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衝突
白墨此話一出，場上頓時死寂下來。
林淵沒想到白墨口舌如此犀利，一時間，竟是有些語塞。
四周圍觀的人也是因為白墨的一番話，而有些失神，當年的確是白賢的過失，但若真的算起來，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多加指責，畢竟參戰的三人，都是七星城內選拔出來最出色之人。
他們三人肩負著七星城的希望，特別是白賢，更是一枝獨秀，只不過那種希望越大，最終的失望也是越大。
「呵呵，好一張不爛之舌，你再如何狡辯，也改變不了事實，何況當年因為你爹的原因，害的白家一度陷入萬難之境，說是罪人，有何不對。」白潛見白墨一席話而令得現場安靜下來，也是冷笑道。
當年白賢因為心慈手軟而把勝利拱手讓人，令得七星城直接損失了連綿百里的邙山一帶，而柳家能夠短短數年間崛起，據傳是因為在其中發覺了一條元靈石礦脈，憑藉著礦脈，柳家招兵買馬，實力大增，甚至一躍成為大荒域四大霸族之一。
而正因如此，白家遭到其餘三大家族的聯手討伐，需要白家給他們一個交代，在這種情況下，白賢為了不拖累家族，才選擇搬離家族。
當年四族最強的白家，也是逐漸失去了優勢。
因此，除了其它家族之外，白家族人當中也有不少人記恨著白賢。
「既然你還記得三大家族討伐白家，那就更應該記得你小時候去西城，差點被林家的馬匹給踩死一事，現在算是熱臉貼冷屁股嗎。」白墨望著替林淵出頭的白潛，也是別有深意的冷笑道。
一山不容二虎，何況一城之中存在著四大家族，白墨依稀記得，在他小時候，四族一度處於水火不容之勢，甚至連城內區域都是有著劃分管理的趨勢，若非為了聯手對抗天風城，或許四大家族的爭鬥會更加激烈。
也是在這等環境下，尚且年幼的白潛，因一次不小心出現在林家管理的西城，差點被林家執法隊的馬匹給踩死，要不是族內強者趕到，他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訓練有素的馬匹，當然不會無辜發生踩踏事件，之所以會發生這種荒唐的事，自然是因為白潛作為白家重點培養的對象，是林家不可忽視的威脅。
所以，一旦有機會，他們必然會將其徹底抹殺。
兩族為了此事，幾乎全面爆發戰爭，所以當林淵與白潛混在一起時，白茵等人也是相當吃驚，雖說這些年四族表面上相安無事，但畢竟矛盾衝突由來已久。
「白墨，你不過是棄人之子，有什麼資格來對我指手畫腳，按照族規，你我身份尊卑有別，倘若現在磕頭認個錯，剛才的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聽到。」白潛見白墨蹬鼻子上臉，此話更是戳中了他的要害，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白潛自幼與白墨就是死對頭，這其中有著各種父親立場的原因，但更多的，則是二人天生性格就合不來。
沒等白墨說什麼，白茵俏臉微微一變，她沖著白潛冷冷一笑，道：「白墨是我哥，是不是我也得給你磕個頭啊。」
白潛面無表情的看了白茵一眼，然後視線落在白墨身上，道：「再問一遍，是磕頭道歉，還是我用族規伺候！」
白潛很清楚，白墨現在身份有名無實，如果再讓他犯點錯，除名白家，指日可待。
「讓我磕頭，你也配？」
白墨望著這個他從小到大都討厭的傢伙，黑眸之中，有著寒意流動。
明知是激將法，他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氣。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看來只有親自來教教你，什麼叫做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白潛冷笑一聲，腳下陡然一點地面，身形直接暴沖而出，顯然是要當眾給白墨一些教訓。
白茵見狀，俏鼻之中冷哼一聲，就欲上前阻止，卻是被林淵一臉笑意的攔了下來。
「呵呵，茵兒，男人的事，女孩子還是別插手的好。」
在林淵阻攔住白茵的瞬間，白潛的掌風已然對著白墨當頭落下，煉體五重的實力，足以讓他傲視絕大多數同齡人，更別說眼前這個被煉體四重實力就揍的半死的白墨了。
望著那兇悍的攻勢，白墨沒有半點要躲閃的意思，腳下微微一步踏出，身子呈現一個弓形的弧度，然後迎著白潛的掌風，一拳轟出。
啪！
腰部發力，肩膀前頂，一股爆發般的力量順著手肘，最終自拳頭上破體而出。
拳掌觸碰，頓時發出一陣低沉之聲。
嘭！
白潛身形猛然一震，雖然沒有退後半步，不過那雙眸卻是微微眯了起來，而白墨則是臉色漲紅，然後被那股力道衝擊的連退數步，不過很快便是穩住身子，沒有眾人意料中的那種潰敗。
「好小子，深藏不露啊！」白潛見這一掌沒有出現他想要的結果，也是面色陰沉下來，顯然白墨的力量太過誇張，讓他猝不及防。
「再接我一招試試看！」
「住手！」
一道厲喝之聲，陡然響徹，旋即一陣模糊的青色身影閃現而來，最終出現在白墨白潛二人中間。
來人一身青衫，身子修長，一張面龐猶如白玉，溫和俊逸，宛如那書卷之中的書生，然而他身上散發的那種壓迫，卻是令得周圍眾人感到身子沉重，正是白瑜。
白瑜一手扣住白潛的手腕，一手握住白墨的拳頭，然後將其甩開，道：「今天是老爺子的大喜之日，你們作為小輩，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白潛收斂怒火，看了一眼白瑜，然後目光定格在白墨身上，輕聲道：「瑜叔教訓的是，是我衝動了。」
白墨沒有理會白潛，而是帶著歉意對著白瑜行了一禮。
「還有不到兩個多月就是族比，到時候你們可以打個夠！」白瑜見二人態度不錯，也是話鋒一轉，道：「族比過後，還有那三年一屆的七城武會，只有最優秀的族人，才有資格代表家族出戰。」
族比雖然也隆重，但畢竟都是族內之事，只有這七城武會，才稱得上各大家族都看重的大事件。
所謂七城武會，就是包括七星城在內的七座古城聯合舉辦的武會，三年一屆，異常隆重，若能在上面取得不錯的成績，那才算替家族爭光。
因此，所有小輩拼了命修鍊，都是為了能夠在年底的七城武會上大放異彩。
白潛越過白瑜，然後湊過身子，對著白墨低聲道：「家族大比，你最好乞求別碰到我，不然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你踩在腳下。」
說完，白潛則是領著林淵一干人，大步離去。
「沒想到那小子居然能接你一掌。」林淵皺了皺眉，之前雖然被白瑜阻止了，但畢竟白潛還是與白墨交過手，那結果顯然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真沒想到，他踏入了煉體四重……」白潛同樣有些疑惑，即便白墨的修鍊速度超出他們的意料，但他可是煉體五重的實力，一般的煉體四重硬接他的攻勢，也不可能做到白墨那般程度。
「不過他也只是剛踏入煉體四重而已，族比開始時，我定然踏入了煉體六重，只要誕生了靈力種子，十個白墨我也不放眼裡。」白潛眼中冷意掠過，柔聲道。
「話雖如此，可看他跟茵兒那般親密，我還是很不爽啊。」林淵聳了聳肩，道：「待會宴會過後應該會有交流環節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隨著白瑜的出場，一場爭鬥也是就此無果而終。
「墨兒，準備好了嗎，這才是剛開始啊！」白瑜望著那進步神速的白墨，也是淡笑道。他很清楚，接下來還會遇到些什麼，連族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白墨點點頭，然後低聲道：「瑜叔，我現在算什麼身份？」
白墨很困擾，按理說，他是白家族人，還是地位很高的嫡系少爺，但因為白賢的緣故，他脫離家族已有八年之久，此刻回到族裡，也是多少有些迷茫。
「當年你是什麼身份，現在依然是什麼身份。」白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視線一掃，道：「讓茵兒陪著你吧，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見白瑜離開后，白茵這才拉著白墨朝著府院深處而去。
「茵兒，你準備了什麼壽禮？」雖說多年沒回到族裡，但白墨對於一些禮節還是知曉的相當清楚，與外人直接獻上壽禮不同，他們這些小輩則需要一一請安，然後當面將禮物與祝福語送給壽星。
「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刻意去比拼。」白茵淡淡一笑，她清楚白墨的情況，想來拿不出什麼貴重的禮物，因此也是寬慰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祝壽的人也是越來越多，原本佔地極廣的白家府院，也是倍顯擁擠。
能夠成為當年四族中最強的一族，白家的實力毋庸置疑，而除了當年名噪一時的白賢外，白家真正的頂樑柱不是別人，正是今天的主角，白家現任族長，白元。
作為老一輩強者，白元當初的實力在這七星城算得上首屈一指，別看他年歲已高，且多年不出手，但無人敢小看他，即便是現在其餘三族的巔峰強者，也沒人能說對上老年白元有多少勝算。
正因為這份實力，造就了這種影響力，此番壽宴，幾乎方圓百里的家族勢力都是派人前往。
在白茵的帶領下，白墨最終停留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前。
這是白家接待貴客而專門設立的迎賓殿，而作為今日的主角，族長白元也將在其中接待其餘各大家族的客人。
「進去吧。」白茵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緊張的白墨，然後拉著他，齊齊邁進了大殿之中。
大殿之中，倒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木柱青磚，反而是給人一種古樸的感覺，而此時，在那大殿之上，已然有不少人在交談著。
白墨的視線，越過人潮，定格在那最中央的桌椅上，那裡，有一道蒼老的身影。
那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老人身著錦衫，給人一種相當硬朗的感覺，雙目掃動間，倒是有些威嚴。
「爺爺……」
望著那記憶中那慈祥的模樣，白墨鼻頭酸酸的，隨著白賢自責般的離去，這些年，白元也是愈發的蒼老。
而那道身影，也是察覺到了什麼，當即偏過頭來，緊接著，那一雙猶如死潭般的眼眸中，泛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