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鍋端
「話是這麼說沒錯。」王久怒容漸消愁容新上,「不要忘了一點雖說天高皇帝遠,秦家管不到我們頭上,有些時候一句話的事就能要人命。」
「地頭蛇也是需要由京里任命下來,秦家雖說經商出身卻有不可撼動的地位背景,一句話的事要給我們下絆子信手拈來,我們又不能去求誰。」王久心中不滿,坐上市長的位置剛三年根基尚淺,要是因這件事栽了跟頭實在是冤。
「那怎麼辦?」聽父親的意思,氣不用出了還得去伏低做小卑躬屈膝求原諒,那哪行,王鵬堅決不幹,明明是受害者憑什麼反過來去道歉。
「你先別急著動手。」王久警告兒子少在背後做不入流的小把戲徒增是非,自已怎麼也要去見見秦韶予,化干戈為玉帛最好,萬一不成再想別的辦法。
「知道了。」王鵬有氣無力的應聲,心裡轉起彎彎繞,怒火未息這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家裡秦韶予等檸檬睡了,關上卧室的門秘書已經等在客廳里,坐到沙發上抬下巴示意對方可以說了。
「要告王鵬虐待動物恐怕難以成立,我們手頭上沒有直接或是間接的證據,縱然上訴法院立了案,介入調查的時間會無限期拉長,對於早日定罪有影響。」秘書乾脆直接指出關鍵點,秦總當時太過衝動事情又不能不辦,頭痛死了。
「沒有證據可以去找證據,這事難道也要讓我教你!」秦韶予火氣爆棚,「難道你要讓我看到檸檬的屍體才能以此來指證對方虐待動物?」哪來的歪理,氣不過就想掀桌子,礙於卧室睡覺的檸檬強忍下來。
「我沒這個意思。」秘書低頭認錯,「王鵬的父親是市長可以很輕易保釋出犯了事的兒子,殺人案尚且可以運作,何況是件表面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虐待動物整件。」這是不爭的事實,誰會去在意這種事,每天都有相似的事件在上演,法律對此事根本毫無規範權,沒有確切的法律條文想要定罪量刑太難了。
「查,不光查王鵬連他老子一塊查。」既然生出來的兒子不是什麼好鳥,身為老子的人很可能上樑不正下樑才會歪,秦韶予不單單要整治王鵬對檸檬所做的惡事,還要讓對方認識到真正的痛。
「明白。」秘書離開去辦交待下來的事,為王家爺子暗暗默哀,惹怒了秦韶予一定會是連鍋端的悲劇,望對方好自為之。
秦韶予說到做到,當天晚上法院的傳票送到王鵬的家裡,王久看過後眉頭皺緊,眼帶深思什麼話都沒有說,叮囑兒子別在背後搞鬼,把事情弄得更回複雜沒法收場。
在父親的耳提面命下,王鵬打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心不甘情不願的應聲,生生吞下這口惡氣,哽得心口脹痛一晚上沒睡好覺。
正打算抽時間走一趟同秦韶予單獨見一面的王久兩天之後見到了人公安局的人,以自身貪污受賄為由被請進了局子里喝茶,事情來的太快猝不及防當下就懵了。
雖然被放回來了,王久的心情早已不復之前的平靜,猶如放在火上烤一樣備受煎熬,試想手裡不幹凈被公安盯上被紀檢部門盯上必將成為大難來臨時的前奏。
這一切的發生源於兒子的一次無腦行徑,王久害怕了找關係送東西終於查到秦韶予落腳的地方找上門去,請求原諒。
秦韶予沒讓對方進門,只說了一句話,「你兒子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沒定性想怎樣就怎樣,他都已經二十歲了,是個完完全全的成年人,不要跟我說法律意識淡薄這種玩笑話,既然做了就該承擔一切後果。」意味深長的笑看對方一眼關上房門。
被關在門外的王久還來不及開口說一個字,見面以無疾而終結束,眉頭緊索的站了好一會才離開,另想辦法實在不行市長的位置退位讓賢,外調他市只要不被雙開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王久這幾天忙於奔走,哪還顧得上被傳喚的兒子,虐待動物事件不知不覺引起大部分人關注,而王鵬並非第一次做這樣缺德的事,經調查有三十餘起虐待動物至死的事件全是對方所為,受害最深的要屬無人問津的流浪貓狗。
案件全面激化引起眾怒,獲悉犯案人居然是市長的兒子,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紛紛申討市長多麼無德,質疑市長的位置坐的不清不楚,從一件小事演變成受人矚目的大事,一時間王久爺子風頭無兩,成為了知名人物。
一些曾經被王鵬迫害過的受害者紛紛站出來訴苦求助,一件件令人髮指的事件被擺到了檯面上,暴露於人人面前,事態緊跟著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王久在外奔走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域,沒人願意幫對方平息事態私下了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通關係,現在全成了一紙謊言。
所謂牆倒眾人推無外乎如是,各種髒水臭雞蛋爛西紅柿扔上身,王家爺子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等待他們的將是證據確鑿被雙開的結局。
要韓雲來論道,純粹是一隻鳥引發的備案,事件從起因經過再到最後的結果,一連六天時間總算告一段落。
負責堅守的鳥蛋在一天下午終於迎來了新的奇迹,趴在蛋上的韓雲聽到細微碎裂聲,忙站起來仔細觀察。
原本不清楚蛋是什麼時候生下,又經過多久的時間孵化,距離自已拿蛋離開的時間算起來並不長,根據網上查到的資料所知,鷹蛋要三十八天才能孵化,住在這裡整整一個星期,都快等得沒有耐心了。
秦韶予從廚房洗水果出來,就看見檸檬一動不動的盯著蛋忽問,「有動靜了?」這麼長時間等的原來的興奮早沒有了。
韓雲不理會對方,認真觀察鳥蛋上一點一點爬滿裂紋,靜候幼鳥的出殼,心情跟著激動興奮,這是自已孵出來的幼鳥,好期待小傢伙的誕生。
秦韶予放下果盤一起盯,等一個蛋殼被啄破,聽到幼鳥細弱的叫聲,隨著蛋殼一點點剝落,濕漉漉的幼鳥露出了真容。
「好醜。」秦韶予看到出殼的鳥給出第一眼看到的評價,第二隻同樣順利出殼,兩個肉糰子顫顫巍巍的擠在一起取暖,叫聲像小雞仔,哪有鷹的雄姿。
「它們要吃什麼?」秦韶予這才記起剛出殼的幼鳥需要餵食,兩隻的眼睛都閉著,過一段時間才能睜開。
「生肉?」韓雲不大願意讓兩小吃生肉,有細菌不說還有寄生蟲,考量再三提議,「喂熟肉五成熟。」裡面帶血半生半熟這總可以吧。
「真要這麼喂,萬一喂死了?」秦韶予無法理解檸檬的想法,食肉類猛禽大多吃生肉,活的,喂熟肉真沒問題?
「好習慣要從小培養。」韓雲心道生肉都能消化,區區熟肉應該難不倒兩小強大的胃。
「好吧,聽你的,出問題我可不負責。」嘴上這麼說內心懸著,秦韶予進廚房煎牛肉去了,什麼都不放半生半熟,這個吃法,嘖嘖夠絕的。
把煎好的肉撕成一條一條,拿筷子夾著餵給毛干透的兩小,看他們吃的香,等了好一會沒見不良反應秦韶予的心這才放下。
「食生肉是為保持猛禽的野性。」拿著平板翻找資料的秦韶予說道,「兩隻鷹長大之後該不會失去本能吧?」那樣樂子可就大了,一舉躍升為世界第一奇葩。
「放屁。」韓雲頗不贊同,「生肉有多少細菌你知道嗎,不懂就不要亂說,之所以吃生肉無非是不會像人類一樣懂得用火。」人類以前原始社會那會不也吃了一段時間生肉,自從有了火種才改變的飲食方式,若沒有火說不定還會繼續吃生肉。
「你有理。」秦韶予不予爭辯,兩小是檸檬找到並孵化,說不定兩小第一眼看到檸檬就把對方認成家長,跟著效仿潛移默化之下變成另一種意義上的吃貨。
「我本來就有理,狗以前還吃|屎,現在怎麼不吃了,不都是逼不得已。」韓雲有一套自已的思維方式,從小改變才能成長為內心期望的樣子。
「說不地你。」秦韶予笑道,「這兩你就這麼養著,這可不是養普通鳥類,要辦手續,得先同段明湛報備一下。」
「隨你。」韓雲自已還需要段明湛來養,現在多了兩隻拖油瓶,才感覺發愁的滋味。
秦韶予去打電話,重點指出檸檬要養小鷹的事實,讓段家兩兄弟做好心裡準備,該辦的手續都辦了,免得被人說三道四。
「過兩天就回去。」知道段明湛等不及了,秦韶予給出確切的時間,掛斷電話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鷹用不用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打個疫苗之類?」寵物都的打疫苗,秦韶予盯著擠在檸檬肚皮下的兩小。
韓雲丟了記白眼,「哪來的疫苗。」純野生的要那玩意,大多都有自帶的抗體,又不是真睚的寵物,誰又研究過給鷹打哪種疫苗。
「被你問住了,瞧我這腦子。」秦韶予笑呵呵的截住話題,打算起行程上的事。
既然要回去,韓雲腦海里閃現小男孩的身影,要不順路回去看看,畢竟有一個半蘋果的交情,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當初給的那點東西不值幾個錢,那孩子的家境不怎麼富裕,又是在山中的村子,以後上學都是個麻煩事。
「坐車,回山裡。」韓雲這麼告訴想事情的秦韶予,「小男孩要去見一面。」給錢不行,錢在山裡沒多大用處,最好安排小男孩不學,走每個人都要經歷的路線成就自我。
「你可真能給我找事做。」秦韶予撫額低嘆,原本打算坐高鐵今天就定票,現在好了又出新狀況。
「去,不去。」說句痛快話,韓雲正等著答覆,好提前做準備,買一些小孩子吃用的東西,學慣用品一樣不能少。
「去,去,去,活祖宗。」秦韶予擼了把檸檬的背毛,心滿意足的去打電話要車,買一些必備品。
「這些都送給那個小男孩?」看著檸檬讓小五幫忙列出的單子,秦韶予看的是無話可說,「為什麼不直接給錢,想買什麼買什麼。」這些東西能不能用上還兩說。
「為什麼要買小女孩的衣服,你知道對方有多大?」秦韶予越往下看越嘖舌,這是要養小孩的節奏,再去看保溫箱里依偎在一塊貼著檸檬休息的兩小,心道檸檬自已也沒多大吧,這就擔當起奶爸的職責了!
檸檬不方便開口,怕驚醒午睡的兩小,拿眼睛剜秦韶予,怎麼那麼多廢話,又不差這點錢讓你買什麼買就行了,羅里吧嗦一大堆。
「去買吧。」把單子遞給小五,秦韶予是不差這些點,就是覺得麻煩,給點錢即簡單又實惠,畢竟不清楚你買的東西對方會不會喜歡,雖說小孩子太小不懂這些,大人總會多些想法,理解不了檸檬的作為,只能隨它去。
秦韶予稍候又給段家兄弟打去電話,告訴兩人近期回不去,不是出了意外而是檸檬要去還人情,順路去看看增高速不一定路過那個山村,一會還得確定下下方位,回程的時間就沒有那麼準確了,少則半個月多則就要看半路上檸檬是不是又突發奇想轉去別的地方。
末了把兩隻小鷹的近照發過去,讓段家兄弟好好看看檸檬榮生奶爸的英姿,調侃了幾句掛斷電話,打開網路搜索山村的具體位置。
那個小山村沒有名字,檸檬只說了大概的方向,搜索起來有點費事,秦韶予盯了會手機屏幕太小看得眼花,換了個平板查找,村子叫什麼無多關心,主要是去往村子的路線,唯恐走到半中間迷路,山區那個地方可謂前不著村后不著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
小睡會的兩隻醒了張著大嘴叫喚這是又要開吃的信號,秦韶予站起來一手拿筷子夾之前剩下的肉一手翻看平板,時不時抬個眼,看看喂到哪去了,一分心很可能僅一隻喂另一隻餓著肚子。
檸檬不會去喂的原因,嫌棄嘴對嘴不幹凈,有秦韶予樂意待勞又何必為難自已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