簽。
周雲舒也不急,而是轉身看著躺在那裏的父母,聲音不急不緩的說:“爸!媽!你們托夢給我,讓我一定要在你們麵前做到的事情,你們放心,我會做到的,都是自己的親人,大伯和大舅幫我們家那麽多,其實好多事情我們家是要感謝他們的,你們托夢給我就行了,別找大伯和大舅,他們年紀大了,別嚇著。”
周雲舒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張德文。
張德文抖抖索索的把字簽了,遞給周雲舒,周雲舒淺淺的一笑。
接了,折好。
放到自己包裏。
“對不住了,大舅,沒想嚇你,再說了你是大人,應該也嚇不著,昨晚我爸媽托夢給我,交待了我幾件事情,說是他們生前最牽掛的。”
張德文還能怎麽說,想罵一聲‘娘的!’
可他沒那膽子,真怕大姐晚上托夢給自己。
“雲丫頭,放心,回去就把房契給你,不過,那剩下的三百塊……”
“大舅,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錢我做主了,就當是給你的勞務費,多謝了!”
周雲舒解決完了一件事,這才看向大伯周建華。
“大伯,我爸媽托夢說從七三年開始,每個月都給你郵了一筆錢,每個月郵寄多少我爸媽沒說,隻給我說了一個整數,說是這些年一共給你郵寄了七萬多塊,每一次郵寄錢的時候,後麵都備注了零存整取,是讓你幫著存起來的,我爸媽說找你要存折就行!”
周雲舒說完定定的看著周建華。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拿著太平間鑰匙的醫院工作人員都看著周建華。
七萬多塊,可不是小數目啊!
這得是有多信任才郵寄到他親哥那裏啊。
張德文更是目瞪口呆。
這狗日的,假惺惺的來梅城,都吞了他外侄女家七萬塊了,還想要?
這心挺貪的啊!
真他媽的不要臉!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這丫頭為什麽要在太平間,當著她父母的屍身說這話,估計是因為那錢已經被她大伯挪用了。
周建華在這些視線注視下,臉皮再厚也有些無地自容,更何況他還是個讀書人,在農村人眼裏,他這樣的就是文化人。
文化人最要麵子。
周建華額頭、麵頰、身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也不知哪裏來的一股風,吹在周建華身上,冷颼颼的!
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七萬塊,他上哪兒弄去?
“雲丫頭,說什麽呢?七萬塊,你就是把我賣了,我也拿不出那些錢來!”
周雲舒歪頭看著周建華:“大伯,我爸媽托夢給我的,說我們家隻要一個整數,七萬塊就夠了,其實一共郵寄給你的數目是七萬六千八百塊!我爸媽說這錢給我家蓋房子用,大舅不是幫著我們買了一塊地皮嗎?我爸媽的意思是把那房子翻修,看能不能修成三層的小樓,我爸還說小樓的外牆上麵要貼上白瓷磚,陽光照射下來,閃閃亮亮的,氣派!”
周雲舒說數字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語速也很慢!
眾人都詫異的看著周雲舒。
真的假的?
真的是托夢說的,這還有零有整的。
周建華渾身冷汗直冒。
總數一共是多少他不知道,反正這些年他弟弟郵寄回來的錢,被他家花的也差不多了,前些年他跟妻子兩人的工資一直拖欠著,沒有錢花。
弟弟郵寄回來的錢成了他們一家人生活的唯一的來源。
這些年工資高了,每個月也按時發,他們家倒是攢了點錢。
存折上本來有四萬塊錢,妻子娘家那邊的小舅子做生意借了一萬,還剩下三萬。
這三萬塊錢,周建華原本是想在縣裏給兒子周野買套房子,將來娶媳婦兒用。
前些天跟朋友一起去縣裏轉了轉,周建華都看好了一套,人家要價不高,一萬八就賣。
是兩室一廳的房子。
妻子嫌房子有點小,說將來不夠住,沒有相中,讓他再去縣裏多看幾套房子,看能不能買個大的。
他們就一個兒子,將來是要跟兒子兒媳婦一起住的,再生一個孫子,兩室一廳的房子根本就不夠住。
在縣裏買房子的事情就這麽擱下來了。
周建華現在就十分後悔。
早知道就該把錢拿過去直接買了。
見大伯一直不說話。
周雲舒低低的笑了兩聲:“大伯,要不讓我爸媽去找你算清楚,看看到底多少錢!”
周建華聽後,雙腿一軟。
這話說的,這也太他媽的嚇人了!
周建華咽了口口水,眼神透過眼鏡片看著周雲舒,有些恨恨的。
突然笑了起來:“雲丫頭,你這上下嘴唇一碰就是七萬塊錢,唬人呢!”
“大伯的意思是……不承認這件事?”周雲舒覺得真是好笑。
她手裏麵可是有票據的,每一張票據,爸媽那裏都有,就是郵局那邊,也是有底子的,隻要去查就能查到。
大伯這是想耍賴!
還當著她父母的麵,真不怕她爸媽晚上去找他,周雲舒氣得牙齒咬得咯嘣響。
“我為什麽要承認?你有證據嗎?想要我承認這筆錢,你拿出證據來!”周建華冷聲說道。
“當著警察的麵,你敢發誓嗎?”周雲舒問。
周建華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但他又覺得一個小丫頭,這麽說不過是虛張聲勢。
特意在他父母麵前提這個事情,還不就是沒有底氣,怕她做什麽。
“行啊,隻要你能拿出證據來,我砸鍋賣鐵也把這筆錢還給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來,你該怎麽說?”
周建華臉上譏諷的一笑。
周雲舒也笑了。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太平間裏。
“大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要說話算話!”周雲舒說完,從包裏掏出另一張字據出來,這次她沒有直接給周建華。
而是給了派出所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