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布防圖

  楚玉堂給大梁提供的布防圖十分詳盡,大梁的主帥是鄧承祺,聽聞從前給葉羅安在北翟做了六年的副將,後來調回京中做了兩年的禦林統領,再去東境做了多年的將領。


  這樣的履曆的確漂亮,打仗也有一手,派了小部分和大量的重甲兵佯裝攻打丹城,卻親自率領騎兵偷襲萬州,短短半個月之內,對西北線連下六城。


  好在趙旉反應夠快,緊急調動杜家軍的老將魏凱前去支援,才算暫時阻斷了鄧承祺從西北線南下對杜家軍繞後包抄的計劃。


  杜襲領了一萬的東戶軍前來支援,趙旉親自迎接,隻是跪在地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杜襲把他扶起來,“趙叔叔就不要客氣了,回到了戰場一切就還和從前一樣,除非趙叔叔是不想認我了。”


  趙旉顫抖著雙手,“少主終於回來了,回來了,屬下就安心了。”


  主帳之中,諸位將領都齊聚在一起,當中多半都是杜家軍的舊部,跟著杜襲出生入死過的。隻有小部分的將領是新人,從前聽說過不少杜襲的傳說,但到底第一次見到杜襲,總是心裏有些許疑惑。


  一個已經兩年左右沒有上過戰場的女人,到底行不行啊!

  杜襲盯著帳中的地圖許久,“趙叔叔的安排很好,讓六叔叔去萬州支援,有他坐鎮,萬州暫時可保無虞。”


  “那接下來……”


  “按兵不動。”杜襲將近日來對鄧承祺的信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布防不必做大改動。”


  新的將領中有個膽大的,提出了疑問,“明明我們的布防圖已經泄露給鄧承祺了。”


  “如果他能在布防圖上找到漢北郡和漢南郡的布防破綻,就不會先下萬州六城了。”杜襲看了他一眼,“當然,你提的問題很好,為什麽不做大改,還有一點,如今已經是兵臨城下,倘若此時布防大改,就如同陣前換帥,除非特殊情況,這是大忌。軍心大動,就是把自己的兄弟送到敵人的刀下。此時,以靜製動才是上策。”


  那年輕的將領低下頭來,眼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視和疑惑。


  “當然,鄧承祺最終的目的一定還是漢北郡,這是齊國的門戶,若是不能從這裏撕開裂口,鄧承祺就等於在做無用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們隻要知道了鄧承祺的目的,就不必在此時太過在意萬州的一時得失。”


  等眾人都散去後,杜襲吩咐趙旉,“來的路上,我讓阿墨去打聽過鄧承祺這個人了。他向來小心謹慎,是個穩紮穩打的主帥,這點和葉羅安大不相同。他選擇萬州而不是漢北郡,想來也是存了試探探之意。若我們不能將計就計,終究也要給他一個合適的理由。”


  趙旉想了想,“少主是想要速戰速決?”


  鄧承祺的戰法穩紮穩打,其實是不會輕易來戰的,其實能保持這樣製衡對峙的狀態其實並不是壞事。


  但若是選擇了出戰,就是要早日結束這種局麵。


  “少主是不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她愣了一下,方才她的腦子裏為何會閃過齊徹的麵容,還有他說的要他平安歸來的話。


  “楚玉堂盜取了邊境布防圖,如今聽說在大梁還做了高官呢!”杜襲眼神冷了冷,“他背叛我大齊,取得了高官厚祿,趙叔叔難道覺得我應該放過他嗎?”


  “當然不是,他殺了羅將軍,跟我們杜家軍就是血仇。”


  杜襲道,“我就是要告訴他,就算他盜取了我杜家軍的邊境布防圖,也不會有任何用。我想看看,如果一份沒用的邊境布防圖,還能不能成為他對大梁的投名狀。”


  楚玉堂已經逃到大梁的京都去了,杜襲便是有多少的手段,也用不上。但楚玉堂新到大梁,最是需要爭取大梁朝堂信任的時候。


  擊碎大梁朝廷對他的信任,這才是釜底抽薪的辦法。


  趙旉點頭道,“明白了,將軍是不打算放過楚玉堂了。”


  “那邊安插的眼線要時刻小心盯著,當然不要暴露自己。”


  從她離開葉家軍開始,因為缺人手,當初杜家軍安插在葉家軍中的眼線和細作基本也就全暴露撤回了。但杜襲還是趁著各種機會往大梁的軍隊裏安插自己的眼線和幫手,隻是要知道,培植些許細作和眼線並非是什麽容易的事情,若是要滲入能夠探查到機密之事的,更是難上加難。


  後來齊居被送去大梁為質子,杜襲便和趙旉商量,送了幾個眼前去大梁的京都,送去的兩三年裏,愣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後來才漸漸有了消息,隻是無關痛癢。後來杜襲入宮為妃,更是不知道究竟這些眼線傳回的消息。


  趙旉道,“當初派去的還有些死士,其實如果將軍……”


  “不,他們還會有別的用處。趙叔叔,我對楚玉堂還有許多想不通之處,如果不能想明白,動了那些死士,反而會讓我們暴露出來。我們花了那麽多力氣,將這些人安插進去,不能隨便就浪費了。”


  “將軍想不明白什麽?”


  太多了。


  她曾問過齊徹關於楚玉堂的來曆,說是纖時城的一個富家公子,從小就被送來京城跟著兄長,後來兄長去世之後,獨自打理起越風樓。齊徹認識他之後,就通過越風樓傳遞過不少的消息,後來登位,便給了他一個閑職,也是恩寵不減。此人風流,底細也幹淨。


  但杜襲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神裏看似坦坦蕩蕩,卻飽含了更多的情緒。她一直覺得,此人不可信,至於為何,她沒有理由。


  她還記得秋狩的時候,他以為她為大王的恩寵傷心的時候,他站在月光下跟她說的話。


  還記得他送來關於徐淑儀和王太後關係的時候,他說,他知道人都會做錯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做多了也就無所謂了。但有些事情,做一次都是要承受著巨大的心痛。


  楚玉堂叛逃之後,她去纖時城查過楚玉堂的底細,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問題,可事實上楚玉堂是九歲的時候入的宗譜,可當初因為楚玉堂是跟他父親多年在外,後來回來楚玉堂隨父親回來後才上的宗譜,看起來這一切都沒有什麽問題。


  可越是沒有問題,越是讓杜襲確認,楚玉堂的身份絕不會那麽簡單。


  楚玉堂的父親死於楚玉堂到出家的第二年,那麽就連最後一個能確認他身份的人也死掉了,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


  他在大齊的朝堂上也算是混得如魚得水,與齊徹之間的關係,足以讓他在未來的數十年裏在朝堂上立於心腹朝臣的地位。


  可是他當初為何要離開朝堂,執意前去學習軍務,從後來的種種跡象來看,應該他根本就知道齊徹中毒的事情。


  又或者,他就是那個下手的人。


  那麽,他到底跟尤國有什麽關係,為什麽他會選擇離開大齊,投誠大梁?


  他到底是誰?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大梁安插在大齊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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