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誰下的手
宋元恒這家夥，別看著吊兒郎當的沒個正經樣兒，可要論起忽悠人的本事來，那也算得上是口若懸河、舌綻蓮花了。
蘇懿問了他半天，感覺問出了好多東西，可仔細一想，一到關鍵的地方就被他轉移話題，最後雖然說了一大堆，可都是些聽說傳聞、閑侃八卦，真正有用的屁都沒有。
對於把自己當傻子耍的宋小公爺，蘇懿彎了彎唇角，雙眼眯成一條直線。
“想知道婉怡美人兒的心上人是誰啊？姐姐告訴你，門都沒有！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
從宋元恒那裏出來，蘇懿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索性去了別院，見慕清有些好轉沒有。
慕清還是老樣子，雖然腦內淤血都清得差不多了，卻遲遲沒有醒來的意思。
古敏兒也沒走，就留在王府裏幫忙照顧慕清。
其實這也是蘇懿的意思。古敏兒不是誰的人，卻也可以成為任何一方的人。她是販賣消息的，隻要出得起錢，她什麽都會說。而她恰恰知道軒轅冽沒有受傷還就在煜王府的事，要讓她不說出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永遠也沒機會向別人開這個口。
古敏兒也是聰明人，知道蘇懿是為了保她才讓她留在這兒的。隻是整天都隻能待在一個小院子裏，真的好無聊啊。
“我說蘇二小姐哎，我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啊？”古敏兒撐著臉，無聊望天。
蘇懿正在寫藥方，準備換劑猛藥給慕清試試。
“無聊了？要不我找兩個影衛來跟你過過招。話說你這個十八代的丐幫幫主會些什麽啊？降龍十八掌還是打狗棍？”
她抬頭看古敏兒。
古敏兒也同樣眼神怪異地看她。
“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哦，沒什麽，武俠片兒看多了。”蘇懿拍了下腦袋繼續寫藥方，“一會兒我把我的小繪本兒借兩本給你打發時間。”
“可別了，蘇二小姐的怪趣味，欣賞不來。”古敏兒抽了抽嘴角連忙擺手。
蘇懿寫好藥方之後拿起來，吹了吹墨跡，讓它快幹。
“話說你不是號稱京城通麽？但凡京城裏哪家發生點雞皮蒜毛的事兒，你都一清二楚。這次追殺慕清的那些刺客，還是沒想出什麽頭緒？”
古敏兒無聊地玩著自己的小辮子，隨口道：“不是江湖尋仇，是官家人。”
蘇懿知道要古敏兒開口是要銀子的，之前她也問過，不過她搖了搖頭，沒說，不知道這會兒怎麽就開了口。
“官家人？有什麽特征嗎？”蘇懿趁著她開的頭，繼續問道。
古敏兒看著天，回想了一下：“身手不賴、有進有退、下手狠辣，像是經過很統一的訓練……”
蘇懿道：“難道是武衛禁軍？”
禁軍負責皇城安危，自然是經過很係統的訓練的，且行動統一、身手也不錯，很符合古敏兒的描述。
“不像。”古敏兒道，“那些人出手特別毒辣凶狠，手段很更是下作陰險，不像是正規軍出來的。”
這一說到心狠手辣、陰險狡詐，蘇懿腦海裏第一個冒出的便是澹台明庭的禦刑司來。
想之前那澹台妖孽也曾找自己詐過關於慕清的事，說他下手也不是沒可能的。
可想了想，她又給否定了。
禦執衛是澹台明庭一手訓練出來的，若真要抓誰，以當時慕清昏迷、隻剩古敏兒一個人支撐的情況，是斷斷不可能讓她們倆逃出來的。
她沉吟了一會兒，道：“如果不是江湖的殺手組織，會不會是京中某個大人物養的死士？”
“興許。”
古敏兒這樣說著，蘇懿卻看到她眼中有一抹糾結和猶豫。
莫不是她還知道什麽？
“是有什麽話不好說嗎？”蘇懿試探著問了一句。
古敏兒抬頭看著蘇懿，微微蹙眉：“他們都穿著黑衣、還包裹著頭麵，也看不清長什麽樣子。我又不會武功，自然也不清楚武功路數。不過當時有個黑衣人中了我的陷阱，衣服劃開一道口子，那裏衣衣角上繡著拳頭大小的一個蝙蝠圖案，可能是什麽身份標識。”
“用蝙蝠來做標識？”
蘇懿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或聽過。
“對了！是那次！”
她腦內有光一閃，突地就想了起來。
“我知道想要慕清性命的是誰了。”
她說完急匆匆地提著裙擺就跑了出去，跑到一半又跑回來將她剛寫的藥方給古敏兒：“一會兒等送藥的過來，你就把藥方交給她們。我先去前院，晚些時候再過來。”
“哎……”
不等古敏兒說些什麽，眼前哪兒還有什麽人影。
蘇懿是估算著軒轅冽泡完藥浴的時間去找他的，要不然去撞見了，聯想起剛開始的事兒，多尷尬啊。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過去，都還是被洛英給攔下了。
“在招待客人？”
軒轅冽在煜王府內的事情也就他們幾個自己人知道，誰會在這時候來登門拜訪？
蘇懿納悶了一下，轉瞬便瞪大眼睛，吃驚地道：“不會是那四皇子好整齊吧！”
“人家叫赫連齊。”洛英無語了一下，道，“不過二小姐還真猜對了，就是他。”
蘇懿把洛英拉到一旁：“是你家爺主動要見他的？？”
洛英搖了搖頭：“不是，是他自己個兒過來的。”
蘇懿驚了一下，問洛英：“那誰給他拔的針？”
按道理，那丫中了她的麻醉針，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動彈的。
洛英摸了摸頭，道：“沒誰給他拔，是他自己用內力逼出來的。”
“自己逼出來的？”蘇懿眯了眼睛。
想也是，能成為軒轅冽勁敵的男人，不管智謀、武功，都定然不是什麽泛泛之輩。而他居然毫無防備的就被自己暗算了，真會這麽簡單？
而他既然可以自己逼出來，又何必跟著他們到煜王府來？該不會要使什麽詐吧？
蘇懿打聽著：“知道你們爺和那家夥在裏麵說些什麽麽？”
洛英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他今個兒有些對不住蘇懿，所以她問什麽，但凡他能答的都盡量答了，可她問的這個，他是真沒轍了。
“二小姐，這不為難我麽？”
蘇懿擺了擺手：“行行行，不指望你，我自己去偷聽。”
她說做就做，躡手躡腳地就趴在了門口，從那縫隙裏往裏麵瞧。
嗯？
怎麽黑漆漆的？他們都不點燈麽？
正在想要怎樣才能看得清楚點，就聽“吱嘎”一聲，大門開了，蘇懿和門口站著的軒轅冽對個正著。
蘇懿這才恍然――可不黑黢黢的麽？她看見的壓根兒不是什麽屋裏的場景，而是軒轅冽的那身錦黑墨袍！
軒轅冽瞧著蘇懿也是無奈。
好歹他和赫連齊都是學過武的，雖不敢說論個一二，可也算是一等一的。她和洛英在外麵說話那麽大聲，真當他們在屋子裏聽不見嗎？
赫連齊從軒轅冽的背後冒出個頭來，笑著伸手跟蘇懿打招呼：“你好呀小騙子。”
蘇懿：“……”
偷聽被人抓包實在不是什麽光彩事兒，蘇懿“嗬嗬”傻笑兩聲：“我隻是路過路過，你們繼續……繼續……”
說著邊狠狠地剜了洛英兩眼――好家夥，你居然套路我！
洛英挺無辜，他不就是一下子……忘記了麽。
蘇懿不指望這家夥能幫自己什麽了，見軒轅冽挑眉瞧她，她連忙低著頭，露出一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的表情。
軒轅冽哪會不懂她的小心思？揚了揚嘴角，弧度扯開一點又忽地停住，板著臉道：“可知錯了？”
蘇懿點頭如搗蒜：“知錯了知錯了，我就是怕……怕……”
“怕什麽？”
蘇懿抬起頭，用不信任的目光看向赫連齊。
總不能說，怕他耍什麽詐吧？
“怕某些人什麽都想要呀。”蘇懿想到從宋元恒那裏聽來的傳聞，哼哼道，“你看啊，這王府是你的、這裏麵的花花草草是你的、屋裏的古董字畫是你的、包括這腳下踩的地磚都是你的。某些人不是最愛搶你的東西嗎？萬一他都看上了，那還不得把大家都趕大街上去呀。”
“哈哈……”赫連齊大笑著走出來，多少有那麽點氣概非凡的意思，“小騙子說的是在下？實不相瞞，這一來煜王府啊，還真有一樣看上的。”
說著，探尋目光在蘇懿身上梭巡一圈，伸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以前還以為軒轅冽不會笑呢。
現在看來……
嗬嗬，真是比以前有趣多了。
蘇懿被那直接的目光打量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就聽赫連齊轉過身對軒轅冽道：“咱們打一架吧！”
他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指著蘇懿道：“打贏了，她給我帶回北漠去當皇子妃！”
洛英一聽，忍不住扶額――又來了。
軒轅冽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將蘇懿往身邊一拉，對洛英吩咐道：“送四皇子回去休息。”
赫連齊挑眉：“喂，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嫌本王太客氣了？”軒轅冽若有所悟，“那就請四皇子去睡馬廄，想來在那裏他要舒坦一點。”
赫連齊不怒反笑，一臉了然的樣子：“喂，該不會是被我戳著的痛腳，所以惱羞成怒了吧？以前你可從不說那麽多話的。”
蘇懿聽著也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望向赫連齊的目光一臉同情：“四皇子啊，你是不是，五行缺揍、天生欠虐啊？”
“嗯？”那赫連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大笑，“哈哈，你不覺得，有對手是件讓人很愉快的事情嗎？”
“這倒確實。”蘇懿點頭讚同，卻很快話鋒一轉，“不過也要對方也把自己當作對手才行。”
赫連齊臉上笑意收了一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配當我家爺的對手。”蘇懿轉頭衝洛英道，“他要打架，你來同他打。”
“啊？”
洛英一臉懵逼。
小王妃你確定不是在公報私仇？
蘇懿衝他眨巴眨巴眼睛――放心，我不會讓你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