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模擬蜘蛛!
我又花三十七分鐘,爬上一個山坡,終於能看見這所謂杏花村的全景了,也就二十座院子,有的是瓦房,有的是草房,家家戶戶拴著一條身材矯健的土狗,它們已然發現了一輛陌生的車子漸漸接近村子,紛紛朝這邊狂吠著。
「約有三個月沒回來了,還是老樣子。」王大鎚的神色有點兒傷感。
活死人審視著杏花村,說道:「這村子環境不錯,依山傍水的。」
「像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讓我住我都不幹。」吳大方搖頭說道:「想買個啥都不方便,不過存心隱居還是不錯的選擇。」
王大鎚並沒有生氣,他點頭道:「確實,我們這村子再有十幾二十年的,恐怕就不會存在了,因為年輕人都往外跑,留在這的幾乎都是住習慣不願意搬離的老人或者孝順的中年。」
聊著的時候,我駕著車子駛入了這杏花村,登時就有六七條沒用繩子拴的狗撲上前,繞著車子跑跑跳跳外加汪汪亂叫,它們這是試探,暫時還沒有攻擊的意思。
王大鎚推開車門,他吹了個口哨。
神奇的事情來了,這堆土狗就像聽見將軍號令的小兵,紛紛來到王大鎚的身前,依次排好前爪撐地坐下。
「大花,二花,小強,順子,老拐,老虎,阿黃。」王大鎚一口氣念了七個名字,下一刻,這七條狗仰頭興奮的叫了一嗓子。
我和活死人、吳大方面面相覷,這堆狗竟然如此聽王大鎚的話,旋即,他遙遙一指,所有的土狗就起身迅速的跑向那個方向。
王大鎚返回車內道:「三位警官,讓你們見笑了。」
「這馴狗的技能不錯。」我豎起大拇指,再次發動了車子道:「你家在哪兒?」
「我小時候就和它們的爺爺奶奶混一塊,接著是它們的爹媽,然後輪到了它們,算起來我還是爺爺輩的呢,敢不聽我的?」王大鎚貧完嘴,他抬起手指指著前邊,「開到第六家,那有一個拐道,進去走到頭村邊上的第一家就是。」
我踩住油門,不多時就把車子開到了指定位置。
這最邊上的院子之內共有兩間房子,一間顯然是用來住的,而另一間則是木板排起來釘制的門,上邊掛著塊掉下來一半的牌子,「老王鐵匠鋪。」
字是油漆刷的,下邊還掛了一塊褪了色的紅綢,寫了一行字,「沒有打不了的,只有想不到的,物美價廉必選老王。」
這麼嚴肅的氛圍下,我卻忍不住笑了,「王大鎚,這廣告詞是你弄的吧?」
王大鎚撓頭害羞的說:「是啊,第一次參加工作發了工資,就拿出來幾十塊錢給父親做了條橫幅掛門上,這多敞亮氣派啊?」
他拿鑰匙把院門上的鎖打開,我們進入了院內。
「警官們,家裡肯定全是灰和老鼠屎,我就不招待你們了,隨便看吧。」王大鎚放下話之後自己跑到牆壁前,拿手不停地的挖土,接著扒出來兩塊磚頭,底下好像藏了什麼玩意。
我視線盯著對方,下一秒,王大鎚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鐵罐子,這裡邊裝了啥?卻見他把金屬罐子的蓋擰開,拿出了一隻黑色的大蜘蛛……
活死人愣愣的道:「王大鎚,你閑的沒事埋只蜘蛛搞毛?它是活的還是死的或者假的?」
「假的。」王大鎚提著蜘蛛腳笑道:「我剛進門想起來一件事,父親以前趕集時帶回來這個給我當玩具,我玩膩了就把它埋起來了,自己早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拿來給我看看。」我探出了手。
王大鎚走上前把大黑蜘蛛放到我手心,吳大方和活死人也湊過來觀察,這隻蜘蛛約有嬰兒拳頭大小,極為的逼真,連每一根茸毛都栩栩如生,但確實是假的,然而它的做工卻如此細緻入微,恐怕只有拿放大鏡才能看出這不是真的蜘蛛。
這是一隻高級中的極品貨!
它的肚子下方還有一行編號,X0029。
經此我更加狐疑了,王大鎚的父親以前絕無可能在大集村趕集,因為這種模擬蜘蛛別說農村的集市了,就連城市中的店鋪都罕見,畢竟它的逼真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差一分是因為它不會動。
「這模擬蜘蛛可能和你父親的消失有關係,我先拿著,到時破了案子還給你。」我注視著王大鎚。
他莫名其妙的道:「真的?不太可能吧,我父親是半年前消失的,這隻蜘蛛可是我小時他給買的。」
我晃著手上的黑色蜘蛛道:「你覺得,集市上有這種真的不能再真的假蜘蛛賣嗎?」
王大鎚一愣,他腦瓜子轉動道:「意思是說,我父親那次沒有去趕集,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不止那次,我懷疑百分之九十的次數都去了別的地方。」我把黑色蜘蛛放入證物袋,塞到了背包,心想如果能找到這隻黑色蜘蛛的來歷,興許就能了解到那消失的老鐵匠曾經經常去什麼地方。
接下來,我們打算先進住的房子看看,王大鎚拿鑰匙把門打開,我們進入其中,他父親的名字為王大臂,不愧是鐵匠,聽著就強勁有力,不過對方為兒子取的名字是大鎚,憑此不難看出有想讓兒子繼承衣缽的意思。
王大臂的房間雖然落了不少灰塵,但物品擺放的極為整齊,王大鎚說是自己上次走時收拾的,衣櫃的鏡子邊緣還夾著一張舊照片,上邊這對男女是王大臂年輕時和妻子的合影。
我們徵求了王大鎚的同意,把照片放入了證物袋,又進行了搜家。
花了二十分鐘,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事物,不過我找到了七根有毛囊的頭髮,這可能是王大臂的,我打算拿回去檢測DNA。
我們又耗了十五分鐘,搜完了王大鎚的房間,一樣沒有發現,然後又把廚房和儲物間、過道的空間查探完畢,就出了這間房子。
王大鎚拿出鐵匠鋪的鑰匙,把門打開。
我們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金屬氣息,這是鐵匠鋪獨有的味道,有些類似於銹香。王大鎚跑去把電閘拉開了,我們望著凌亂堆放的各種金屬器物和模具,每一樣都鋪滿了灰塵,也有的生了銹。
王大臂消失前經常用來擦汗的毛巾還搭在藤椅的扶手,牆上立著七把鎚子,由小號到大號依次排列。
吳大方對這種密集的銹香味有點過敏,就退出了房門。
我和活死人費勁巴力的翻動著金屬器物,總算在四十分鐘之後在一個角落中翻到了一隻U形鐵,它是馬掌,但布滿了銹跡,好在形狀並未發生變化,就是表面參差不齊。
我把馮禿子家發現的那對馬掌取出背包,跟眼前這隻馬掌進行對比,拋除斑駁的銹跡,大小形狀完全的相同。我稍作思考,把這隻馬掌也放入證物袋,這次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採集到王大臂的指紋。
活死人和我繼續把剩下的器物翻完,就出了鐵匠鋪。
王大鎚感慨萬分的說道:「唉……物是人非。」
「活哥,最後一件事,你到這兩棟房子頂上查看有沒有異常的情況。」我抬頭看向上方說道。
活死人猶豫片刻,他打算拉吳大方一塊下水,挪動下巴道:「冤大頭,你負責住房,我負責鐵匠鋪。」
「啊?我是吳大方,不是冤大頭。」吳大方鬱悶的走到住房前並繞了一圈觀察怎麼爬容易,最終選擇了南側牆壁進行登頂。
這時活死人已經攀到鐵匠鋪上方,他掃視著瓦片,花了十分鐘,他搖頭說道:「光用眼睛看不出異常,但瓦片太多了,我總不能一個個的翻吧?」
「重點觀察哪塊瓦的位置不對勁兒,比旁邊的高了或者低了或者偏了之類的,翻開看下,這樣就能省時省力。」我提議的道。
「好吧……」活死人低著腦袋專心檢索。
吳大方也上到了住房頂端,按我的方法進行觀察,他背著雙手人模鬼樣的踱著步子,踩的瓦片都一顫一顫的。
我心臟一跳,道:「王大鎚,你家房頂多久沒修過了?」
「記事之後就沒有修吧。」王大鎚搖頭道。
我立刻提醒的說:「吳隊,你悠著點兒,這房頂並不結實……」
「放心,我心中有數呢。」吳大方剛說完,嘴巴還沒有閉上他就臉色大變,他前腳剛落下的瞬間就響起了稀里嘩啦的聲音!
我和活死人、王大鎚目瞪口呆的望著住房上方的吳大方,他雙手不停地掙扎著,但無濟於事,身體「嗖~~」地就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
我和王大鎚同時沖向住房,把門拉開,吳大方掉的位置是在王大臂的房間,我們又把房間門推開,望見滿地的斷瓦碎片和棚殼子。
吳大方沒掉下來……他去哪兒了?
我們抬頭望見棚頂的窟窿中懸著一對穿了鞋子的腳連帶著小腿,還一個勁兒的撲騰,之前吳大方猝不及防之下懵住了,現在驚魂未定喊道:「許老弟,活死人,大鎚子……救命啊!我怎麼如此倒霉呢……救命……救命啊!」
我翻了個白眼,說道:「吳隊,你又沒有性命危險,這未免太有失刑偵一隊長的風範了。」
「好像也對。」吳大方當即停止了呼救,他鬱悶的道:「虧了我反應及時抱住了房梁,奶奶個熊的,許老弟你就是一隻烏鴉嘴,說完不到一秒就靈驗了。」
「這不能怪我,活哥同樣檢查房頂,他怎麼就沒事呢?」我走到近前,笑著說道:「我數一二三你就撒手,我接你一下。」
「好的。」
吳大方催促的道:「速度快點兒。」
「一、二……」我還沒有數完,他就打斷的說:「等下,我挪手時似乎摸到了房樑上有繩子掛著什麼玩意,這黑咕隆咚的看不見。」
「哦?」我詫異的道:「這難道是什麼關鍵事物?可見吳隊你掉下房頂是一種來自於上天的安排。」
「但上天就不能安排的委婉一些嗎?」吳大方冷哼的道:「許老弟你不要像那隻蛤蟆精靠攏,不然我會討厭你的,現在你重新數到三,我先下來之後咱們再想辦法摘房樑上懸挂的事物,因為這房梁的木頭外側一公分的位置都酥化了,我擼了一手木屑,擔心它也斷了……」
這種事可不敢開玩笑了,房梁一斷,這房子可能會塌一小半。我當即數了三個數,吳大方鬆手之後身子掉向下方,我拿手抱住一塊滾倒在地,他屁股還被一塊翹起來的瓦塊尖角戳到了,疼的淚花子直噴!
「王大鎚,你去借只梯子。」我站起身來到棚頂黑洞的下方,仰起脖子上視,隱約的看見有一隻懸著的東西在來回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