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該罰!

  我啞口無言。


  我該怎麽回答?


  說我恨,換來他的暴怒與狂虐?還是違心地說我不恨,再被他以欺騙的借口暴怒與狂虐?


  我苦笑,頹然道:“秦卿寒,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秦卿寒伸手摸著著我的頭發,沉默了片刻,黯然道:“老實說,我也不清楚。”


  ……


  果然,虐我不需要理由,什麽恨不恨的,那都不重要,他根本就沒有中意的答案。


  我苦笑,暗自搖了搖頭,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恨不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大爺的心情,他心裏想虐我,不管我怎麽回答,他都會毫不手軟地虐我。


  “頔頔,睡吧!”秦卿寒突然長長地歎了口氣,一副很無奈的樣子,一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一副哄小孩子睡覺的樣子。


  他的反複無常,我是領教已深,習以為常了,既然他不想說什麽,那我就隻能乖乖聽話,以免他再次抽風,把我怎麽怎麽著。


  秦卿寒的懷抱向來是溫暖而又堅實的,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可是這一次,躺在他懷裏的我,卻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刀抵著,如芒刺在背,一點都無法放鬆。


  身體疲憊到了極致,又被他這樣那樣地折騰,雖然很僵硬,但架不住虛弱,意識漸漸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間,我似乎感覺到秦卿寒歎著氣說了些什麽,但我沒聽清。


  醒來時,床上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撐著床鋪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就見自己滿身紅印子,就跟被人輪了似的,挺嚇人的。


  我暗暗罵了一聲秦卿寒沒人性,抬眼看了一眼掛鍾,已經是後半夜了,肚子裏嘰裏咕嚕一陣響,焦渴感十分強烈。我趿拉著鞋子下了床,去樓下弄點吃的。


  翻了冰箱,找了些蔬菜,煮了一碗麵,端到安安房間裏,一邊吃一邊跟安安說話,向安安告狀,今天又被秦卿寒非人虐待了。


  安安照舊是沒有任何反應的,直挺挺地躺著,比死人多口氣。


  吃了一碗麵,我睡不著了,看著時間還早,我也懶得回房了,索性往安安床上一趟,跟安安並排睡著,側身朝著她,看著她,跟她絮絮叨叨地講話。


  “安安,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講話,你快點醒來吧!我現在懷著孕,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照顧你多長時間,總之,安安,我給你一個期限,在我生孩子之前,我等你醒來。如果我生下孩子,你還沒醒來,那我就不等你了,我會給孩子找個爸爸,把孩子好好地養大。”


  我輕輕摸著著安安幹枯蠟黃的臉頰,心裏特別悶,特別疼,真的特別難以接受,活潑可愛的安安居然會跳樓,會變成植物人。


  陪著安安說了很長時間話,天快亮時,我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時,見到秦卿寒在房間裏待著,正在削蘋果。


  看見秦卿寒手裏拿著水果刀,我的心一下子懸起來了,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天在醫院,他拿著水果刀摸我的肚子的情景,感覺渾身的汗毛一下子站了起來。


  秦卿寒削好一個蘋果,居然隨手遞給我了,我呆了呆,沒敢接,他皺了皺眉,眉眼間浮起一絲不悅。我嚇了一跳,連忙接過蘋果,他便沒再說什麽,拿起了另一個蘋果,開始默默地削。


  一個蘋果削完,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混合了牛奶倒進榨汁機裏,我這才注意到,他手邊放著一台榨汁機。他打了蘋果和牛奶的混合果汁,濾掉渣滓,倒進碗裏,拿勺子盛了,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給安安吃。


  安安可以自主吞咽,但是不會動,喂進她嘴裏的水果牛奶,一多半都流出來了,秦卿寒不停地喂,不停地拿濕紙巾給安安擦嘴,臉上一直帶著柔和慈愛的笑容,就像在照顧小寶寶的年輕父親。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不得不承認,秦卿寒雖然心狠手辣人品渣,但對安安真的是好得沒話說。


  喂了大半碗水果牛奶,秦卿寒把碗放下,眼皮子掀了掀,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地問:“怎麽不吃蘋果?”


  我這才注意到,那個蘋果一直被我捏在手裏,連一口都沒有吃。


  我不想惹得秦卿寒不高興,囁嚅了一下:“我……我還沒刷牙。”


  秦卿寒聞言,隻是淡淡地一勾唇,居然沒計較,淡淡地說:“這都幾點了?上午都過了一大半了,雖說孕婦貪覺,可你也不能一覺睡到十點鍾,連飯都不吃。”


  他說到這兒,話音一頓,我連忙很有眼力見兒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秦卿寒微微皺了皺眉,眯著眼睛看著我,我躲閃著不怎麽敢看他,他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語氣中似乎有些淡淡的遺憾:“去洗漱一下吧,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我有些受寵若驚,吃驚地看著他,仔細地從他眉眼間分析他的心情。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至少不像之前的每一次看見我那樣,都是一副怒意蓬勃的樣子。


  我連忙爬起來,越過安安下了床,大約是起得猛了,頭有些暈,剛一下床,站直身子,走了兩步,忍不住打了個趔趄。


  秦卿寒及時扶了我一把,臉色有些沉:“急什麽?路都走不穩了!趕著撿錢啊?”


  我訕訕地耷拉著腦袋,沒敢說我是想著趁早溜號,別被秦卿寒盯得時間長了,再惹起了他的怒火。


  秦卿寒見我一副慫樣兒,也沒多跟我計較,數落了幾句就鬆了手,讓我自己離開。我連忙跑回自己房間裏,找出衣服正打算換,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拿過來一看,是展睿打來的電話。我原本打算直接掛斷,轉念一想,他大約是擔心我回來之後是否安全,還是接了電話,跟他報一聲平安,以免他擔心之餘,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我一接通電話就問:“展睿,你回到上海了吧?”


  “已經到了。”展睿回答,又問,“你怎麽樣了?他難為你了沒有?”


  “沒有,他不知道。”我故作輕鬆地回答,“你到了就好,以後別再記掛著我這邊,我很好,你放心。”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展睿歎口氣,鬱鬱寡歡地說:“都是我沒用!”


  “別這樣,我挺好的。”我強笑著回應,“昨天逛了大半天街,累死了,回來就睡了,一直睡到現在,又渴又餓,我不跟你說了,我去弄點吃的。”


  “好的,你快去吧!”展睿連忙關切地說,“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嗯,我知道。”我下意識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


  掛了電話,我長籲一口氣,還好,秦卿寒雖然知道展睿來找我了,但他並沒有對展睿怎麽樣,隻要他不遷怒到無辜的人,我心裏總歸輕鬆一些。


  不料,剛一掛斷電話,我還沒籲完整那一口氣,秦卿寒就推門進來了,他的臉色很沉,就跟要下大暴雨似的。


  他幾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沉沉地說:“頔頔,你還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啊!”


  “啊?”我有些慌,故作鎮定地問,“我怎麽了?”


  秦卿寒唇角一勾,冷然一笑:“昨天才跟展睿見過麵,商量著要帶著我的孩子結婚的事情,現在又跟展睿打電話互道平安,方頔,看來,你還真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啊!”


  我心一顫,秦卿寒怎麽會知道我跟展睿打電話?他明明在安安的房間裏待著,我打電話的聲音挺小的,秦卿寒不可能聽見啊!


  難道,他監聽了我的電話?所以昨天我一打給展睿,他就知道了,我約展睿在清音樓見麵,他才能及時知道,並且提前去隔壁等著我們,這才能清楚我們談話的內容!


  “你……”我既不可思議,又膽戰心驚,“你監聽了我的電話,對不對?”


  秦卿寒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沉著臉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眉眼間的那一抹陰沉晦暗,明擺著是承認了。


  我頓時怒火中燒,這個秦卿寒,真特麽的太不是個玩意兒了!但我還真不敢發火,我不發火,他都要把我逼得無路可退了,我要是再不自量力地挑戰他,隻怕我會死得更慘。


  我憋了一肚子氣,倔強地別開臉,閉著眼睛,不看秦卿寒。秦卿寒把我的雙手手腕分別用力扣在床上,俯身壓了下來,他的臉貼我很近,呼吸間,淡淡的茶香噴了我一臉。


  這種味道很清新,以前我挺喜歡聞的,但是現在,聞見這種味道,我隻想發抖,甚至想嘔吐。


  “方頔,你說,你這麽不乖,我該怎麽懲罰你呢?”他的唇瓣隨著說話而開開合合,時不時地碰到我的臉頰。


  那種微涼的輕柔觸感如同一片輕薄的羽毛,在我臉上不重不輕地搔著,挺癢。我心口劇烈地顫著,恐懼如針,細細密密地按刺,被茶香一刺激,混合成一種特別難以忍耐的惡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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