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誰被算計
指望一個醉鬼帶路?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軒轅冽把夏春秋的藥莊藏得極是嚴密,就算是號稱無孔不入的禦刑司禦執衛也沒能找到那裏。
澹台明庭看著剛剛還在說話、下一秒就昏睡過去的蘇懿,頓了片刻,走過去,將她的身子扶來靠在自己的身上,準備將她打橫抱起。
可明明那麽嬌弱的小女子,他用力之間竟沒能抱動她!
他何其之聰明,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搖了搖頭,竟忍不住有些好笑:“為了讓本座放鬆警惕,小蘇蘇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趴在桌上裝睡的蘇懿緩緩地睜開眼睛,翹了翹唇角:“跟掌司大人比起來,自然是差遠了。”
失去力氣隻是先兆,逐漸地,澹台明庭發現自己連動也不能動了,隻能坐在椅子上,像一個廢人一樣。
蘇懿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裏,臉上的紅暈逐漸地便消退下去。她伸手拍了桌子三下,一個黑影便從窗口竄了進來,輕飄飄落在房屋之中。
“哈哈,沒想到澹台大人你也有今日啊。”來人穿著一身夜行衣,麵上也蒙著黑巾,可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蘇懿忍不住拍了拍額頭,隻想說這宋元恒是傻麽?叫他穿夜行衣就是為了掩飾身份,他來這麽一句,是怕澹台妖孽不認識他,找不到報仇對象嗎?
“好了,少說廢話多做事!”蘇懿低聲說了一句。
宋元恒掏出麻繩和麻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嘖嘖,一想到要把澹台大人你裝進麻袋,小爺心裏就很興奮怎麽回事?”
蘇懿嘴角一抽。
這家夥不會是小美女看多了,打算換換口味吧?
她趕緊地哄著他:“乖,明個兒姐姐給你找幾個身嬌貌美易推倒的小倌,今個兒先照計劃行事啊!”
“草!你亂想些什麽呢你!”宋元恒忍不住爆粗口了。
一人負責處理現場抹除痕跡,一人負責將澹台明庭捆綁起來裝進麻袋。
宋元恒怕讓人給跑了,那繩子繞著澹台明庭的身子,是裹了一圈又一圈、繞了一層又一層,就差沒纏成蟲蛹了。
蘇懿抬眼去看澹台明庭,他一臉逆來順受坦然受之的模樣,也不怒也不惱,隻淡淡地將目光掃向她。
她神情微微一凝,又給避開了。
“嘿嘿,澹台大人,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宋元恒堵住澹台明庭的嘴,利索地將他裝進麻袋,整個扛在身上。
“走!”
窗外有洛英接應,把蘇懿帶著,火速地離開了薈萃樓。隻空留那梨花白的酒香,在原地縈繞。
瑞王府。
管弦絲竹,歌舞升平。
偌大的美人池裏,十幾個身著薄紗蟬衣的小美人兒在溫泉的氤氳霧氣中言笑晏晏、打鬧嬉笑。
瑞王光著上身,雙眼蒙上布帶,在溫泉池裏伸著雙手胡亂摸著:“美人兒,本王的美人兒都去哪兒了?”
“嘻嘻,王爺,妾身在這兒呢。”
“來呀來呀,來抓我呀~~”
“王爺,您瞧櫻妹妹,老是往你懷裏撞,都被你抓好幾回了。不行,耍賴皮~~”
嬌聲細語,柔美嬌笑,當真讓人骨頭都酥了。
瑞王正玩得興起,冷不防有人進來稟報:“王爺,有人送了此物進來,說是給您預備了一份大禮。”
“送禮的直接讓管家登記入庫就好了,沒瞧著本王正忙著嗎?”
被人打擾了雅興,瑞王十分地不滿。
那稟報的人卻並沒有走,隻道:“王爺,送禮之人說這禮物有些貴重有些特殊,還望王爺能親自過目……”
“行了行了,什麽東西,送來本王瞧瞧。”
瑞王有些不耐煩地扯開蒙在眼睛上布條,就瞧見稟報之人手中捧著一小片殷紅的碎布,像是直接從衣袍上扯下來的一樣。
他剛想要怒,在想著是不是有人耍他,卻又很快地反應過來,連忙問道:“禮物在哪兒?”
“已經送去王爺臥房了。”
“幹得不錯,庫房領賞!”
瑞王興衝衝地從溫泉池裏起來,讓人替他更衣,興衝衝地便往自己臥房裏趕,留下一池子的美人兒在那裏麵麵相覷。
“王爺這是怎麽了?”
“嗤,還能怎麽?沒聽見都送臥房了嗎?定是哪個殺千刀的又送些狐媚子過來了。”
瑞王火急火燎地趕回臥房,那心中的激蕩心情,從未有哪一次像此刻這般強烈。
他推開門,揮退眾人,又關好門,走到了床邊。
床榻之上,澹台明庭閉著眼睛平躺在上麵。一身紅袍妖嬈似火,一張臉蛋兒如花似玉,仿佛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毛孔,都是精雕細琢,沒有分毫的瑕疵。
美!
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美!
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白瓷一樣的臉頰,瞬間渾身一個機靈,隻覺得所有血氣都往一個方向湧去。
不行,他忍不住了。
“美人兒,沒想到你也有落在本王手裏的這一天。”
他覬覦澹台明庭不是一兩日了,想到自己的幕僚被他一個個地抓走、想到自己的錯漏被他一個個地捅出、想到自己的政見被他一個個地否決,他就氣得牙癢癢,氣得想殺人。
他還曾發過誓,但有一日他登臨大寶,定要他澹台明庭以身侍君!沒想到這一日,竟來得比他想象更快。
“你放心,本王一定好好疼愛你……”
像是感覺到自己身旁有人,澹台明庭不安地動了一下。
瑞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感覺到那驚人的燙度,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來:“被人下藥了啊。誰這麽大膽,連堂堂禦刑司的掌司大人也敢算計?”
不過這可不是他關心的問題,好好享受到手的饕餮美味才是正經。
“美人兒,美人兒……爺這就來疼你……”
瑞王府外,宋元恒似在想方設法返回去看好戲。
蘇懿拽著他離開:“不想死那麽快就趕緊走!”
“嘿,慌什麽,這麽大快人心的時刻,總得看一眼才解氣不是。”宋元恒自顧自地說著,不經意瞥了蘇懿一眼,見她神色肅穆,麵色深沉,不由有些納悶,“咱們這也算是給子淵出了口惡氣了,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懿動了動嘴,半晌才開口道:“我總感覺,澹台明庭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麽故意的?”宋元恒沒太聽懂。
蘇懿道:“按照之前坑他的經驗,就算他不小心中招了,他也定然會拉人做墊背的,在第一時間就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反應。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說什麽,就好像是……好像是故意栽在我手裏似的。”
“故意的?”宋元恒歪著頭想了想,最後搖頭,“肯定是你想多了。他那種人,怎麽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就算栽在你手裏,也肯定是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見蘇懿眉頭深皺一臉想不通的樣子,他也不打算看熱鬧了,直接道:“要不咱們現在就回藥莊吧,子淵可還在等我們回去呢。”
蘇懿點了點頭:“嗯。”
可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腳下卻一步不挪。
宋元恒見此,也有些無奈了:“法子是你想的,人也是你騙的,到最後你又不忍心了。好吧,你說吧,你想怎麽辦?”
蘇懿眼珠子一轉,道:“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先想法子進瑞王府,拖住瑞王,其他的我來辦!”
宋元恒有些無奈:“好吧,小爺盡量。”
蘇懿對洛英道:“你現在用輕功帶我去賢王府!”
臥房內。
瑞王解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丟在地上,那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澹台明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美人兒,小美人兒……
一看見他,眼睛似乎都能噴出火來。
他“咕嚕”咽了咽口水,正要一個狼撲過去,就聽門外有人急急忙忙地喊道:“王爺不好了,不好了,張側妃這會兒腹中絞痛,都快要暈死過去了!”
所有的好興致,都被這一聲喊叫弄得迎頭一盆涼水澆下。
他心頭憋著股火,怒道:“怎麽回事?”
“張側妃說,是李夫人在中午給她送的安胎藥中動了手腳,李夫人現在正在梁上掛白綾,要自盡以證清白……”
“好了好了,先去請禦醫過來,本王立馬過去看!”
再不耐煩,也涉及到他的子嗣。瑞王府本就人丁稀薄,他年到四十,也才隻有幾個女兒、一個病怏怏的兒子,且張側妃的父親如今還是他需要倚仗的左右手,這個孩子斷然不能在這時候出事。
穿好衣裳出門,他吩咐左右:“一定要看好了,要是出了什麽差池,你們都給本王提頭來見!”
“是。”
張側妃處,宋元恒瞧著一瞬間便鬧得烏煙瘴氣的內宅,隻覺得額上一滴冷汗,心都顫顫。
要是他成親以後後宅也是如此,那他隻怕連家都不敢回了。
“小蝶,這回麻煩你了,這顆珍珠圓潤白皙,正襯你的皮膚,你可一定要收好。”宋元恒一身瑞王府的家丁服,卻仍不掩帥氣麵孔。
那叫小蝶的丫鬟嬌羞地笑了笑:“阿元哥客氣了,我家娘娘早就想拿那李氏開刀了,這回倒是多虧了你的法子。等除掉李氏,小蝶定然會為阿元哥請功的。”
宋元恒眨了眨眼睛:“請功就不必了,隻要你開心就好。快進去吧,側妃娘娘該叫你了。”
“那阿元哥,我先進去了。”
小蝶一邊往裏麵走一邊回頭,滿臉地依依不舍。
宋元恒可不管她舍不舍,聽到瑞王要過來了,趕緊地腳底抹油――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