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過山
人坐小山看風雲,水過山林變幻通。
馬三太爺坐的小山,正好壓住了我的去路,皮仙兒能辦到的事,馬三太爺不會自己去做,我才明白過來這個道理,不管是害人也好,幫人也罷,皮仙最大的依仗就是手藝,能控製經濟命脈的家夥,果然不同反響。
方子說得對,皮仙是個可怕的人物。
我在戈壁灘裏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現在明白過來,不知道是否已晚。
我已衝進了屋子內,四周都是皮仙,瞬間見各位包裹,我逃脫不得,連喊都沒有來得及。
我心想,完了。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沒有能力救我爹,現在連我自己都折了進來,如今皮仙包裹全身,渾身上小奇癢無比,正想著脫身之計時,卻又因為腦海中一片空白而無計可施。
然而,就當我束手無策之時,忽然皮仙兒中傳出來一個奇怪的聲音:咕嘟!
我心中大驚,也有疑惑:還有人?
“誰還在?”我大聲一喊,隻要有人,和我配合起來,二人合力就能夠從皮仙兒當中鑽出來,不然,時間越長越麻煩!
“救命!”
我聽著聲音,模模糊糊,但知道是個女人。
我又覺得聲音很熟悉。
“咬破手指頭,用血點皮仙,快!”
我趕緊教她怎麽做,現在沒時間去思考她是誰。
血破人皮,我和她一樣,咬開了手指頭,但必須要有男女配合才行,我也不知道對方是否聽到了我的聲音,隻管著我自己,先咬破手指,在皮仙兒身上點了一下!
沒反應!
“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皮仙上!”我又喊了一句。
眼見皮仙越來越硬,再不破,我們就真的被困在這裏麵,或化膿水,或成幹屍,都有可能,眼下對方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我也焦急,可現在我也出不去,也不知道書生和瞎子在外麵有沒有弄點火來破防,正在焦急之時,突然皮仙一顫,整個皮仙兒就倒了下去。
我瞬間從皮仙兒當中鑽了出來,就看見旁邊鑽出來一個女人,竟然是裴靜怡!
裴靜怡一看見我,眼淚橫流,但周圍的皮仙又撲了過來,我把手指頭上的血甩了過去,皮仙兒後退,沾到血的皮仙兒開始冒煙。
此時外麵也有了動靜,一股糊味,抬頭一看,書生和瞎子兩人不知道從你弄來了玉米杆,正在放火。
煙一起,馬三太爺就處於劣勢,此時雙方已暴露,沒必要再隱藏,全都亮出了家底。
煙起的時候,馬三太爺第一時間衝了出去,但跑到半截,被煙熏了回來,我才看明白皮仙兒怕煙。
我從屋子內出來,皮仙兒在身後如同僵屍一樣地追,我趕緊把身後能擋的東西全都推到了,原本這院子就是馬三太爺在製皮仙兒時臨時所住,周圍連七八糟地堆了許多瓶瓶罐罐,裏麵黑色的液體惡臭滿天,我把它們踢翻了之後,皮仙兒踩了過來,動作有所遲緩。
皮仙兒也有弱點,怕腥,怕臭,和人他媽一樣!
我想到這一點,立即衝瞎子喊:“你有尿嗎?”
“幹嘛?”瞎子回頭問我,但因為又要盯著馬三太爺,沒時間多問。
我說:“皮仙兒怕腥臭,你尿上一壺試一試。”
瞎子罵道:“我他媽沒工夫!”
我也沒工夫,眼下隻能先躲藏,等到煙已經熏得我自己都睜不開眼的時候,我瞬間感覺後背一涼,又是一熱,隨後,便覺得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再回頭看,裴靜怡手中握著尖刀,正紮在了我的後心裏!
我心中大駭!
但後背被戳了一刀,無法逃脫,也不知道刀尖有沒有紮到我的脊椎,怕是要殘廢,沒敢亂動,裴靜怡湊近了扶住我,在我耳朵邊低聲說:“對不起,天寶,對不起,我是被逼的!”
我聽了之後,心一軟,但想著她背後捅刀這事真他娘的提不上台麵,不管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跟我說,如今我連翻救她性命,此時就讓我背後受傷,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好心。
我順勢躺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便感覺頭暈眼花,再看裴靜怡,迅速將我扶起,在我後脊梁骨又是一戳,我便感覺下半截一涼,完了,我他娘的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我直接暈了過去,過山不見雲,過水不見魚,後麵是沙,前麵是風,眼睛一睜一閉,就他娘的是一處我沒來過的地方,四處飄香,屋子內裝修得十分豪華,和我家那殘壁斷垣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是哪?
我心裏琢磨,但沒琢磨透,就感覺後背像是被人抽了脊椎一樣疼痛!
我倒吸一口涼氣,正要掙紮著起身,便看到床邊上,裴靜怡正穿著一件睡衣,趴在床邊,已是睡著了。
她可能是感覺到了我醒了,抬起頭,睡眼惺忪,臉上滿是不安和慌張,見我對她怒目而視,她卻是以笑容報之,對我說:“你醒了,你的傷我請最好的醫生幫你看了,沒事的,你放心吧,你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我冷笑道:“我他媽被人捅了一刀,你說好不好?說吧,你是被誰逼的?誰讓你那麽幹的,你到底做了什麽?”
裴靜怡不說話,卻是撩開了頭發,低下頭,眼中滿是愧疚,隨後又抬頭,勇敢地麵對我幾乎要吃了她的眼神,說:“我之所以那麽做,都是為了你,你聽我的,不要和馬家堡的人鬥了,你現在受了傷,就安心的在這裏養傷,我們還回到過去,好嗎?”
過去?
我心裏想,我們還有過去嗎?
我沒說話,裴靜怡知道我生她的氣,想說什麽,又沒開口,我也在等著她,但是事到如今,我他娘的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懷疑過老貓,懷疑過瞎子,也懷疑過書生和楚悠然,甚至我都懷疑過我自己,但我沒想到最大的變數,竟然就是裴靜怡。
“這是哪?”我冷聲地問。
“我家。”裴靜怡幽幽地說,“沒有人知道你來,除了那個醫生,那是我從外麵花高價請來的,天寶,以後你就住在這裏,我們……我們鴛鴦共枕,不再分離了好不好?”
“好。”
我一答應,裴靜怡倒是一愣,喜出望外:“你答應了?”
我說:“那你得告訴我,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能不問嗎?隻要你答應我,生活在這裏,不要管外麵的事,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天寶,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