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反目
杜襲有些怒了,她向來傲氣,什麽時候在武藝上竟然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可她心下也同樣震動,這個丘卿到底是什麽人,她出手的那一刹那,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生了怯意。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當年她年少,杜家軍殘軍羸弱,麵對數十萬大軍的葉羅安,她都從未生過怯意,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區區道士心中生了怯意。
阿墨走了進來,“娘娘,大王來了。”
她來不及再去細細思考。
齊徹進到屋裏,褪去了厚重的大氅,拿起書桌上的字稿,“還要抄多少?”
“尚有半數。”
齊徹拿著字稿慢慢翻過去,“近來的字是有長進的,看來母後讓你抄寫,對你還是有裨益的。”
杜襲不答,齊徹便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想了想,隻好道,“是,太後慈愛,正是在替臣妾補足不足之處。”
齊徹如何不明白,她說是在謝恩,其實心裏不知道有多少埋怨的話要說,“行了,既然你也抄了半數之多了,剩下的,孤找個人給你代勞吧!”
杜襲不解,齊徹喚了一聲“勞雲”,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黃門走了進來,杜襲曾經見過他幾次,隻是對他印象不深。
齊徹把字稿交給他,“仔細點抄。”然後又對杜襲道,“勞雲是自小跟著孤長大的,旁的本事倒不多,這一手模仿筆跡的本事卻是一流。從前太傅們的作業太多,有時候就是交給勞雲寫的。”
杜襲很少聽見齊徹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反而來了興趣,“看來大王在宮中的日子,也不是那麽無趣。”
“二弟走了之後,孤便一直是養在先王的膝下,先王和母後全然不同,母後恨不得孤二十四個時辰都在念書,總念著要把二弟比下去。先王卻總是在教導孤,要友愛兄弟。除了讀書,還會教會孤許多東西,連孤的騎射都是先王手把手教出來的,後來學著怎麽處理政務,如何平衡後宮。”
齊徹回憶起來,也不禁有些感慨,“年幼的時候,宮中沒有什麽玩伴,勞雲就是先王給孤選的人之一,有時候頑皮,還曾把太傅的衣服燒出過洞來。先王氣得把孤打了一頓,親自去給太傅道歉。那時候才知道,其實在先王的心裏,孤不必去和二弟比什麽,孤自有自己的位置。那時候也想過,二弟在邊關多年,若是願意做個守土的將領,兄弟同心,也是美事。”
杜襲心裏冷了冷,“大王可知道,那一日在慈安宮,太後跟臣妾說什麽?”
“說了什麽?”
“太後娘娘說過,她手裏有恪侯的消息。大王,是不是恪侯已經有消息了?”
“你想說什麽?”齊徹問道。
杜襲道,“臣妾想問的是,恪侯是否還平安。”
“自然是平安的。”
“那為何大王卻一直都沒有告訴臣妾呢?”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齊徹,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滿的卻是冰冷的情緒。
齊徹轉過身去,直視杜襲,“孤不告訴你,自然有孤的用意。杜襲,你不要忘記了,在這個後宮之中,你還是妃嬪,孤才是大王,後妃不得幹政,恪侯之事,已經涉及到前朝政事了,何況,你和他之間的事情,孤可以不過問,但你既然入了宮,難道不該收斂一點嗎?”
當著一個男人的麵去關心她的舊情人,真不知道該說她無知還是心大。
“所以,大王是打算反悔了嗎?”當他已經逐漸能夠削弱王太後在朝堂上對他的影響力,現在就打算過河拆橋了?
齊徹道,“你可以好好照應燕太妃,但前朝之事,你就不必過問了。”
杜襲冷笑起來,“疏不間親,果然是對的。想來臣妾掌管執衛軍以來,雖然讓大王心中如願了,其實也是得罪了大王吧。如今,大王是覺得臣妾已經沒有什麽可利用的價值了吧!”
“殊妃!”齊徹怒喝道,“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嗎?”
“臣妾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