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徐年才
那個人影瞬間向瞎子撲了過來,瞎子的手電筒的光能夠漫射他的影子,我本能地喊了一聲。
瞎子忽然轉身,避開了他的攻擊,突然回頭,抓住了他的手。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軍裝,我隻能看見他的頭發很長很長,看不清臉,不知道是什麽人,他被瞎子抓住了手之後,瞬間反擰,竟然掙脫了瞎子,然後消失在了黑暗裏。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我幾乎沒看清。
瞎子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問我:“看清了嗎?”
我搖頭。
我不知道他是誰。
我的想法得到了確定,在這裏還有一個人,就是除了未知數和徐年才之外的第三者。
這個人活了下來,和日記本上的內容說的一樣,他靠倉庫裏龐大的物資活了下來,他沒有在偷襲中獲得勝利,肯定還會卷土重來。
我們沒有時間在大門前猜密碼,先離開這裏,萬一史蒂文還活著,他可能也在附近。
可就在這時候,我聽到拉槍栓的聲音。
哢哢!
莫辛納甘。
拉槍栓的聲音很清脆,外號水連珠,我曾經聽過一次這樣的拉栓聲,我爹用過,家裏藏了一支,後來主動上繳。不過保留了幾顆子彈,我爹把彈藥倒了出來,為我做了個小坦克。
我頓時不敢呼吸,那個人果然又回來了,並且拿來了槍。
他拿著槍,嘴裏發出非常奇怪的音節,我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麽語言,像是漢語,可是聽不清內容。瞎子慢慢的轉過身,舉起手,手電筒照到了他的臉上,他迅速閉了眼。
這個瞬間,瞎子忽然撲了過去。
莫辛納甘的槍聲響起,子彈從我的臉頰飛了過去!
我嚇出一身冷汗,隨後也撲了過去,將他手中的槍奪了下來,但他反應非常的快,一下子踢到了我的肚子上,我頓時感覺腸子都錯位了,疼得站不起來。
瞎子大叫:“幫忙啊!”
我掙紮著站起來,想再過去,但是他卻已經把瞎子摁在了地上,瞎子的龍抄手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手裏有匕首,對準了瞎子的脖子,正要抹,我反應過來,忽然喊:“立正!”
他一楞。
我忙接著說:“你是徐年才徐教授?”
他搖頭,我再仔細看過去,忽然發現他的脖子上,竟然有我熟悉的防塵巾!
“老貓?”我驚奇出聲,他也驚奇地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但是他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聽我喊了一聲,他才放下刀:“天寶?”
我忙過去,將他扶了起來,瞎子也從地上站起來,說:“是老貓?你他媽下手真狠!”
老貓和瞎子二人戰鬥力不分上下,剛才他手中有刀,而且在黑暗裏,他先下得手,占了先機。在第一個狼墓裏的時候,瞎子占了先機。
我從現在才明白,老貓手上也有工夫。
老貓的眼睛不知道怎麽回事,出了問題,和瞎子的眼睛有點像,很白很白,我感覺我之前看到的人應該就是瞎子。但那人已經被瞎子擰死了。
搞不好,那個人就是徐年才所說的跑掉的未知號。
老貓知道是我們,才鬆了口氣,我發現老貓全副武裝,身上穿著軍服,灰色的,不知道什麽軍種,沒有任何標識,腳上是大頭牛皮鞋,扛著莫辛納甘,肩膀上都是子彈袋,裏麵塞得滿滿的子彈。
他還帶了十來個手榴彈。
“老貓,你眼睛怎麽了?”我問了一句。
老貓搖頭,讓我們先別問,來到大門前,按了幾下,大門哢嚓一聲開了。
把我驚奇得不行。
老貓竟然知道密碼!
我還沒來得及問,老貓就把我大門打開,我們進來,一看裏麵,堆滿了各種罐頭,裏麵還有燈,燈泡已經燒得發黑了,但還能使用。
燈泡上蓋著防彈罩,旁邊有許多消防噴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水。
倉庫裏堆滿了罐頭,碼起來像小山一樣,一眼看不到頭,這個倉庫非常大,長有幾十米,分幾個區域,有罐頭,有壓縮餅幹,有午餐肉。
每一個罐頭的保質期都很長,上麵寫著保質期是三年,但我餓得急了,打開一個,罐頭沒有任何變質跡象,還能吃,很香。
罐頭有紅燒肉,紅燒排骨等等,還有許多豆類罐頭,在倉庫的旁邊,整齊地碼放著許多空罐頭瓶,還有許多軍用水壺。
向裏麵走一走,是個爐灶,摸一摸,還有熱量。
這個倉庫裏是一個完整的生活環境,有衛生間,有洗浴間,有臥室還有辦公室,幾乎是一個單獨的係統。
我問老貓:“你在這裏生活的?”
老貓點頭:“沒出去過,我他媽以為永遠困在這裏了,你們終於他媽來了,你們死哪去了?瞎子,你來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廢了,我他媽怎麽跟你一樣變瞎了?”
老貓又開啟了廢話模式,我一聽就覺得心煩,但是再見老貓,卻有一種親切感。
我打開了一個紅燒肉的罐頭,吃了幾口,問老貓:“你怎麽不出去?”
“外麵全都是僵屍狗,我他媽出不去,嚐試過幾次,沒用,差點死在外頭,我的眼就是在外麵被手榴彈爆炸得睜不開眼,而且這裏不穩定,還有震動,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瞎子,你他媽到底看了沒有?”
瞎子瞧了一眼,說:“沒事,你是因為在黑暗裏時間長了,受到了強光刺激才會這樣,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你這裏不是有光嗎?”
我猜想老貓是因為扔了個手榴彈,結果盯著手榴彈看,手榴彈爆炸出來的強光把老貓的眼搞出了問題,過一段時間,適應了光線之後,就好了。
我問老貓:“你為什麽知道這裏的密碼?”
“我?我他媽哪知道,是有人告訴我的,不然的話我早餓死了,對了,向裏麵走一走,還有個老前輩。”我一聽,忙向裏麵看,果然,在眾多罐頭山當中,看見了一個老人,躺在折疊床上麵,他也在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一瞧,老人的眉眼很熟悉,頓時問道:“徐教授?”
他一怔,目光中忽然有了神采,掙紮著坐起來,顫巍巍地問我:“你認識我?”
我說:“我在外麵找到了你的工作證。”
我估算了一下,徐年才是二十幾歲進入的考古隊,1949年來的這裏,那時候他很年輕,七十年過去,老人至少九十上百歲,看其精神狀態,還能再活幾年。
我見到活的徐年才,這種穿越時空的感覺,讓我恍如隔世。
徐年才還活著。
那就證明著,筆記本是徐年才的,1963年之後的日記,有可能是他寫的,但從字體上看,又不是。
我把筆記本拿了出來問他:“這後麵的內容是你寫的嗎?”
徐年才看了一眼,搖頭。
我想,那就是老貓。
我們沒聽見爆炸聲,也不知道老貓什麽時候扔的手雷,但猜想到這裏的環境隔音非常好,沒聽見也正常。
我想問老貓,但沒來得及,老貓打斷了我的思緒。
老貓過了一會眼睛才適應光亮,睜開眼看了看我,立即過來將我摟在懷裏,說:“天寶,我的大侄子,我他媽終於看見你了,你不知道,你老貓叔差點死在這裏,幸好有徐教授救了我,否則的話我就見你爹去了。”
“滾開!”
我推開老貓。
老貓笑得合不攏嘴,把身上的裝備都卸了下來,說:“這裏是倉庫,最大的,裏麵還有個冷庫。”
我問:“冷庫還能用嗎?”
老貓說:“能用,不過柴油發電機工作了幾十年,也快報廢了,我估計柴油還能夠燒上三十年,但發動機不行,發動機在哪我也沒找到過,這些都是徐教授說的。”
我問徐教授:“你怎麽不出去啊?”
徐教授搖搖頭,沒說,我也沒問,這老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瞎子看了看,忽然說:天寶,你和老貓收拾一下,罐頭什麽的,能帶多少帶多少,我們得離開這裏。”
“能出去?”徐年才忽然問我,他的聲音很弱,似乎生了大病。
我說:“能出去。”
“外麵沒有狗?”
我搖頭說:“沒有。”
徐年才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我發現,徐年才的腿,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幾乎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他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走路的時候,我都擔心他的腿會斷掉。
“外麵真沒有狗?”徐年才又問了一句。
我搖頭:“沒有狗。”
但是,外麵沒有狗,可是有左促傭。
我把我們見到的情況跟徐年才說了,徐年才歎口氣:“七十年,我擔心了七十年,沒敢出去,沒想到,外麵還是有那些東西。飛機呢?飛走了嗎?”
我搖頭:“飛機被我們彈了出去,報廢了。徐教授,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教授的眼睛裏散出渾濁的光,或許,他回憶起了曾經的點點滴滴。
我在等著他的訴說,但過了很長時間,他都沒說,老貓還在收拾東西,把罐頭都塞進了行軍包裏,然後把槍拆開,檢查了了一下,又從倉庫的另外一個小房間裏,拿出了兩支莫辛納甘和幾百發子彈,及手榴彈。
這時,徐年才忽然說:“能帶我出去看看嗎?”
“您一直都沒出去過?”
“七十年,沒走出去這個門。”徐年才歎口氣,站起來,和我們一起來到了門口,看了看,忽然笑了出來:“老牧啊,你看見了嗎?你當年的猜測是對的!”
老牧?
我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