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黯然離開
顧七月從張孝祿走了以後,盯著桌子上的盒子,完全亂了方寸。張孝祿雖然走了,但這個盒子卻堅決留下,這麽貴重的東西放在這裏,仿佛自己收了他們的聘禮一般,讓她坐立不安。
她被十五救出,逃離了耶律赫寒的平南王府,因為十五在危難時的照顧嗬護,讓她對十五產生感情,那是患難中的真情,所以這次才跟隨著他來到這軍營,可現在十五那裏有了他的小姐,而自己又一次要為被人收做小妾,頓感天下之大,卻實在是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苦悶中沒有辦法可想,顧七月下意識的走到兵營去找十五。
正是午飯時間,顧七月自然還是在蓮妮的小院裏找到了十五。蓮妮在桌前布上飯菜,她做了兩道清淡的小菜,十五是南方人,不曾吃過北方的餃子,她特意去跟附近的隨軍家眷學來,做給十五吃。
十五是第一次吃到這種東西,連連稱讚:“小姐,這是什麽東西,真好吃!”
蓮妮見他胃口大開,開心的回答:“這東西叫餃子,是我新學的,如果你喜歡吃,我明天再給你做!”她在一邊細心的看著十五吃飯,見他很快將一大碗餃子吃完,就將自己碗裏沒有動過的餃子扒拉到十五碗裏,說:“我的飯量小,吃飽了,這些你吃吧!”
顧七月站在門口,見十五吃得滿頭大汗,十分開心,蓮妮在一邊輕笑著,拿著扇子給他扇著風,十五眼睛看向蓮妮,但見他含情脈脈,而蓮妮低頭溫柔的一笑,顯露出少女迷人的風采。
看著他二人這溫馨的一幕,她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不知道他們這應該算是日久生情,還是再續前緣,總之,如此下去,他們二人一定會水到渠成的!
顧七月突然覺自己來的這趟多餘了,剛想要悄悄的退出去,蓮妮一抬頭看見了她,立刻熱情的招呼著,“妹妹來了,你還沒吃飯吧!”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十五見顧七月傻愣愣的站著,一瞬間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妹妹,你還沒吃飯吧!”聽著顧七月耳裏,竟然夫唱婦隨的說出一樣的話來,一唱一和的,如招待客人一般。
“啊!我吃過了!”顧七月答應一聲。
十五見到顧七月神不守舍的樣子,急忙詢問:“妹妹,你有什麽事情嗎!”
顧七月聽出他的語氣中還帶著關切,心裏一酸,“南宮晟玉叫張孝祿來跟我提親,要讓我給他做妃子!”
十五聽了心中一痛,這一天還是來了,他還沒等說話,蓮妮在一邊笑著開口:“恭喜七姑娘,賀喜七姑娘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進宮給皇子當妃子,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啊!從今後,七姑娘的榮華富貴不可限量,到時候可不要忘了我們啊……”
顧七月聽著蓮妮喋喋不休的話,心煩意亂,她抬頭緊張的看向十五,心裏很是期待他能夠說不讓自己嫁給南宮晟玉。
但十五卻向她雲淡風輕的笑了,跟蓮妮一個口氣,說道:“妹妹,恭喜你了!”
顧七月心中疼痛難忍,惶惶然中,終於明白,自己和十五相依為命的日子已經走到了頭,而自己一個孩子的媽媽,怎能與冰清玉潔的蓮妮小姐相比,與其這樣被人遺棄,不如天涯海角,永不相見。
顧七月對十五淒然一笑:“十五,你多保重,我走了!”
顧七月出了蓮妮的小院,回頭看看,十五和蓮妮已經又低頭細語,笑聲又傳了出來,她已記不清是怎麽走回自己的小院的,坐在桂樹下,直到明月高懸。旁邊大桂樹靜默無聲,她輕扶上粗糙的樹幹,嘴邊溢出一絲輕笑,走過多少的路,遇到多少的人,最終剩下的還是自己!她靜靜的看著這不可測知的空間,覺得一切都是虛幻!
冰涼的秋夜,月嬋娟在黑絲絨的夜幕中靜靜地看著她,十五和蓮妮的兩人在一起時那歡樂的場麵,卻在這深寂的中秋之夜不斷的出現在眼前,十五,那個當初說要一輩子照顧自己,疼愛自己,不讓自己再受傷害的人,終於還是遺棄了她 。
而她的麵前是一座豪華屋宇,那裏麵有南宮晟玉給她準備的金絲牢籠,裏麵有著南宮晟玉最誘人的鳥食……
逃了這麽久,還是逃不開這種命運嗎,做南宮晟玉的王妃,與無數女人分享一個丈夫,吃了這麽多的苦,受了這麽的傷,不是隻為了心的自由,隻為了找一個一心一意愛自己你,疼自己,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嗎!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十五和蓮妮在一起的情景又浮響在她的腦海裏,心中絞痛一片,原來她錯了,她錯了,錯得多麽離譜……
十五的笑聲,蓮妮的笑聲,南宮晟玉的笑聲,四麵楚歌,這裏她是一分鍾也不能呆了,思慮良久,她站起身,走回屋裏,從牆上取下自己隨身的小弓,佩劍,鄭重其事的背在身上,隨便的收拾了幾件舊衣服,看看四周,再無沒有可收拾的東西,提筆給南宮晟玉寫了幾行字,用鎮紙壓平,轉身離開。
想到十五,顧七月心裏一陣黯然,從此天涯海角,各過各的日子了!說十五負心薄幸,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自己,隻能說自己落花有意,人家流水無情。
十五這一天,無論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一想到顧七月昨天來說南宮晟玉向她提了親,他就心如刀割,心裏總感覺有股奇異的躁動,而昨天顧七月回頭向他告別時那微笑的麵龐太過淒涼,總讓他有種不安的預感。
晚上南宮晟玉把十五叫到自己的房間,神情憂鬱的看著他說:“十五,阿七這次走,有沒有對你說什麽時候回來?”
什麽,她走了!十五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她根本就沒有對自己說她要走,臨走也沒有去跟自己打招呼,顧七月已經把自己踢出了她親人朋友的範疇,她不要他了!
南宮晟玉見十五神情呆愣,不由心驚,“怎麽,你不知道她離開!”
十五神情痛楚的搖了搖頭,“她,她沒有跟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