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收留(4)
李苗半晌沒回過神來,李爺爺見他看向屋裏的杜襲,“進屋說吧。”
李苗點頭,二人進屋去了,杜襲和齊居這才重新坐在院子裏分揀蘑菇,齊居和杜襲並排而坐,背對著屋裏,“那也是個練家子,我們要小心一點了。”
“軍營裏的人?”
“應該還不是,不過可能也有點關係吧。他的虎口有一層繭,應該是常年拿劍的。”
齊居蹙著眉頭,“看來是核查我們倆身份的。”
杜襲有點擔心了,“這是第一關,如果在這兒的身份沒辦法認可,便是去了別處也難以取信,咱們就隻能滾回軍營了,我還受了那麽重的傷,裝得這麽像,難道要半途而廢?”
“想得開點。”齊居想到了什麽,反倒笑了笑,“我倒是覺得反而是個好事兒,若是覺得咱們真的可疑,早就把我們趕出去了,如今找了人核實身份,說明李爺爺是有心想要把我們留下的。”
杜襲輕輕地“嗯”了一聲。
屋內。
李苗將一封信從袖子裏拿出來,遞給李爺爺,“爺爺,這是二叔送來的信。還有一些銀兩。”他又從懷中取出一袋荷包,足足有二十兩。
李爺爺隻是“嗯”了一聲,先拆開了信,看了起來。
人年紀大了,最惦記的是孩子們,而不是什麽銀兩錢財。李爺爺偶爾出診,然後炮製藥材去賣,兩老生活也已經夠了,現在就是加上兩個孩子,他們也會自己幹農活,采果子、挖野菜,偶爾抓點河鮮也會,所以供養起來也是綽綽有餘。
信裏依舊是報平安,雖然信裏也從來千篇一律,沒什麽新鮮的內容,但每看一次,李爺爺總能高興一陣,然後把信讀給李奶奶聽,然後一句句解釋給她聽。李奶奶聽了也是眉開眼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兩老也沒什麽要他擔心的,讓他好好的,就行了。”
李爺爺問道,“軍營裏不好送東西,他娘給他做了兩件春衣和夏衣,你看能不能送進去。”
李苗點頭,“好,有的時候能送進去,有時候不能,也得看時候,我盡量。”
“對了,你什麽時候回去縣裏,我這裏炮製的藥材你幫我送去給你六叔的鋪子裏去。”
李苗想了想,“明兒下午回去,到時候我來拿吧,爺爺你就別勞累了。”
“好。”李爺爺又道,“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打聽打聽咱們附近有什麽拐了娃的案子沒有,誰家有沒有丟孩子之類的,總之這些你打聽起來是比我們容易,沒有也沒事兒,多留意些。”
李苗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能當上縣裏的捕快了,“爺爺是為了那兩個孩子?”
“是,嘴巴閉緊點,誰問了都別說,就說是窮苦親戚的孩子,旁的就別說。”李爺爺心裏有自己的打算,這兩個孩子,他是有心留下來,但村子裏的閑話也多,免得叫人以為自家的孩子不孝,不肯留後。
李苗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兩個孩子背對著他們,一個在洗蘑菇,一個在編籃子,應該都是勤勞的孩子。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道,“要說人販子的案子也不是沒有,前兒才抓到一個扒手,是個隻有六歲的孩子,結果沿著往下查了查,背後是一個團夥,還有好幾個年紀都不大的孩子,還有兩個孩子直接砍斷了手腳去乞討,若是不夠錢,就打。這案子縣裏也插了點手,所以知道一點,說是之前也有孩子想逃,被抓住了之後,就直接打死了。爺爺要是還想知道些什麽,我去再去多打聽一些。”
李爺爺點頭,“打聽清楚了,回來告訴我。”
“明白,爺爺這是膝下寂寞了。”
李爺爺伸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臭小子。什麽時候成親?”
“人家姑娘還沒看上我呢!”
“一個一個的都不省心。”李爺爺冷哼了一聲。
李苗憨笑著摸著腦袋就走了,走出了屋子,杜襲給開的門。
李苗右腳踏出了門檻,忽然走了回來,“你叫什麽名字?”
“臭丫頭?”杜襲歪著頭,差點就把自己的名字脫口而出了,虧得她反應夠快,還沒說出口,硬生生改成了臭丫頭。
“沒有名字?”
她又想了想,“妹妹?”
李苗不問了,從荷包裏拿出一小塊蜜餞,“給你。”
杜襲搖著頭表示自己不要,李苗在她的臉上審時了一會兒,笑著道,“給你吃的。”說著從荷包裏拿出另外一塊放在自己的嘴裏,“甜的。”
杜襲這才敢伸手去接,“可以給一個哥哥嗎?”
“當然。”他把荷包解下來,掛在她的腰間,“這裏麵都是蜜餞,你可以跟你哥哥分。”
她頓時就高興起來了,“謝謝!大哥哥,你是個好人。”
李苗摸摸自己的腦袋,笑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就給了點蜜餞,就成好人了,他摸摸她的腦袋,“去找你哥哥吧!”
杜襲倒是沒立刻去找齊居分享剛得到的蜜餞,反而從院子裏拿出了方才分揀好的一個籃子,裏頭放著一些蘑菇,她塞給了大哥哥,這才找齊居去了。
李苗看看手裏提著的籃子,一邊想著剛才看到她的手,顯然並不像是一個這個女孩子的手,很粗糙,戶口和關節處都有不少的繭,感覺上並不像是個農家姑娘的手,反而有幾分練武之人的手,可是一個女孩子練武,也太不現實了。
加上她大概不善言語,但是知道知恩圖報,應該是個善良的小姑娘。
隻是想到先前看到她的眼神,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也真實多心了,一個丁點大的小女孩能有什麽不對勁,便是她的眼神真的不大對,應該也是受苦之後磨礪出來的,知道自己對她好,就能投桃報李的孩子,就是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到時候到縣裏查查那個人販子的事情,說不定就能知道些什麽了。
這麽想著,他提著籃子往自家去了,沒留意到身後的屋子裏,一雙眼睛對著他的背影射出一絲頗有深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