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狼牙鏈
守靈出來,杜襲親自安排送了楊老將軍的棺柩離開軍營,整個場麵十分壯觀。
黃鋯來報,“將軍,探子來報,靈幸元兵分三路,朝著定安城來了。”
杜襲笑了,“他們可真是有意思,昨夜我才放棄了出戰的打算,今日他們就硬是要送上門來。”
“會不會有詐?”黃鋯有些擔心道,“昨日我們才擊敗了他們的先鋒部隊,以靈幸元的性格,必然不會這樣冒進。”
“虛者實之,實者虛之,你派個人去試試吧!”杜襲當機立斷,“就算是真的,也沒什麽可怕的,你不是打贏過他一次嗎?去吧!”
黃鋯領命就去了。
楚玉堂掀開簾子,“看來將軍胸有成竹。”
“錯了,戰場上的事情可沒有什麽胸有成竹的,勝敗都是兵家常事,何況是本將軍一介凡夫。”杜襲騎在馬上,神情嚴肅,將槍從馬後抽出,持在手中,“楚大人在京中雖然也是騎射的一把好手,來了軍營隻怕也沒真的見過殺人的場麵吧!”
“從前見過不少行刑的場麵。”
杜襲將身上的一把劍拋去給了楚玉堂,“那親手殺過人嗎?”
“沒有。”
“那就留給大人防身吧!”杜襲牽了馬韁往後走,“這可是把好劍,從葉羅安那裏搜來的,據說是大梁開國大將錢護明用的。”
楚玉堂看著杜襲遠去的身影,眼神很是複雜,讓人看不出到底心裏想著什麽。
靈幸元的確隻是試探了一把,三路兵馬皆是虛,黃鋯聽從杜襲的命令,派了兩支弓箭手刺探了一把,然後堅守安定城,並不出來迎戰。
靈幸元前線無功而返,倒是親自率領一支騎兵埋伏杜襲,企圖毀壞掉楊老將軍的棺柩。
強兵壓陣,楚玉堂也拔劍出鞘,隨之一起上陣。
杜襲帶著羅升等人,且戰且進,他們走的不是山路,騎兵的作用也沒有限製的,杜襲更是一馬當先,抬手起落便是數條人命,“靈將軍向來擅長偷襲,隻可惜,本將軍也擅長。”
“杜襲,本將軍可有五千人馬,勸你還是速速投降,否則可別怪本將軍不留情了。”
靈幸元揮揮手,身後的盾牌便後撤,露出整整齊齊數百人的弓箭隊,各個拈弓搭箭,弓更是拉滿,蓄勢待發。
杜襲將槍往後一放,“好啊,靈將軍,我投降了。”
靈幸元微微皺眉,卻不敢上前。
“我不投降,你勸我投降,如今我說我要投降了,你卻不敢上前來綁我。從前沒交手,隻以為靈將軍也是個角色,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杜襲微微挑眉,一臉的不屑。
靈幸元冷哼一聲,“誰不知道你杜襲是出了名的詭詐。”
“既然知道我杜襲是出了名的詭詐,靈將軍還敢前來,膽子也是不小。你我都是戰場上舔刀口之人,楊老將軍也是。如今他老人家離開人世,你就連他老人家的棺柩也不肯放過,靈將軍今日的行徑與摸金之人有何異?都叫人感覺不齒!我杜襲再詭譎,也從來不在死人的身上做文章,倒是靈將軍厲害,不知道這話傳出去,要叫多少大梁的將士心寒。”
生前為國征戰,死後屍首還要叫人羞辱,這是莫大的殘忍。
杜襲持槍長吼一聲,“杜家軍的將士們聽令,誓死守護楊老將軍的棺柩,除非死,絕不後退。”
這所謂杜家軍的將士,大多卻都是鱗彥軍的將士們,連羅升也都不是杜家軍的出聲,而是鱗彥軍,楊老將軍的舊部。
羅升第一個響應,手中的長矛高舉起來,“誓死不退!”
杜家軍更是激情高昂,各個大吼道,“誓死不退!”
楊老將軍過世之後,鱗彥軍的將士們對杜襲便十分不滿,楊老將軍生前,杜襲在他們的眼裏就是個時刻準備強奪漢北郡的強盜。後來杜襲奉命接手鱗彥軍的軍權,大家也都十分不滿,但後來,不論是帶領鱗彥軍擊退大梁軍隊,還是給楊老將軍守靈,她身先士卒的作風,攻無不克的氣勢和戰績,都讓眾人漸漸信服。
如今麵對強敵,可是杜襲為了護住楊老將軍的棺柩,誓死不退,這樣的維護和尊重,如何能不教眾人心中大暖。
若說從前還有什麽疑惑,從今日開始,他們就隻會是杜家軍的人了,更會是杜襲忠誠的將士。
靈幸元皺眉,幾百隻羽箭便破空而來,杜襲揮了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舉著盾牌,立刻形成了一道屏障。
羽箭不斷射中盾牌,也有一些射中了士兵,但很快就會有其他的士兵替換而上,杜襲從身後取出一柄弩箭,從盾牌的縫隙之中透了出去。在邊境多年,杜襲也有自己的手段,弩箭便是她手上的一張底牌。
這些弩箭曾讓她在安水之戰中取得過勝利,如今也是一樣。
弩箭飛出,直指靈幸元的眉心而去。
這弩弓自從在安水之戰立了大功之後,杜襲便找回了當年軍師召集的那些工匠,讓他們在此基礎上,繼續研究如何能夠增加弩弓的殺傷力。
那些工匠們自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杜襲放手讓他們去研究之後,也頗有成效。新的一批弩弓出來之後,殺傷力更勝從前,並且加深了弩弓的槽,使之一次上膛,可以發射十二支弩箭,又將弩箭的大小改小,減輕弩弓的重量和所需要使用的力。
又設計了一種暗扣,便是弩弓被敵人所得,隻要進行拆卸,必然損壞不能重新搭回。
雖然這樣的成本極高,但對於杜襲來說,隻要是能夠決定戰爭勝利的底牌,輕易不必動用,一旦動用,就要必勝,縱使成本再高也無妨。
靈幸元嚇了一跳,那弩箭直指他而來,他下意識躲了躲,弩箭正從他的耳邊而過,刮傷了他的左耳。
這一下子,把靈幸元嚇出了一身冷汗。
羽箭紛紛下落,盾牌上已經布滿了羽箭,杜襲下令,“還擊。”
也不知道是誰在陣營裏吹了一聲口哨,數十支弩箭一波接一波地朝著敵軍直向飛去,便聽見慘叫聲從敵軍中傳來。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其實在戰場上很微小,但是杜襲卻聽見了,而且她發現,她越來越能聽到這種聲音,甚至,漸漸喜歡上了這種聲音。
趁著敵軍的弓箭手猶豫的期間,當機立斷,杜襲持槍策馬,帶著十幾位騎兵大吼一聲直接衝入敵營,直接衝散掉弓箭手的陣營。馬撞上盾牌隊,一個前蹄騰空,便是一槍,挑掉了最前方的盾牌,從正麵撕開了一個缺口。
另一邊,杜襲繞道部隊右側,他槍法精準,揮舞之中並無虛處,鮮血四處飛濺。
靈幸元立刻拔刀而來,“杜襲,就讓本將軍來領教一下你的本事!”
“正有此意。”
靈幸元的大刀用的是精鋼材質,其重量高達一百三十斤,他提刀從頭頂砍下,杜襲眼神一眯,一個踏腳,馬便加速奔馳,堪堪躲過了靈幸元的大刀。伸手來了一招回馬槍,直指靈幸元的腹部。靈幸元反手一擋,將銀槍擋了回去。
本該策馬回頭的杜襲卻仿佛再無繼續與靈幸元相鬥的意思,策馬朝陣營後衝了過去。杜襲忽然從馬後掏出一根軟鞭,俯身朝著人群抽去,抽打的力量把其中幾個人直接抽飛了出去。
同時,杜家軍的騎兵各自帶著鐵鏈,兩兩相連,直接形成一道鐵鏈陣。鐵鏈之上,不滿了鐵刺,馬匹奔馳而過的地方,鐵鏈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屠刀,橫切過去,便是死傷一片。
這也是杜襲一日做夢的時候想到的戰法,也是從史書之中的藺崖之戰所得到的啟發。藺崖之戰,主將以鐵鎖藏於江麵之下,致使進攻船隻撞上鐵鎖,沉船後不戰而勝。
杜襲苦苦思索許久,這樣的戰法若隻是用於水戰也未免可惜了些,便令工匠造成狼牙鏈,訓練杜家軍騎兵使用狼牙鏈作戰。這第一次杜襲將其真正用在戰場上,這般殺傷力杜襲也沒想到會應用到這份上。
五千人的兵馬不過須臾片刻,便散逃踩踏,丟了一半的戰鬥力。
靈幸元追上杜襲,杜襲反身便將銀槍刺出,差點命中要害,虧得靈幸元反應夠快,將馬頭偏了偏。
杜襲憑借一身的膽量在戰場中橫衝直撞,眾人見了戰場上傳聞中的女羅刹,一身的煞氣,都不由得生了兩分怯意,竟無一人敢上前與之對陣。
戰場上死傷眾多,靈幸元看形勢不對,趕緊舉了令旗,鳴金收兵。
戰場上還在戰鬥的時候的退兵是最危險的,因為每當這個時候,陣腳是最容易亂掉的,退兵一來是士氣不夠,加上身後追兵追來,不論是因為踩踏還是因為速度,都會被殺了大批的兵士。
杜襲卻也是見好就收,沒有讓杜家軍繼續追。反而下令就地整修一個時辰後,再啟程。
羅升清點杜家軍的兵馬來報,“將軍去看看吧,兄弟們有些傷得很重。”
跟著杜襲衝入敵軍用了狼牙鏈的兄弟們多多少少都有些受傷。
那狼牙鏈雖然不大,重量也可以減輕了很多,但是因為策馬的速度很快,又撞上人後反作用力也很大,因此兄弟們還是不免有些受傷了,其中一個,杜襲摸了摸他的手臂,“脫臼了。將死傷的兄弟們都送回軍營吧,叫軍營用上好的藥,不必計較。”
羅升應了一聲,立刻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