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心酸的接頭
“德行!”顧七月笑罵著,然後故意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來,公子,請您喝藥!”
楚宇聽她語氣中的故作謙卑,也不由的笑了起來。
這時房門‘吱呀’一響,耶律赫寒走了進來,看見二人連說帶笑的,陰沉的眼神從顧七月的身上浮浮掠過,看向躺在床上臉上帶著笑意的楚宇:“看來你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又將頭略微轉向顧七月一些:“你先去外麵等著!”
顧七月聽見耶律赫寒這句話,立刻一扭身跑出了房門,她和耶律赫寒自從第一天在大帳裏麵吵過架,就是這樣公事公辦的誰也不理睬誰。
耶律赫寒拿出一封信交給楚宇,楚宇臉色微變,隻冷笑了一聲。
“回去吧,別讓他惦記!”耶律赫寒聲音低沉的說道。
“他惦記!”楚宇冷哼一聲,“他現在才知道惦記嗎?隻是個小小的感冒發燒而已,跟從前那許許多多的病痛折磨來講,實在是小事一樁!”
“楚宇,你現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耶律赫寒微皺起眉頭。
“不同嗎,往日的我就不是他的兒子,對,不是他唯一的兒子!”楚宇突然自嘲的笑起來,清澈的瞳中隱隱透出一股深深的恨意,聲音中帶著無盡的蒼涼和苦楚。
“楚宇,你現在必須回去,他現在身體不好,我又帶兵在外,萬一有事,就會是翻天覆地的大事,難道你還希望有人爬到你的頭上嗎?”耶律赫寒的語氣中已經透出了些不耐。他一向都不是個有耐心,脾氣好的人,這就是對楚宇,他還用商量的語氣。
對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情,他都是說一不二的。
楚宇當然知道此時自己必須回去,淡笑一下:“好,我走,不在這裏礙你的眼!”說完向門外看了一眼, “我答應要跟她不離不棄的!不如我把她帶回去吧!”
耶律赫寒冷眸中精光一閃,稍稍沉默一下說道:“此人身份不明,讓她跟著你,我不放心。她有些醫術,通過昨日打敗西涼軍的計策看也有些智慧,將她留在軍中吧,即可以當大夫用,又可以做謀事用。”
“好吧。”楚宇還真的有些舍不得讓古靈精怪的顧七月,他知道,將顧七月留在耶律赫寒身邊是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想起她那心酸的月半彎,楚宇心裏一陣黯然。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耶律赫寒要留人,他是無論如何都要答應的,別說他隻是向自己要一個人,就是要這個江山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給他的!更何況耶律赫寒要留下的人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楚宇對外麵喊了一聲:“顧七月,你進來!”
顧七月走進房裏,局促不安的站在耶律赫寒麵前,她將求助的眼神看向楚宇,楚宇語氣平靜的說道:“顧七月,我要回京城去了,你留在驃騎軍營,和寒他們一起對戰西涼軍!”
啊,楚宇要走了!顧七月驚慌無助的把目光看向楚宇,如同被交到狼外婆手裏的小紅帽。她是真的想跟著楚宇撒丫子跑路,回到那個繁華似錦的京城,有了楚宇給她撐腰,她再也不用害怕華研等人,從今以後狐假虎威,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遠遠的離開麵前這個滿身散發著冷酷暴戾之氣的耶律赫寒!
可是她如果跟楚宇去了,能不能找到解藥,最終小命還在不在了!
而她的去留,很顯然不是她自己可以決定的!
顧七月萬般無奈之下,隻有硬著頭皮對楚宇深施一禮,勉勉強強的說道:“楚公子,你放心回去吧,我就留在軍中,保家衛國!”
楚宇明亮的眼睛不由的一暗,失望之色湧上眉間,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把顧七月留在這裏,自己就應該跟耶律赫寒堅持一回,堅持把顧七月帶走。
牙口城內夏末的陽光熱烈而泰然,守備府前的花開的正盛,清香靡靡,偶然一陣風襲過,粉色花瓣紛墜似霰,有幾瓣殘紅翩躚落在楚宇的發上,那一小抹淺嫩的紅襯著他傾國傾城的容顏,竟然美的令人心驚。
來接楚宇的豪華馬車到了,臨上車前,楚宇還在囑咐著顧七月:“在寒身邊機靈點,別總跟他硬打硬拚的,男人都喜歡溫柔些的女人,寒不是壞人,就是脾氣大了些……”
“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顧七月戀戀不舍的跟在楚宇身邊,心中有苦難言。
“哈哈,我相信你知道怎麽做,你是絕對狡詐的!”楚宇想到這些日子兩人相處的情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說什麽呢!”顧七月急忙偷偷掐了他一下,用餘光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走在他們前麵的耶律赫寒。
“別害怕,我已經跟他說過了,讓他多照拂你些,對你多忍讓些!”楚宇伏在顧七月耳邊小聲說。
顧七月點點頭,要不然還能怎樣。
楚宇上了馬車,看著馬車走遠,顧七月隻感覺一扇通往吃喝玩樂的大門向自己關閉了。
馬車走出很遠了,楚宇還撩起車簾對顧七月和耶律赫寒遙遙的一笑,笑顏襯著他那張俊美絕倫的臉,莫名妖豔。
楚宇走後,顧七月徹底的,死心塌地的做起耶律赫寒手下的驃騎軍,開始了她無可奈何的潛伏生涯。
這樣一來,十五就可以經常見到顧七月,他的情緒看起來明顯的高漲起來。顧七月也看出十五張種普通之極的臉上帶了喜悅之色。可是她看著他那張普通的臉露出的喜色就生氣,就是因為他,和他身後的那個主人,讓自己失去了楚宇那張金光閃閃的免費飯票和錦繡前程!
顧七月想和十五好好談談,爭取能在某些事情上達成共識,這樣她以後的日子可能也會好過很多。她可不想她早晨放個屁,南宮晟玉那裏中午就知道了,以後每天都被十五如高精度攝像頭一樣緊密監視著,然後把所有的事情回放給他的主人。
顧七月是絕對的行動派,想做就做,中午休息的時候,找了個機會,遠遠的看了十五一眼。那家夥果然在時刻盯著自己,在她看他的一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視線,她給他做了個眼色,自己首先向外邊走去。
顧七月隨意的走到大街上,假裝東瞧西看。此時牙口城街道上熙來攘往,熱鬧非凡,這就叫大隱隱於市,別的地下工作者接頭都去僻靜的角落,她偏要逆其道而為之,選在大街上,她為自己的英明神武,有些洋洋得意,隻是一想到約會的人是十五,就滿肚子怨氣。
走了一段,顧七月就停下來等十五,她肯定那家夥看她落單一定會過來,這種機會他找還找不到呢!
可是回頭瞅了好幾眼也不見他跟上來,難道是她的眼神有問題?正有些納悶到底是怎麽了,就看見一如同路人甲般的人影向自己走來。
靠,如果不是經常看見他,還真沒認出來。但是他怎麽跑到她前麵去了?
顧七月一見十五向自己走近,立刻冷冷的帶著厭惡的小聲說道:“你離我遠點,我一看就你煩!”十五微微低頭,避開她怨恨的視線,但還是聽話的靠後,站在離顧七月一步遠的距離說道:“你的靠山走了,以後凡是要小心些。”
顧七月忽的回過頭,眯著眼睛惡狠狠的看著他:“不小心怎麽樣?你是怕我不小心掛了,完不成任務連累了你,讓你七竅流血而死?膽小鬼!”
十五微微抬眼,淡淡道:“我的任務隻是協助你完成任務,來回傳送情報,所以很輕鬆就可以完成的,不用擔心七竅流血。”
顧七月被他淡漠的話語氣的笑起來:“好啊,這麽說你還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還是好心關心我了,你是怕我死?”她趁人不注意將十五狠狠的推進條小巷子,十五沒堤防,趔趄得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神情依然無所變化。
她氣的揪住十五的衣領:“我告訴你,以後你不要總時時刻刻的監視著我,離我遠點,我最討厭看見的人就是你,一看見你,我什麽好心情都沒了。你的任務隻是協助我完成任務,傳送情報,不是偷窺狂!”她說到後來,幹脆對著十五大吼起來。
十五依然低眉順眼,就像是在包容一個任性的小孩子發脾氣,這讓顧七月更加惱火,他就像一個軟枕頭,打他罵他都無反映,他不怒,不反抗,絕對的服從,奴性嚴重!
這讓顧七月更加抓狂!
顧七月豎起中指對十五晃了晃,眯著眼睛,裝出狠厲的模樣,咬牙切齒的說:“你給我記住,離我遠一些!”
十五見她要離開,在她身後淡淡的說道:“你現在武功全失,耶律赫寒對你也並不太上心,混跡在這支全是男人的凶殘冷硬的隊伍裏,戰爭隨時都會打起來,還是由我保護你好一些!”
顧七月聽了他這句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腳步一怔,內心多少天來的彷徨和無助好像一下子被人看穿,隨後不由的眼睛一酸,大步走開。
耶律赫寒這支驃騎軍剛硬凶殘她是知道的,他們能夠在短時間內縱橫幾千裏,來回攻城略地,一向都是所向披靡。有一次攻城,每殺死一人,就割下一隻耳朵,最後,割下戰俘的耳朵裝滿了幾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