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時過境遷
白元抱起柳柳，一邊哄他一邊眼淚打轉。
她小時候調皮，可沒有母親心疼，父親就是這樣管教她的。
挑水的扁擔上掛水桶的吊繩，一把繩子抽下來，後背就是一片紅。
白元曾經以為，所有的孩子都是要被家長這樣打的。
直到她上了高中，看到城裏嬌滴滴的女學生，才知道原來也有女孩子從出生就沒挨過一句重話的。
白元自知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樣，從來不靠近她們，一來二去，跟臭味相投的葉明明混到一起，成了一輩子的閨蜜。
柳柳原本是氣華彰玩兒，看到白元真的掉下眼淚，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華彰更是個廢物，看到白元的眼淚落下，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媽……你沒事吧？”
柳柳一雙小手胡亂揉上白元的臉。
作為萬妖之王，他同樣體會不到人類的細膩情感，緊張得一個勁兒瞟華彰。
白元抱著他哭了幾下，臨時收住突然崩潰的心理狀態，勉強整理好情緒。
“不好意思華總，我現在還有項目要做，您、您能先離開嗎？”
華彰搖搖頭，“白美婷的項目不做了，我和柳柳送你回家。”
“啊？”白元的眼淚一下子就被堵回去了，“你把我項目攪黃了？”
這次的鍋總算沒讓華彰背，白美婷發了微信給白元。
“小妹，我臨時去學習，暫時不做舞台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白元收到了影後給的初期款。
原本好好的項目，突然說不做就不做了，好在支付了基本款項，沒讓白元瞎忙乎一通。
拒絕華彰的送回，白元轉了兩次地鐵到家，心裏堵，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回想剛才，白美婷看到華彰時，露出的表情並非驚豔，而是一種好像看過他千百次的癡迷。
白元翻個身，勸慰自己，如果孟不凡能跟華彰是高中同學，那白美婷興許也認識他。
像華彰那麽優秀俊朗的男人，沒幾個白富美喜歡，那還真是老天爺不開眼。
華彰對白美婷的“興趣”很明顯，要是能借著這次機會，讓他重新找到人生方向，那可算是解脫了她。
可是這人哪，就有些賤賤的。
不管之前白元怎麽討厭華彰，現在他被端莊美麗、家境殷實的影後吸引，多少還是讓她有些感慨。
“時過境遷啊……”
白元喃喃低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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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彰看著調查結果，滿麵寒霜。
柳柳坐在他身邊的高背椅上，小腿一晃一晃，淤青已經變成淡黃色。
“我說你能不能像個正常妖一樣？”
華彰頭也不抬，扔下資料，有火沒地方撒。
“不能。”
柳柳掀了一下眼皮，“我媽是普通人類，我也是普通人類。人類小孩兒受傷，都得一周才能消腫。”
華彰被噎得無話可說。
柳柳看完資料，“鳳族那位老人家到底是心疼侄女的，天雷劈她的時候，裝得義正言辭，結果轉頭就用鳳族秘寶，留了那公主的記憶。”
白美婷正是當初迫害鳳皇神女，導致神女入魔的始作俑者。
神女剛剛成年，龍鳳兩族還未找到神女真身，卻被鳳族公主秘密抽出鳳骨，推下丹穴山，妄圖毀屍滅跡、取而代之。
幸而神女有天地加持，並未因此喪命，卻因神識不穩就遭遇重創，邪魔侵入，一怒衝天。
鳳皇泣血，丹穴山崩。
瀕死的神女突襲鳳族棲息地丹穴山，燒毀山中一切，誓要整個鳳族為她陪葬。
華彰身為龍族少主，以一己之力平息鳳皇神女怒氣，以“千年精血”為代價，讓神女進入人世輪回。
等待時機成熟，再將神女請回神界。
如今神女就在眼前，卻早已沒有關於他的記憶。
華彰回想鳳凰神女前九世轉生，每一次都是在神女慘死後，他才感受到神女氣息。
“不過你在人間這些年，真的不怕那群長老跟你念法規？”
柳柳嘲笑道，“鳳族公主一直就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我們團團轉著找她，卻始終不得其法，原來是被那群老家夥藏起來了。”
好像是回應柳柳的話，華彰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妖怪協會專線，接吧。”
華彰深吸口氣，聲音低沉，“喂？”
“怎麽回事？我發現你的妖力在一家酒店溢出，協會那邊我幫你壓下去了，不管你在人間怎麽玩，不可以太過火。”
蒼老幹啞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邊傳來，像個無可奈何的長輩。
華彰閉上眼，“你的侄女，鳳族公主，出現了。”
“什麽？”
華彰一笑，這一聲“什麽”未免太過做作。
“您身為鳳族長老，竟然不知道？”
那蒼老的聲音還帶著威嚴，“龍少主，您這話，老朽可不敢承認。”
“那就最好，她叫白美婷，是騰龍娛樂公司的藝人。你現在派人，去殺了她。”
那頭的聲音一陣沉默，半晌才說，“她現在是人類，妖族在人間沒有隨意殺生的權利。”
華彰看著辦公桌上攤開的資料，臉上的寒氣要化成冰。
“長老，你還不知道吧。白美婷的記憶沒有因輪回消散，她依舊記得她是九千年前的鳳族公主。”
“神女九世以來的輪回皆無善終，你不如去問問你的好侄女，她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掛斷電話，華彰緊抿的嘴角像是一尊雕像。
“你懷疑我媽前九世的輪回，是受到那公主的幹擾，才不得善終？”
華彰點頭，手頭的資料雖然不全麵，但以鳳族公主的心胸，既然保留了記憶，怎麽會浪費這個機會呢。
“我想不通，她到人世已經是被天地懲戒，可仍然不思悔改，到底是想墮入畜生道呢，還是想與天地為敵。”
柳柳在機器人中住了數十年，對計算機係統了如指掌。
隨手一翻侵入春暉公司的監控係統，找了一圈白元，發現她正在茶水間偷懶。
看到熟悉的倩影，華彰冰寒的臉總算有了一絲緩和。
“你很喜歡白元，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