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烙 初遇上海灘
吳子清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不比於景安的清淨安逸,上海灘從古至今就是一個繁華的地方,吳子清和南宮昱在一個弄巷內租了間屋子,頗有在花巷的感覺,可惜花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南宮昱和曾安之比吳子清的開學時間要早一些,吳子清在這個弄巷內顯得無事可做,卻也感慨在這個地方到處都是車水馬龍。
吳子清每天都記錄著在這裏的日子,把每一天的日子記錄在自己的日記之上,好好的保存在自己的床單底下,這也許是專屬她的小秘密。
既然無處可去又人生地不熟的,吳子清隻能在這個弄巷內轉悠,在這裏的人們有像她一樣來上海求學的學子,時不時的聽見二層的窗戶邊傳來朗讀的聲音,亦是朝花夕拾亦或是充斥著各種法語,德語,俄語的語言,對於吳子清來說都是新奇的世界,見到穿著統一的服裝的女學生經過,而想到今後自己也將成為那種樣子,不知為何內心充滿著無限的憧憬與激動。當然在這個弄巷內更多的是在底層辛苦勞動的工人們,在上海灘來自四麵八方各個階級的人,組成了一出繁華的景象。
雖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但是吳子清覺得自己愛這個地方,就像一隻被囚禁的小鳥終於飛出了囚籠,曾安之住的地方卻離他們的居住處還有些距離,他寄居在上海的叔叔家,因為礙於別人的閑言碎語,吳子清自從來這裏之後跟曾安之也鮮少見麵,當然這其中或許更有吳子清不知道的原因,比如某人的嫉妒,嫉妒當初在他麵前肆無忌憚她對曾安之的表白,所以來到一個新的城市,似是故意又似是無意,很少讓他們見麵,吳子清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顯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當然生活的精彩總是會自己發現的,吳子清思考再三,起碼在開學之前可以先去探索一下自己的學校環境吧,掂量著姐姐在臨走之前給自己的銀元,因為南宮家完全斷了南宮昱的經濟資助,所以他們實際是需要能節省就節省,雖說姐姐說每個月會偷偷的送錢過來,在上海這個地方,錢這種東西永遠供不應求。
實際吳子清就讀的學校距離同濟還是有些距離,南宮昱當初選了個折中的地址,就是想讓雙方都方便,但是在上海灘吳子清完全不認識方向,狠了狠心還是叫了輛黃包車送她去了聖瑪利亞女中。屆時還未開學,校園外顯得有些冷清,校園門未開,她隻能在這校園的牆外徘徊著,卻忽聞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你是這裏的學生嗎?”吳子清尋聲望去隻見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級的女孩子正眨著眼睛看著她,吳子清一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那個我還不是。”
那個女孩子看著她說道:“你是新生吧。”吳子清愣愣的點了點頭。
那個女孩子見狀很開心的伸出了雙手:“你好,我也是新生我叫應月娥。”
吳子清隻能禮貌性的握住了她的手,“我爹爹叫我今天先來看看學校的新環境,可是這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看到你在門口手足無措的樣子就猜到你跟我一樣,都是這裏的新生,我爹爹跟我說讓我在學校裏多交寫新朋友,你就是我第一個朋友了,你叫什麽名字?”
吳子清看著她幸福的樣子想來是哪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哪像自己,如若爹在世,大概自己也會像這般的幸福吧。
“吳子清。”吳子清輕聲回了一句。
“子清子清,你的名字真好聽,那你就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朋友了。”應月娥顯得很開心,吳子清卻有些尷尬,但是有句話叫做盛情難卻就對應月娥笑了笑。
應月娥說:“這裏也沒什麽好逛的,不如你陪我去逛街。”說著親昵的挽住了她的手。
吳子清隻覺得原來還有人比自己更自來熟,卻見兩個軍官一樣的人圍了過來:“小姐,司令說除了這裏你哪裏也不能去。”
應月娥皺了皺眉頭,“沒看到我要跟我新朋友出去嗎,我們隻是去逛個街而已。”
那兩個軍官卻執意攔住了她們,應月娥沒有辦法隻能無奈的攤手,吳子清見狀看天色也不早了,想著南宮昱怕也要回來了,如若看不到她,大概後果不堪設想便想著匆匆告別應月娥,趕緊想攔黃包車回去。
應月娥看著她攔著她說:“哎呀,叫什麽黃包車啊,我叫我家司機送你。”吳子清看了看旁邊那輛進口車,猶豫了下,卻被她硬推了進去。
跟那兩個軍官說:“我送我朋友回家,你們不會也要攔著吧。”
那兩個軍官樣的人便沒有說什麽。
“你家住哪兒?”應月娥一臉的開心。
仿佛不是送吳子清回家而是去春遊,吳子清告訴了她一個地址。
她很興奮的說:“哎呀,我家離那邊超級近,我們果然有緣分。”但是吳子清卻顯得超級不自在,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而應月娥卻在一旁自顧自的說話,車開到弄巷內,弄巷狹窄的街道跟這輛高級轎車似乎格格不入,而南宮昱正好放學歸來,見到一輛高級車正好停在自己的眼前,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轎車上走下來,而隨行的還有一個女子和兩個軍官。
南宮昱急步上去拉住了吳子清把她護到自己身後,大聲問道:“你們是誰?”
吳子清因為這突然的舉動倒是嚇了一跳。而那兩個軍官卻也是警戒狀態,應月娥想人家莫不把自己當成了綁架犯了。
倒是吳子清解圍道:“這是我的朋友,朋友。”
南宮昱充滿諷刺的問道:“你來上海能有幾天,你能耐不小,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就跟別人當朋友。”
應月娥撲哧笑了一聲說:“我叫應月娥,她叫吳子清,你看現在我們都知道名字了,那我就不是壞人了吧,倒是這位先生,你沒有發現你拉住她,她很不舒服嗎?”
南宮昱這才發現吳子清的胳膊被他緊緊拉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趕忙放開她。
“這位先生我們就這樣站在大街上講話是不是不好,不介意的話我能到貴社去喝杯水不,我口真的很渴啊。”
吳子清也跟他說:“人家畢竟送我回來。”而且環顧四周確實有不少人不時朝這邊看,本就嫌少有高級轎車會到這弄巷裏,還有兩個軍官模樣的人,這樣的情景著實古怪,南宮昱點了點頭開了門,而應月娥跟那兩位軍官說了什麽,他們隻在門口呆著便沒有進去。
應月娥看著吳子清住的地方,隻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久沒有呼吸到弄堂內的空氣了,吳子清隻是淡淡跟南宮昱說明今天的情況,而這位大小姐真的隻是在學堂門口剛見而已,吳子清給應月娥倒了一杯水,叫了聲:“應小姐。”
而應月娥走過來拿起水杯說道:“叫我月娥就好。”
南宮昱卻從剛剛就在想這個名字卻像是在哪裏聽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立刻警醒。
走到了吳子清的身邊:“應小姐莫不是應司令的千金?”南宮昱想整個上海有這個架子,又姓應的,大概隻有一個應家。
應月娥興奮的說道:“原來你知道我爹啊,我看到她聽到我的名字漠然的樣子,我還以為終於有個人不認識我了呢,本來想回去跟我爹炫耀下你看看你應司令也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嘛,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南宮昱看著她冷笑了一聲:“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當然不能成為莫大小姐消遣的對象,天色已晚,請莫小姐早點回去吧,省的應司令擔心。”
而吳子清在旁邊一臉的茫然,她確實不知道應司令是誰,當然更不會知道這個司令千金,可是南宮昱卻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應月娥卻繼續說道:“不管啦反正她是我在學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應月娥看了看吳子清再看了看南宮昱,推了推吳子清說:“他是你什麽人呀,雖然他長的還不錯,但你不會這麽早就成親了吧。”
吳子清隻覺得尷尬的說:“他是我姐夫。”應月娥隻看了一下南宮昱說:“姐夫。哦。"
南宮昱隻受不了這種語氣,果然是應家的人,門外進來了一個軍官樣的熱說:“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應月娥應了一聲,隻對吳子清說:“開學見嘍。”說罷便走了。
在應月娥走之後南宮昱才跟她說道:“你最好遠離她。”
吳子清不解,她不懂為何南宮昱會對一個剛見麵的陌生人會有這麽大的敵意,而南宮昱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說道:“她是應景的妹妹。”應景這個名字吳子清當然不會陌生,那個和玉瑤有千般故事的人,
她隻猜出玉瑤大概是愛上了一個權勢很大的軍官,原來是這樣嗎,而開往應宅的那輛轎車上,應月娥手裏緊緊的握著一張照片,那是那一年在漫天飛雪裏南宮潯,南宮昱和應景所拍下的照片,那一年的應景在那樣的雪花飄落下,笑的異常的燦爛。
世間永遠沒有巧合,比如在學校麵前的相遇,比如看似自然的搭話,是應月娥早就計劃好的相遇,而她對於她住的地方當然更是了若指掌,甚至吳子清沒有發現的是那輛轎車就跟在她的那輛黃包車後,從她來上海起她就等待著她的出行,等待著跟她成為朋友,隻是她沒想到她會來學校,而她竟然跟自己一個學校,甚至之後的一切對話是她早就設好的局,為的就是讓南宮昱見到她,而她早就知道,隻是她以為她叫南宮清,她以為她是南宮昱的妹妹,可是她卻說是姐夫,這出乎了應月娥的預料,可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宮昱應該知道她是誰了吧,可是她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呢,他知道才能手足無措啊,應月娥笑了笑,越來越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