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野心

  窮哲被鎖在勾魂奪魄陣法之中,每當他修煉出一分靈力,就立刻會被陣法所吸走。但若是不修煉,那陣法更是無時無刻不在吸取窮哲的靈力。按照它的吸取速度,至多半年,窮哲便會徹底被吸幹靈力而死。


  他已經在這個陣法中待了將近半個月,周身的靈力被迫快速運轉,除了疲累,還是疲累。


  門“吱呀”一聲打開,陽光晃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半晌,是窮理先開了口,“許久不見了,窮哲。”


  窮哲不想和他兜圈子,“虛紮呢?”


  “我還以為先生會先問問狐族的下場呢!”


  窮哲暗自冷笑,“先生?謙寧,我覺得真是諷刺。既然你和他勾結在一起,想來狐族已經被滅族,就和當年的白澤,是一樣的。”


  “先生的聰慧向來無人能及。”


  “我聰慧?若是真的聰慧,就不會被你算計了,從喜服到喜酒,從喜宴到這裏……”窮哲勾起一抹冷笑,不願意再提,“我隻問你,虛紮呢?”


  “她很好,如今是瑄黃在照顧她。”


  “照顧?那喜服可不就是出自於她的手,談何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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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廂房內。


  瑄黃把飯食往桌子上一放,“吃飯吧,你再絕食也不會有用的。”


  “阿哲呢?”


  “你倒是還關心他,若不是他,你們狐族也不會落得被滅族的下場,最後隻剩下你一個人。”


  “不是他。”虛紮瞪著眼睛看瑄黃,“滅我們狐族的不是他,是你們。”


  瑄黃在她對麵坐了下來,“可若不是他去請了我們滕獅族罩著你們,也不會有如今現在的下場。”


  虛紮慘白著一張臉,“就算他沒有去請你們,終有一日,我們狐族也要麵臨今日的下場,有野心的是你們,不是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我懂,難道你不懂?”


  “可惜不是所有的族人都這麽認為,他們臨死前可都是口口聲聲咒罵著先生。”


  虛紮仍舊不為所動,“你用不著挑撥離間,他們不信他,我信。”


  因為他就是她此生的信仰。


  縱然這世間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她都至死不渝。


  “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嗎?”瑄黃難以置信,怎麽會有一個人可以愚蠢到完全失去自己的判斷,可以完全相信另外一個人,哪怕與全世界為敵,“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最後的選擇才是你?”


  虛紮的身子很虛弱,實在很不想在這些已經反複說過的問題上和一個陌生的姑娘糾纏,尤其是這個姑娘還動手害過她和窮哲,“難道你就是因為她沒有選擇你,所以你才在喜服上動了手腳,害得窮哲落到這個下場?如果是,那麽我不得不說,的確窮哲選擇了我而不是你,是個無比明智的選擇。”


  瑄黃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你知道了?”


  “原是不明白的。”虛紮的神色很是諷刺,“可後來就想明白了,喜服是謙寧送來的,而藍姬樹的故事也是謙寧講的。大約他本來是想要警醒我些什麽,可我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藍姬用情人的血毒死了自己風流的丈夫,謙寧顯然是把瑄黃當做了藍姬,眼睜睜看著瑄黃在喜服裏下了毒,否則以窮哲的本事,隻是喝了些許酒,又怎麽會輕易輸給了謙寧和窮理。


  “我得不到的,自然你也不能得到。”


  虛紮反問,“那麽如今讓他生死不知,陷入死境,就是你說你心悅他的方式?你的確和藍姬很像,也和阿玉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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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魂奪魄陣中。


  謙寧沉默半晌,“我從當初就說過,我的天下從來不止滕獅族而已。”


  “小五,我不在乎,我隻問你,虛紮呢?”


  謙寧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謙寧是窮哲給他的名字,在遇見窮哲之前,他隻有一個小五這樣算著排行的稱呼。這個稱呼如此年久,久得他幾乎已經忘記了那些遇見謙寧之前的歲月,滕獅族在幾大強族之中苟延殘喘,族人們屈膝偷生,活得就是個奴隸。


  他也曾是這麽活著。


  窮哲送給他這麽名字的時候是這麽說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我交給你的第一課。謙者,德之柄也,又有一句,非苟為謙。安者為寧,寧靜方能致遠。”


  他如今隻叫他小五這個名字,便是覺得他當不起謙寧這個名字了。


  “她不會有事的。”窮理直接替他回答了,“她不日就會和我大婚,你娶不了他,我替你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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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廂房內。


  “我不會嫁的。”虛紮騰地站了起來,隻是她已經兩日未有進食,這麽猛地站起來,便覺得眼前一暗,“窮哲呢?你們把窮哲怎麽了?”


  瑄黃冷漠地看著虛紮,“他不會死。當然,前提是你得乖乖聽話。”


  乖乖聽話,還是乖乖接受擺弄?

  “不論你現在在捉摸什麽,你都沒有力氣去做。我說過了,絕食是最愚蠢的行為。”瑄黃還是把端來的飯食擺到虛紮的眼前,“骨氣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


  虛紮忽然就落下淚來了,她從婚禮上被帶走到如今,她成日都在惶惶不安之中。她一直在祈求,窮哲能來救她,可是等了那麽多天,她的族人已經快要滅絕了,而他依舊沒來。她本來不願意相信,可是瑄黃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告訴她,他的狀況隻怕比她還要糟糕。


  她曾經視如神祇一般存在的男人,終於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了。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碗裏,混著粳米,一同重新咽入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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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過她。”窮哲死死地盯著窮理,“放過她。”


  窮理笑了,他的皮膚白得不像話,好像是生生被剝掉好幾層皮的那種白,若是非得要形容,這種白,倒是能和冬日裏的白雪能有一拚。但這樣慘白的臉色,卻比窮哲更像一個虛弱的弱者。


  “來不及了,窮哲。”


  “她與你我之間的恩怨沒有關係。”


  “誰說沒有?”窮理笑了,“隻要她在我手裏,你就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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