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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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話讓張世斌十分詫異地看著我，滿臉地不可思議。


  “你，你真的……”


  我看著他滿臉糾結地表情，我就說：“我陳軍說話算話，你對我不了解，沒關係，我不需要你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信任我，張文慧，張文貴信任我就行了，丫頭，你信我嗎？”


  張文慧立馬重重的點頭，哭著說：“我信，姐夫，我信你。”


  我立馬回頭看著張文貴，我說：“大哥，你信嗎？”


  張文貴也憨厚的點了點頭，他說：“俺信。”


  我看著張世斌，我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我今天告訴你，擔心的都多餘，我要是不講情麵的，真的嫌棄你，我告訴你，你們連門都進不去，我是真的把李淑梅當做玉燕的媽，把張文慧當著我妹子，把張文貴當做我大哥，沒有半點虛情假意，你為什麽處心積慮，你為什麽心慌不安？因為你心裏有鬼，是吧？”


  聽到我的話，張世斌低下頭，滿臉的慚愧。


  我嚴肅地說：“你早就知道，你女兒死了，但是，你為了你那點私心，你就是不明說，你總是口口聲聲說跟我們沒關係，把實情也算是說出來了，但是態度模棱兩可，讓我們去猜，你看看你這點心思，多壞，你知不知道這個事對我們多重要？我老婆多麽渴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啊？你知道那種心情嗎？”


  張世斌歎了口氣，隨後嚴肅地說：“是，你說的都對，我是有私心，我是有鬼，我就是想利用你這點關係，來滿足我自己的一些欲望，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我立馬說：“行了行了，我也是農村人，我也窮***母想給孩子娶人安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父母也這樣，為了給我娶老婆，去借高利貸，所以，我理解你，但是，咱們不說了，現在咱媽發病了，情況很危險，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我不討舊賬，你現在就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相差了十歲的年級，怎麽能找到我們家的。”


  張文慧趕緊說：“老爹，你就告訴姐夫吧，現在，玉燕姐跟我媽在一起，真的很危險，你就說吧。”


  張世斌點了點頭，他說：“事情，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了，我就告訴你吧，確實，我們家那老二啊，早就死了。”


  我立馬說：“你別再說是被狼叼走了啊。”


  張世斌立馬說：“不是狼叼走的，是難纏憋死的。”


  我聽著，心裏就十分詫異。


  “憋死的？”


  張世斌點了點頭，他痛心地說：“那時候，我也才二十出頭，我們那時候結婚都早，我跟李淑梅十四歲就結婚了，他十六歲就生文貴了，二十歲懷了二胎，但是那時候窮啊，沒吃的，沒穿的，家家戶戶都要賺工分，不過，我心疼她，我就讓她在家待著，我出去賺，可是，她非不聽我的話，為了給老二弄一塊出生的時候的包被，她非得出去賺工分，我也沒辦法，也隻能由著她，這一連幾個月，都還挺太平的，我也就沒管了，這到了要臨盆的時候，我就堅持讓她在家待著，不能再出去了，但是，這工分還差點，她覺得沒事，就非得去河沿裏摘菱角，那天也是邪門了，怎麽攔都攔不住……”


  我聽著就很心疼，那時候確實是窮啊，一塊包被都沒有，而李淑梅也跟我說過這段，現在在聽著，更加的心疼人。


  我立馬說：“後來呢、”


  張世斌痛苦地捂著臉，哭著說：“後來……後來中午的時候，她沒回來，我就著急啊，趕緊去找，終於再河沿邊上的蘆葦蕩裏找到了她，她已經生產了，但是，娃娃腿先出來的，腦袋卡在身體裏，怎麽都出來不來，我當時也沒經驗啊，再去找產婆已經來不及了，當時，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想把孩子給拉出來，可是，等孩子拉出來之後，孩子早就憋死了。”


  我聽著覺得十分可惜，如果，李淑梅沒有去摘菱角，在家裏好好待著，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了。


  張世斌痛心地說：“孩子沒了，我沒法跟家裏人交代啊，李淑梅也十分內疚，在蘆葦蕩醒過來的時候，就要死要活的，我沒辦法，我隻能攔著，強行把她送回去，把孩子給埋了，村裏的人問我，孩子去那了，我不能說呀，這事要是讓家裏的長輩知道了，得打死李淑梅的，所以，我隻能說孩子被狼叼走了，這事，還鬧騰了一陣子。”


  張世斌的話，讓我恍然大悟，原來，前因後果，是這麽回事。


  張世斌痛心地說：“誰知道……誰知道，我說這個謊，沒想到居然成了禍根了，回來之後，李淑梅情緒就失控了，瘋瘋癲癲的，她真的以為，孩子被狼叼走了，每天晚上都出去找，瘋瘋癲癲的，我也隻能帶著她遠離親戚朋友，住在這林子裏，久而久之，她發瘋的事，就傳遍了，所有人都不願意跟我們相處了，家家戶戶也都嫌棄我們，我就惱恨啊，實在沒辦法了，我隻能送她去醫院啊，誰知道送到醫院裏，那幫醫生，都是畜生，她不吃藥，就灌，就打，把她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我也心疼啊，就趕緊把她接回來了，回來之後，她老實不少，但是，沒過多長時間，她就消失了……”


  我立馬說：“她……去城裏找孩子了？”


  張世斌重重地歎了口氣，他說：“可不是嗎？就是去找孩子去了，在外麵，惹了不少麻煩，逮著人家的孩子，抱著就走，非得說是她的孩子，人家打她，罵她，她都不鬆手，最後，被警察給抓住了，讓我去接人，一開始，我還能忍受，還挺可憐她，但是，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年年如此，每當孩子夭折那天，她就出去找孩子，哎……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隻能跟她離婚了，由著她去吧……”


  我聽著，心裏十分的動容。


  這個女人，可真是可憐。


  哎。


  這老天爺啊。


  真是應了那句話啊。


  “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隻找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