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一〇六（放鬼歸墓）

  萬滿見自己的偽裝穿了幫，便順手取下手中的草鞋向拓災拍去：「我丟你媽那個爛草鞋，跟老子啰里啰索地，盡說些你媽那個爛草鞋話，整得老子都聽不懂；算了，你也別跟老子說了，來得痛快地，不打不相識，你們派哪個出戰？「


  拓災被鬼子小兵護住退後，拓災自己推扒出來，拍了下掌:「喲嘻，幹得不錯，有膽量，居然敢在咱們皇軍的隊伍里潛藏，不過你要為你無畏的勇敢付出代價；今天，你們這裡所有的人，都得死。「


  言罷，日軍的部隊層層將李家沱鎮街中心包圍；本俊見把事情鬧大，怕傷及無辜，便從人群中鑽了出來調停：「我說大家都放下兵器，有話好好說！「


  拓災從腰間掏出槍頂在本俊的頭上，咬牙切齒鑽心地恨：「我說李鎮長，你可要為你所說的話負責，他殺了我們皇軍，你居然想替他的瞞天過海說情，我看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與皇軍作對的民兵隊是不是？「


  本俊隨著拓災的狠勁蹲下身，丟掉了鎮長的尊嚴軟話求饒：「我說皇軍，這真是個天大的誤會啊！我與他們素不相識，裡面的內容我也全然不知啊！「


  拓災半摳動扳機：「全然不知就敢替他人求情？我看你也是活膩了，今天，我就先拿你開刀。「


  細毛聽說馮剃頭鋪出事了，便從鐵匠鋪里隨手扯了一根燒紅的鐵條冒著火星子奔了過來，一路狂奔咆哮，唾沫星子和火星子濺開了人群，日軍小鬼也被嚇退閃開一道；細毛徑直將燒紅的鐵條向拓災的手燙了過去，拓災手中的槍掉落，被細毛擒在懷裡。


  細毛將未褪熱的鐵條浪在托災的肚子邊：「所有的人都放下武器，否則，我就一鐵條從他肚子里捅進去；個老子地，我看你也是活膩歪了，敢對我大哥不敬，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狂傲暴躁的性子，加上那一副不講理的蠻勁，很是對欺軟怕硬的日本鬼子有說服力；三兩下地周旋，日軍小鬼便放下了手中的槍退後。


  本俊站起來求向細毛：「兄弟，快把傢伙放下！別把事情搞大了。「


  冷酷站了出來：「我說李鎮長，你還真把自己當醫生，俠骨柔情了？也不看看現在咱們面對的是什麼人？日本人雖然是病得不輕，但他們不需要解藥，他們需要的是毒藥；既然歪打正著碰上了，何不把事情做絕，免去後患之憂呢？「


  本俊焦急地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也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但今天是在我的地盤，你們都得要聽我的，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別讓這裡的百姓跟著遭受塗炭好嗎？「


  冷酷：「我們固然是好說話，可日本人呢？他們會聽你的嗎？「


  本俊把眼神打向江保和豬兒，江保和豬兒一番公關下來，日軍副隊長拓災終於是同意了妥協停火；可細毛卻不幹了：「就這麼算了？別說他們這些外鄉人不同意了，就我這個本地人也更是覺得可恥。「


  拓災見碰到了耍橫的，心難免也咯噔一下，徒生歹念：「我說你這個臭鐵匠，別不識好歹，別等到你手裡紅著的鐵條冷卻了，卻又反過來求我們開條件，識相的就放聰明點。「


  細毛給了托災一嘴巴子：「你******，給我住嘴，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紅條子進去再紅條子出來？讓這鐵棍冷卻了也不退色。「


  本俊拉扯過細毛：「兄弟，你聽哥一勸，別讓咱們這裡的百姓也跟著遭殃；我是這一鎮之長，有義務要為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安全著想；除非你今日把他們日軍全趕盡殺絕，否則，後果便是會遭到他們大軍的瘋狂報復。「


  細毛聽於此便也覺得有理，便聽了大哥本俊一回，索性放了拓災；拓災抖了抖手扭了扭脖：「今天算你們狠，咱們走著瞧！不過，大肛和一郎我們得要帶走！「


  冷酷再次站了出來：「不可以，你們可以走，這兩個人你們恐怕是帶不走了，今天，他倆必須得死在這兒！「


  拓災橫愣著眼：「這不是你說了就能算的，在李家沱鎮，我只聽李鎮長一句話；其他任何人的話我都當放屁，若與咱們大日本皇軍對著干，要打要殺咱們奉陪到底，反正咱們槍支彈藥充足，刀也鋒利堅韌，我看你們有多少顆腦袋來掉。「


  冷酷一拍掌，隱藏在四處的民兵都操著兵器圍了過來，把日軍給圍得水泄不通，冷酷神氣地叫囂道：「想把他倆給放走，你問問咱們這些孤兒，有誰同意！「


  除了偽軍和日軍，現場所有的人都響應著冷酷的號召，堅稱要把大肛和一郎千刀萬剮；就連李家沱鎮的人們也都跟隨著呼應起來，這是讓本俊沒想到的，看來，民心所向，打鬼子已成了他們堅定的信仰。


  本俊轉過身汗顏，似乎就連這片土地上的阿狗阿貓，甚至是連一隻螞蟻都比自己要勇敢；一想到這兒，本俊也轉變了立場，攤牌向拓災：「皇軍，這你也都看到了，民心如此，我這個當官的只好順應民心。「


  拓災轉身帶隊離開：「算你們狠，不過，你們都得洗好脖子給我等著！「


  江保攔住拓災：「皇軍，別生氣，事情有待談和！「


  豬兒卻圓場向本俊：「把他倆都放了吧！也是放了李家沱鎮的百姓一馬；這兩位是感染病毒之人，若放回日軍大本營，或許會讓更多的人感染上病毒，對咱們日後的抗日有一定的幫助，留下來，百害無一利啊！「


  辣椒撕下喬裝的面紗，高興地拉過豬兒：「爹，您真是這麼想？你們看！我爹不是漢奸，他是有想法的，他這是在曲線救國。「


  豬兒汗顏:「各位，我豬兒曲線救國的光榮稱號談不上，但骨子裡並沒有想過要害自己的同胞；現在走到這步田地，也只是身不由己；希望在日後的日子裡，我能和大家站在一條戰線上，大家拭目以待吧！「


  江保氣喘地趕了過來：「怎麼樣了？談妥沒得？日軍那邊我安撫好了，他們聚集在鎮口等回話呢！「


  豬兒笑迎彎腰向民兵隊：「各位如果沒有意見的話，我就著人把大肛和一郎帶走了！「


  冷酷：「既然話都說在這個份上了，咱們若不給個面子，恐怕當偽軍的也就真成了鬼子了；希望這個順水人情，能喚醒你們心底深處的良知；反正這兩個傢伙已是渾渾噩噩的，讓他倆這麼沒知覺地死去也太便宜他們了，我們想要的是一場蕩氣迴腸解恨的廝殺，姑且把他倆給放回去，或許才更有玩頭，你們覺得呢？「


  國盛、頂冠、是確、萬滿都同意了冷酷的想法：「你是民兵隊隊長，一切聽你的！「


  緊接著冷月村的民兵隊在辣椒的煽動下，也跟著大夥一起把欲知後事如何的好玩扯蛋湧上了期許的心頭。


  就這樣，看似一觸即發的戰爭，就這樣悄然無聲地消失了；也許是放虎歸山錯過了最好的戰機，也許是放長線釣大魚即將等來絕美的收穫；誰又能想得到呢？也許只有官清。


  冷酷一想到官清，便跑上前質問國盛：「你們提前一日請辭，是不是師公指使的？「


  國盛溫吞慢語：「師公只是讓我們來給你們打個策應，只是讓我們順勢而為，並沒有明確指明任務。「


  冷酷：「這師公果然是厲害，把這裡的風土人情也都算進去了；他怎麼就知道我們今日要來趕場，他怎麼就知道鬼子跑到了李家沱鎮？哦，我終於是明白了！「


  所有人都圍上前問冷酷：「你又想到什麼了？是不是夢境中的那位神秘高人又出現了？「


  冷酷壞笑一臉詭異：「嘿嘿，就不告訴你們，急死你們！我說現在當下最重要的事是有沒有好酒好肉啊！咱們幫你們李家沱鎮都退兵了，就不拿點好酒好肉招待一下？「


  本俊在他們的句句對話間才發現，眼前這個奇人就是傳說中抗日老英雄的兒子，抗日新擔當冷酷；便欣喜地上前一把擁抱住冷酷：「對不起，是我失禮，是我有眼不識英雄！「


  冷酷撇開本俊：「我可不好這一口，也從不跟軟骨頭交朋友把兄弟！還是趕緊去給咱們這些個抗日孤兒準備點好酒好菜實在些。「


  本俊興奮地應允：「這好說，好說！我這就去準備！「言罷拉著細毛回屋，號令起了全鎮沿街的人都忙碌地辦起了招待。


  日軍全數撤退李家沱鎮，坐船逆水向北面的日軍大本營駛去；豬兒隔岸喊話：「冷酷，我女兒就交給你了，要照顧好她！「


  冷酷沒有理會豬兒的茬兒，只是一個勁地嘟嚷：「要是咱們有槍有炮就好了，此刻若向日軍開火，定會讓他們全軍覆滅。「


  辣椒狠狠地給了冷酷一巴掌：「冷酷酷，發什麼呆呢？我爹交待給你的事聽清了沒？就知道打仗，還全軍覆滅？我爹他也在船上，你想連他一塊兒也給解決了啊？你真狠心，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見過你這樣狠毒的女婿。「言罷掐攆著冷酷打轉。


  冷酷異常吃驚：「妳說的是什麼話？好像誰打算要娶妳了似地！「


  夥伴們一見冷酷和辣椒吵鬧起來，都來了興緻，紛紛拍著掌，吶喊著助威，誓要把夫妻打架頭對頭的情趣扯到最高潮。


  冷酷罷了罷手：「我說你們都怎麼了？看我倆斗就那麼開心啊？我才不上你們的當，好男不跟女斗嘛！哼，你們這些人，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言罷，一臉小淘氣地躲向一邊。


  人們正言語得歡實，十二道童卻從鎮口躥了出來：「你們還真是如師公所料，一件事都沒辦成，在這兒干叫喚；師公讓你們馬上回冷月村，說日軍很可能會調頭攻打空虛之村。「


  冷酷一把扣住十二道童虎的頭，單手把他給舉了起來，仿若就如抓了個球般地自然；這樣的神力也是讓在場所有的人吃驚，就連萬滿都自嘆不如；細毛在遠處見到了這一幕，更是扔下了手中的活，跑過來非要與冷酷切磋一番。


  冷酷對細毛的挑釁很是不經意，單手與他周旋，一邊問十二道童的話：「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有話要問你們，你們若不老實作答，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待，我就不回冷月村了；快說！師公為什麼要安排國盛他們來打伏擊？而不是我們，難道是瞧不起我冷酷不成？「


  十二道童見冷酷單手對細毛全身勁，依不輸其火力，很是驚嘆：「等你把他解決了我們再說！「


  只見冷酷一招粘影帶風，真說不清是神力相助還是動作快如閃電，一個抽風掌和麻風腿，把細毛踢到了辦廚一角，打在案板上落了鍋碗瓢盆。


  細毛凌空抓過一把菜刀朝冷酷奔襲砍來，冷酷不躲不閃，五指一掄，把細毛手中的刀改變了轉向，刃朝細毛的肩反砍過去，冷酷兩指夾住刀落細毛肩，破肉露骨而止；冷冷地望著細毛：「是服還是不服！「


  細毛自嘆力大如牛，如今也只得是有氣無力，被冷酷摸住了命脈，只得暫屈認輸：「服服.……！「


  待冷酷一鬆手，細毛又舉連環刀砍來：「我服你個屁啊？我細毛從來不服任何人，只服我的勇氣。「


  冷酷一彈腿把細毛踢進了水盆：「我服了你了，好了，你贏了，你永不言棄那厚如城牆臉皮把我給折服了；同時，也恭喜你，被我們民兵隊錄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