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設計
晚上,曲靈栩正坐在從醫生係統中取出來的台燈前研究醫書,隻見雲意匆匆奔進來,驚惶失色道:“小姐不好了!春俏鬼鬼祟祟拿著蠟燭進了偏殿,竟故意把帷幔點著了!”
縱火之事非同小可,但曲靈栩嚴令不許打草驚蛇,她就算再害怕也隻能眼睜睜看著。
“知道了。”
曲靈栩關上台燈,自言自語地嗤笑道:“原以為許氏挨了板子能變聰明些,沒想到還是絲毫長進也沒有。”
雲意顧不上仔細聽曲靈栩的話,隻是焦急道:“小姐,奴婢馬上招呼人去救火!”
“不急,再多燒一會兒。”曲靈栩抬手阻止道。
聽到這話,雲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曲靈栩,不顧尊卑地大聲道:“小姐,一旦任由大火燒起來,咱們那些賬本可就全沒了!”
賬本剛搬來蒹葭院第一天就被燒了個精光,老爺憤怒之下一定會奪去小姐的掌家之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必擔心,一會兒自有人幫咱們招呼。”
“小姐……”曲靈墟不緊不慢的樣子看的雲意心焦不已,連說話都帶哭腔了。
對雲意的焦灼,曲靈栩完全視而不見,隻拈起一塊桂花糕不緊不慢地吃著。
直到門外響起一陣陣淩亂的腳步聲,方才起身道:“咱們也出去看看。”
院子裏到處充斥著焚燒東西的刺鼻氣味,下人們四處取水救火,可是一桶桶水澆下去,卻沒起到多大作用,偏殿的火勢越來越強,逞蔓延之勢。
曲靈栩唇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調整好表情衝上前去,歇斯底裏地喊道:“救火,快救火,賬本還在裏麵!”
蒹葭院的下人畢竟有限,雲意隻能趕緊派人去找外援,正當院裏亂成一團的時候,聽聞消息的陳氏急奔而來,緊緊抓住曲靈栩的手,“栩兒,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讓陳氏白白擔驚受怕,曲靈栩心裏湧起一絲愧疚,搖頭道:“女兒沒事,隻是王管家今天送來的賬本都在裏麵,隻怕……”
“怎麽回事,大半夜的起這麽大火?”曲連城淩厲的聲音中透著掩飾不住的不滿。
前些日子他剛納了一個嬌媚可人的小妾,兩人正濃情蜜意在興頭兒上,卻突然被曲靈栩攪了局,心裏沒有怨氣才怪。
曲靈栩絲毫不在意曲連城的冷漠態度,隻自顧自地抽泣道:“女兒在屋裏看書,突然聽到有人叫喊著著火了,出來一看偏堂竟成了這個樣子,不知道誰這樣狠毒,要置女兒於死地啊……”
曲連城被曲靈栩哭的心煩意亂,冷著臉擺手道:“行了,能把火撲滅就好,燒了什麽東西,重新置辦。”
他堂堂鎮國將軍府還不缺這點兒銀子。
“別的東西自然可以置辦,但賬本……”
曲靈栩還沒說完,就被曲鳳衍嗲聲嗲氣地截了話頭,“什麽……姐姐你竟然把賬本燒掉了,那可是咱們府中收入支出的唯一憑證!”
曲鳳衍的話讓曲連城的臉色黑如焦木,沉聲道:“賬本在裏麵!”
“是。”曲靈栩立刻點頭承認。
“賬本在庫房裏好好放著,誰讓你全搬來這裏!”
以前曲連城隻是不想看到曲靈栩,如今卻是實打實的厭惡了,這個女兒就是個喪門星!
“爹爹,姐姐從未打理過府中事物,著急一些也是難免的,您……您就別怪她了。”曲鳳衍語氣溫柔,但話裏話外卻是在指責曲靈栩攬權心切。
陳氏見情勢不對,淡淡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把火撲滅了才最要緊。”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王管家帶著外院的府兵匆匆趕來,在眾人齊心協力下,火勢終於被控製住,可惜偏殿裏所有東西都化為焦土,別說賬本,就是一片紙都找不到。
“老爺,奴才查看了一下,應該是燭台倒地燒到了帷幔,才引起大火。”王管家蒙著濕被子在偏殿裏巡視一圈,裝模作樣地回答道。
他隻計劃著燒了賬本,沒想到曲靈栩反應這般遲鈍,竟把房子燒了大半,不過這樣也好,替二姨娘狠狠出了口惡氣。
“姐姐,母親時常教導我們要注重節儉,你人已經回了寢殿,為什麽還要在偏殿裏燃著蠟燭,這下把賬本全燒光了,可如何是好?”曲鳳衍適時應和道。
見時機差不多,曲靈栩抬頭看著曲鳳衍,似笑非笑道:“妹妹這話好生奇怪,誰說我賬本燒了?”
此話一出,曲鳳衍等人皆是震驚不已,王管家心裏更是一陣發麻,春俏明明按照自己的吩咐做了,難道曲靈栩事先把賬本掉了包?
管家的猜想很快得到驗證,隻聽曲靈栩拍了拍掌,兩個生麵孔的家丁便抬了一個大箱子過來,打開一看,裏麵滿滿的全是賬本。
“王管家,所有的賬本都在這裏了,你看一下可有缺失一本?”曲靈栩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王管家。
王管家怎麽都不敢相信明明燒沒了的賬本竟然又出現在眼前,為了驗證曲靈栩有沒有使詐,他真嚐試著翻看了幾本……
如假包換!
這……事情的突轉讓王管家始料未及,同樣不甘心的還有曲鳳衍,她氣的嘴唇發紫,冷哼道:“既然賬本沒事,姐姐又何苦惺惺作態,害父親擔心了半天。”
“我確實把賬本放在偏殿,突然著了那麽大的火,一時著急忘了曾命人搬去整理了,想起來後要解釋,但妹妹隻顧質問指責我,何曾給過我說話機會?”曲靈栩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
“鳳衍聽說姐姐院子著火,即可就趕過來了,見姐姐沒有受傷,鳳衍不知道有多高興……”曲鳳衍如水秋眸裏閃爍著淚花,委屈地看向曲連城,“爹爹,女兒一心為咱們將軍府著想,絕對沒有質問姐姐的意思。”
“爹爹知道。”曲連城安慰地拍拍曲鳳衍的手,看向曲靈栩的目光越發不滿,淡淡道,“人沒事就好,這些日子你先搬去馥芳院住,等房子修繕好了再回來。”
“是。”曲靈栩微微點頭,見曲連城轉身就要離開,唇角冰涼的笑容不由擴大了幾分。
這樣就想打發了自己?
不好意思,她對敵人一向毫不手軟。
“父親請留步。”曲靈栩幽幽開口。
“又怎麽了?”曲連城不耐煩地轉過頭。
“火是撲滅了,但縱火犯該如何處置,還請爹爹明斷。”
這句破天荒的話讓曲鳳衍和王管家又是一哆嗦。
曲靈栩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泠冽開口,“把春俏帶上來。”
“是,小姐。”雲意應聲退下,沒過多久就帶著被五花大綁起來的春俏出來,她一直支支吾吾說著什麽,但因為嘴巴被堵住,沒有人聽的清楚。
“給她鬆綁。”
“是。”
重獲自由,春俏撲通一聲跪在曲靈栩麵前,哭泣不止,“小姐,奴婢沒有縱火,求您明察啊!”
“春俏,念在主仆一場的份上,本小姐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若你執迷不語,那就別怪本小姐不客氣了。”
春俏快速往王管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對方目光森冷,哆嗦了一下,咬牙道:“奴婢什麽都沒做,大小姐您為何要冤枉奴婢啊!”
早在看到春俏被揪出來那一刻,王管家的臉色就變得慘白如紙,此時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千萬不能讓曲靈栩查出什麽,否則一切就全完了。
然而,曲靈栩賠上半個院子設的局,如何能讓他輕易逃脫了去。
還未等王管家想出合適的說辭,雲心已是上前一步,憤憤道:“回稟老爺夫人,如今天氣微寒,小姐擔心下人房不夠暖和,特意讓奴婢送幾條棉被過去,沒成想奴婢剛到門口,就見春俏鬼鬼祟祟回來,問她去哪裏也不說,沒過多久,側殿就起了火,奴婢仔細一看,春俏手指上沾著蠟油,鞋子上也沾著奴婢白天灑在偏殿的熒光沙。”
眾人順著雲心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春俏鞋底發現一些亮晶晶的細沙,隻是沙粉數量不多,要不是刻意去看很難發現。
“這種沙粉是女兒特意研製的,不溶於水火,春俏離開偏殿回屋這一路上都會留下痕跡,父親大可以派人去查看。”曲靈栩淡淡道。
曲連城點點頭,立刻有人會意,躬身退下了。
“春俏,本小姐給過你活命的機會,可惜你不珍惜。”如此說了一句,曲靈栩似笑非笑道,“刑房那種地方老鼠蟑螂不斷,本小姐很好奇,若是在你這白嫩的身軀上劃上幾刀,再在傷口上塗滿香噴噴的花生油,他們會不會非常喜歡呢?”
曲靈栩話音剛落,雲意就幫腔道:“小姐,蟑螂最喜歡有油水的東西,他們肯定會爭先恐後地爬到春俏身上,爬呀爬啊,爬到她眼睛裏,嘴巴裏……”
曲鳳衍和王管家對視一眼,皆明白曲靈栩是想用這種手段逼春俏把實話說出來,正想要開口,雲心已是快一步接過話,“還有鼻孔,不知道它們從鼻孔能不能爬到心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