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亡的感覺
有外人在場，白元不可能上來就跟葉明明吐槽。
跟這對新晉“情侶”碰了幾口酒精飲料，聽著他們倆黏黏糊糊地說著情話，白元撓撓頭，活像個看女兒談戀愛的憂愁老父親。
“寶貝兒，去給我買包婦女衛生用品。”
小娘炮溫柔一笑，低低應了一聲離開，卡座裏留下兩個閨蜜。
“是不是你媽又逼著你相親了？”
白元放下酒杯，“注意稱謂，人家是顧太太，哪裏能是我這種底層的媽。”
她轉頭嘲笑葉明明，“怎麽？還沒吃到？”
葉明明十分不滿地掃了她一眼，“我們這是有真感情的，情到濃時自然水到渠成。”
“那你還拿生理期當借口？”
被揭穿的葉明明也不惱，懶洋洋地把剩下的酒悶了，眼神迷離，半天沒說話。
等到葉明明的小娘炮閃著桃花眼回來，身後還跟了一個同樣眉目精致的男孩。
“明明姐，這是我弟弟。”
說著把男孩直接推到白元身邊，抿嘴意味深長地一笑，那男孩溫溫柔柔地靠著白元坐下，眼神十分純真。
不知怎麽，白元突然一陣惡心，胃裏的烈酒快速翻騰，差點兒吐出來。
她招呼都來不及打，一陣小跑到衛生間，哇哇哇地把剛喝的烈酒吐了個幹淨。
等到從昏天黑地的痛苦中醒過神來，白元才發現那不知名字的小男孩，居然跟到衛生間裏！
“你怎麽在這兒？你快出去，讓人看到不得把你抓起來？”
烈酒上頭，白元看不清眼前的人，隻覺得那小男孩神態倨傲，慢悠悠地從門口走到她身邊，直接對著她的頭頂深深聞了一下。
驚訝地笑道，“居然真是那龍崽子的味道？不過沒關係，我不介意。”
白元抱著馬桶，心說“我介意！”
順手抄起馬桶旁邊的垃圾桶，對著小男孩的腦袋就砸下去。
別看白元長得文文靜靜，能和葉明明那坑貨湊到一起，骨子裏也不是省油的燈，小學初中時期也是沒少打架生事。
小男孩猝不及防，被砸了一頭的髒汙，做作的純真表情立即陰沉起來。
“不識抬舉！本少看得起你，才想跟你一個人族女人雙修，居然如此不識時務！那就別怪本少動粗了！”
白元一天之內第二次聽到“雙修”兩個字，沉著冷靜地思索了一下自己穿越到修真文的可能。
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折服，白元想笑，卻笑不出來。
眼前的小男孩清秀的眉眼變了形，一張人臉擰出尖尖的犬齒，像是看到滿月變身的狼人一樣，幾秒鍾就從人變成了一隻身材高大的尖嘴生物。
白元目瞪口呆。
一天之內第二次親眼看到人類變成奇形生物，她滿心回蕩的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本就如此瘋狂？
那怪物足有兩米高，渾身散發著極重的腥氣，一條強壯的尾巴在身後撲撲亂搖，不等白元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張開腥臭的口就咬下來。
一瞬間白元的汗毛倒豎，本能地掙紮起來。
可普通人類的力氣哪是這種怪物的對手，那張利口半分停滯都沒有，尖利的牙齒瞬間沒入筋肉。
白元的肩膀一陣劇痛，她駭然大喊起來，“救命！救命！”
劇烈的疼痛順著肩膀傳遍全身，白元拚命掙紮，隻覺半個身子都要被這怪物一口咬掉。
那怪物吃到白元的血液，饜足地低哼一聲，牙齒愈發用力，骨骼發出“咯嘣”一聲，白元好像身子一歪，清晰地感受到肢體分離的疼痛。
死亡的恐懼侵襲，白元竟連一聲嘶吼都發不出。
此時此刻，她沒有多餘想法，萌發出生物規避疼痛的樸素本能，隻希望不要再讓她處在這種質壁分離的強烈痛苦中，哪怕是把她麻醉再吃都行。
瀕死時的大腦，不受控製地回憶了她平凡的一生。
出生時被母親拋棄，父親是個普通農民，在她十二歲時上山澆樹，遇到泥石流喪命。
警方找到白元的親生母親，已經成為有錢人太太的母親對她萬分厭惡，除了被迫每月履行撫養義務，打一筆勉強夠她生活的錢，從不與她見麵。
上了大學，白元靠著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拿到一個不錯的廣告專業本科學曆，畢業後進了春暉設計公司，算得上是小小地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可她的人生剛剛開始，老天就要讓她的生命結束了嗎？
而且這種不清不楚的離奇死法，白元完全想象不到警方會怎麽通報她的死亡。
突然，衛生間的門被撞開，好像是一個男人闖進來，痛到視線模糊的白元，隻看到那雙帶著淚痣的漂亮眼睛，驀然豎起的金黃瞳孔。
一陣高昂磅礴的嘯聲過後，白元五感麻痹的身體似乎輕鬆一些，她耳鳴身痛，聽到一個陰鷙的聲音桀桀笑道。
“龍崽子，你護著心上人上萬年，她可從沒把你當回事。你放著一個絕佳的‘血養’在人間，當真以為我們這些人間妖族，會乖乖遵守你龍族的規矩嗎？”
白元聽不懂，大量失血讓她渾身發冷，身體不由自主地打擺子。
有人抱起她，貼著她的額頭低聲呢喃，寧心靜氣的古老咒語，字字珠璣，她的身體像是飄在雲端，又像是泡在熱水裏。
閉上眼睛時，白元在想，如果這是死亡的感覺，那還算不錯。
在兩瓣巨大龍鱗的保護下，白元維持著最低水平生命體征，陷入到完全無識的昏迷中。
像是蚌殼一樣，兩瓣龍鱗閉合的一瞬間，華彰氣場全開，從人形幻化到妖體。
金色龍眸，低調的黑金暗紋閃過全身，華彰步步逼向滿身都是白元鮮血的怪物，龍氣四散。
“就憑你……”
半人黑龍周身妖氣繚繞，狹長龍眸冰冷如霜，喑啞低沉的龍嘯氤氳著暴風雨，小小空間內狂風大作。
酒吧裏卷起人類感知不到的罡風，慘烈的嘶吼像是幻覺，隻一瞬就消失了。
地動山搖，塢山市突發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