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爭少帝各不相讓,念佳人一吻定情
隨著朝陽漸漸爬上山巔,呂布終於看清楚了眼前這支虎狼之師的全貌。放眼望去,三千鐵騎各個身披戰甲,背負弓箭,墨色的戰衣在微風的吹拂下隱隱的散發出駭人的殺氣,三千兵甲無一例外人人手持長矛,表情冷峻,中軍高高舉起的一桿大旗上赫然綉著一隻張牙舞爪正在咆哮的熊的圖騰。
「飛熊軍大將徐榮在此,爾等何人竟敢劫掠陛下,還不速速投降!」聲音響處,只見一名體態健碩手挽長刀的將軍遠遠的指著呂布和趙雲叫道「若敢頑抗,定斬不饒!」呂布和趙雲不約而同的發出輕蔑的笑聲,趙雲歪著嘴角對呂布說道:「兄長,看來董卓這些年沒少招兵買馬啊?」呂布搖了搖頭,答道:「是啊,此人必是沒有經歷過西涼之戰,而是在戰後投奔董卓的。」趙雲緊了緊拳頭不忿道:「自從董卓得了李傕郭汜的五萬人馬,真可謂氣勢日盛,咱們得小心了!」當下兩人一個載著劉辯一個護著劉協,各自按著兵器全無懼色的看著遠處一身殺氣的徐榮。
徐榮,遼東襄平人,此人在對抗關東聯軍的戰役中異常活躍,接連擊敗聯軍中最得力的兩支隊伍——孫堅部和曹操部,董卓為避諸侯鋒芒,遷都長安,曹操、張邈聯軍追擊,董卓命徐榮負責斷後,徐榮射傷曹操、擊敗張邈,斬殺衛茲、鮑濤,打的初出茅廬的曹操幾乎元氣大傷。由此可見,徐榮絕對是前三國時期准一流的將領。雖然清楚徐榮如此傲人的戰績,但是此時的呂布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畢竟幾萬大軍自己都往來自如,區區三千鐵甲,徐榮本事再大也留不住我!
「吾乃大漢奮威將軍呂布,奉太后懿旨前來救駕,爾等速速退開。」呂布用方天畫戟指著徐榮叫道:「耽誤行程,休怪本將大開殺戒!」原來此人便是威震華夏的奮威將軍呂布,徐榮暗暗思量到:早就聽聞此人勇武蓋世,自出道以來破匈奴、敗鮮卑、定西涼、平黃巾大小百餘戰從無敗績,真乃是霸王之後的第二戰神啊。要說為將者,最興奮的事情便是遇到一個強大的對手,察汗台是如此、李文侯是如此、張角也是如此,如今,徐榮也想試試這個號稱人中呂布的天下第一英雄到底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虛名。想到這裡,徐榮將長刀一橫對著呂布說道:「原來是呂布將軍,末將徐榮見過將軍,按說將軍有令末將自當放行,只是董將軍有令,命末將務必迎陛下回營,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本將若是不行這個方便,你又能怎樣?」呂布斜著眼睛說道。能和戰神交手,就算是倒在他的方天畫戟下也無憾了,只見徐榮微微一笑舉起了長刀:「如此,末將只有冒犯了。」話音剛落,眼前便閃過一道白色閃電,徐榮定睛看去,發現此刻趙雲表情悠閑的將龍膽涯角槍抵在徐榮的脖子上:「都別動,我這胳膊要是抖一抖,你們將軍可就性命不保了!」此時徐榮才發現趙雲身後空出了十幾匹西涼戰馬,近二十名剽悍的飛熊軍騎兵就在自己和呂布對話的瞬間被趙雲挑落馬下。且不說做到這些要憑何等的武藝、速度與力量,單單就是萬馬叢中單騎獨進的膽略便是萬中無一的。
徐榮不愧是良將,換做常人被趙雲這麼拿槍一指肯定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只見他氣不湧出面不改色的說道:「眾軍聽令,一擁而上搶回陛下,不用顧忌我的安全。」顯然飛熊軍將士平日里對於徐榮是馬首是瞻的,此時徐榮下令,眾軍士當即挺起長矛奔著呂布沖了過去,知道呂布有幾斤幾兩,毫不擔心的趙雲挾持住徐榮順便揚起龍膽涯角槍掃斷了一排長矛后,剛想回身支援呂布,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并州軍特製的牛角號聲音:「嗚嗚嗚……」好熟悉的號角聲,趙雲腦中靈光一閃,頓時冒出了三個大字「陷陣營!」對,就是陷陣營,巨鹿南下之前一直跟隨兄長左右的高順突然失蹤了,想來是接受了什麼秘密任務,原來是帶著陷陣營秘密潛伏到了洛陽附近,看來兄長早在數個月之前便料到了洛陽會有大事發生啊!
眼看著第一批幾百名飛熊軍就要衝到呂布面前,呂布身後忽然擲出一陣長矛,幾百名騎兵猝不及防之下紛紛中招倒地。「大風、大風、大風!」伴隨著聲聲有力的吶喊,兩千名陷陣營精卒在高舉青龍槍的高順的帶領下以刀盾兵為前鋒,弓箭手居中,長矛手其次的排列次序十人一組緩緩前進到了呂布身邊,在兩千陷陣營精卒身後還緊跟著兩千輕騎兵,他們目光灼灼,戰意凜然,手中的長纓在陣陣微風中獵獵生風。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李儒的叫喊聲:「住手,奮威將軍還請手下留情啊!」眾人循聲望去望去,只見李儒騎著一匹駿馬飛奔而來,身後一千精騎高舉著董卓大旗尾隨而至,中軍陣中張濟、張綉叔侄各持長矛一左一右緊緊簇擁在主將身邊,但看那主將體態臃腫,滿臉橫肉,一副絡腮鬍須凌亂不堪不是董卓又是何人?只見董卓率軍匯合了徐榮部下對著呂布抱拳道:「奮威將軍,自廣宗一別,將軍越發神采奕奕了。」按說這樣的官面文章是呂布最擅長的事情,只可惜呂布並不打算給董卓這個面子,把頭一扭冷冷的質問道:「怎麼,見自己手下無用,將軍親自來搶人了嗎?」
「你……」沒有想到呂布態度如此強硬,原本打算做做表面文章的董卓當即被噎的啞口無言「奶奶的呂布,老子就是來搶人的,你能怎麼著?我有五千先鋒大軍,不服氣就來跟老子打一架!」此話一出,李儒不由的暗道不好,萬一呂布催動大軍掩殺過來,一場血戰肯定在所難免。他呂布不怕,事情鬧大了大不了就以護駕的為說辭天下百姓也挑不出毛病來,不過自己可就失了先機了,只可惜李儒還來不及阻止,就看到呂布舉起靈寶弓,對著董卓大喝一聲:「著!」三百步開外一直雁翎箭應聲而來,董卓躲閃不及頭盔上的紅纓當場被雁翎箭射中。
「好好!好好!」呂布身後并州大軍一陣歡呼,震天徹地的吶喊聲驚嚇的董卓身邊的西涼軍將士紛紛後退,在董卓暴怒的連續斬殺了幾名後退的士兵之後才站住陣腳。趙雲略帶得意的沖著徐榮說道:「看到沒有,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我看你還算是條好漢,何苦跟著董卓這廝賣命,不如投效到我兄長麾下吧!」沒想到徐榮倒是少有的忠義之士,只見他大義凜然的對趙雲說道:「自古忠臣不事二主,我徐榮有今天全靠董將軍提攜,怎能做出這賣主求榮之事,你休要多言,要殺便殺!」
李儒拉住董卓的衣袖,低聲對董卓說道:「將軍,如今我軍主力還需數日才能到達,將軍千萬忍耐,莫要因為一時氣憤失去了大局啊!」說著,李儒把自己的分析又和董卓說了一遍,因為董卓是在得到李儒效忠之後才逐漸得了勢,因此他對於李儒的話還算是言聽計從,因此他不甘心的沖著呂布說道:「呂布,老子算你狠,今天放你一馬,不過老子有言在先,這筆賬早晚同你討回來!」說著,一個人帶著大軍開始撤退,一旁李儒對著呂布拱手道:「奮威將軍,我家將軍近日來身體抱病才導致口不擇言,還望將軍莫要怪罪,我軍中大將徐榮不知將軍可否放回?」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而且看這架勢趙雲招攬徐榮也沒有成功,呂布便揮了揮手,示意趙雲放了徐榮。在張濟、張綉叔侄所率領的最後一批騎兵撤退之後,年幼的劉辯和劉協才長舒了一口氣,對於兩個小孩子來說,在自己熟識的姐夫手中總歸要比在一個不認識的外戚手中安全的多。
「陛下、陳留王殿下受驚了。」呂布對二人說道「有末將在此,定然保得兩位周全。」說話間,后軍高順趕了過來:「稟報將軍,有一女子自稱議郎蔡邕之女蔡琰,有要事求見將軍。」「哦?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呂布思量到,蔡文姬名琰,字文姬,一字昭姬,陳留圉(今河南杞縣)人,為蔡邕的女兒,博學有才,通音律,據稱能用聽力迅速判斷古琴的第幾根琴弦斷掉,是建安時期著名的女詩人。只可惜二十三歲時被擄掠到南匈奴這一去就是十二年。此時呂布對這位身世悲慘的奇女子充滿了好奇:「快快請來!」聽呂布如此言語,高順略帶為難的說道:「將軍,此女揚言只見將軍一人。」聽到這句話,呂布笑道:「當真是個奇女子,好,你和子龍就先護送陛下和陳留王回宮,我隨後趕來!」原本呂布還在詫異蔡文姬一個大家閨秀怎麼會被擄掠到南匈奴去,現在看到如此兵荒馬亂的時節,蔡文姬還敢一個人騎著一匹馬東奔西走,呂布心中的疑惑也就消除了。
「小女子見過奮威將軍。」見到呂布縱馬而來,蔡琰不禁欣賞起呂布這平易近人的態度起來,隨即在馬上行了一個禮。大概是同情心作祟吧,呂布也回了一個大禮,抱拳道:「姑娘不必多禮,請問姑娘有何事要單獨與奉先言講。」開門見山言簡意賅,無形之中顯露出了呂布威嚴的氣勢。感受著呂布周身散發出的逼人氣勢,蔡琰不禁打了個冷戰,隨即開口道:「敢問將軍可還記得若男?」說完這句話,聰明絕頂的蔡琰明顯從呂布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一絲痛惜是目光,只可惜呂布是個極度冷靜的人,感情的流露僅僅是一個瞬間便被他成功的遏制住,眼神隨即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冷峻,但是在蔡琰心中,只要一個瞬間就夠了。「
「文姬姑娘,若男姑娘的確是奉先的一位故友,不過在下聽聞若男姑娘即將嫁與虎賁中郎將袁紹為妻,之前滿城風雨議論奉先與若男姑娘,所以在下自當避嫌。」呂布抱拳對蔡琰說道「何況奉先此番返回洛陽,正是為了同萬年公主完婚,此時實在不宜說這件事情。如果姑娘沒有別的事情,奉先就告辭了!」說著,呂布調轉馬頭準備追上大隊,此時蔡文姬猛然開口道:「呂布,你算什麼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你就是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呂布聞言,毫不慍怒的回答道:「英雄也好,笨蛋也罷,但求天下太平,呂布就算戰死沙場也在所不惜!」
「她快死了!」看到呂布轉身就要離開,蔡琰終於控制不住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牽挂著你,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她坐在夢裡呼喚你的名字,她為了你擔驚受怕你就這樣無情無義嗎?」「什麼?」呂布聞言大驚失色,此刻他再也偽裝不住了,往日的威風八面冷若冰霜被心中的焦慮衝擊的體無完膚,只見他焦急的轉過身來聲嘶力竭的吼道:「若男怎麼了?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看著呂布血紅的雙眼焦急的神情,蔡琰不由的在心中糾結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這樣一個深情的男人,如果他知道了那件事情還會選擇和若男在一起嗎?還有萬年公主,她和若男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又該怎麼去處理她的問題那?
太傅府袁若男閨房,此刻袁若男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嬌美的面龐上殘留的斑斑淚痕讓人看著好生心痛,高燒讓袁若男神志不清,一直在胡言亂語,但是言語的內容永遠都只有兩個字:奉先。
「站住,什麼人竟敢擅闖太傅府。」由於昨夜洛陽城大亂,此時袁紹部署在太傅府負責守衛的羽林衛士兵絲毫不敢大意,見呂布氣勢洶洶的趕了過來立刻舉起了手中的兵器想要制止呂布的腳步,心急如焚的呂布此刻又豈會顧得上和一個衛兵多做言語,見有人擋路當即揮起方天畫戟抬手就打,十幾名衛兵抵擋的不住,僅僅一個照面就全被呂布撂倒在地上,其中一人見勢不妙連忙轉身逃亡大將軍府通知袁紹,呂布也不追趕,抓住一名下人問清方向,便徑直奔著袁若男閨房沖了過去
「若男,若男!」呂布高聲喊叫著衝進了袁若男的閨房中,看到氣若遊絲的袁若男,呂布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他把方天畫戟靠在一旁,此刻也顧不得避嫌了,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緊緊握住袁若男柔若無骨的雙手溫柔的對自己的愛人說道:「若男,若男我在這,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說著,呂布伸出手去探了探袁若男的額頭,連忙轉身問那些侍女:「郎中開的葯呢?」
此時一眾下人驚訝的看著呂布,不敢想象這個因為自己的小姐而心急如焚的英俊將軍就是戰無不勝的大漢戰神,看呂布的表現,明顯和自己的小姐關係不一般,眾人不由的心中奇怪起來,自己的小姐不是已經委身虎賁中郎將袁紹將軍了嗎?這奮威將軍,耳聰目明的呂布豈會聽不到眾人的議論,當即轉過身去虎視了眾人一眼,嚇得幾名僕人頓時閉了嘴巴,一名侍女顫抖著指了指桌子上一碗剛剛熱好的湯藥對呂布說道:「這就是,小姐燒的太厲害,湯藥已經喂不下去了。」
呂布顧不得和他們算賬,連忙端起葯碗,用湯匙舀起一小口含在嘴裡,然後放下藥碗深情的看了若男一眼,不顧眾人驚詫的眼神,俯下身去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嘴唇貼在了愛人的雙唇上,感受著愛人雙唇的柔軟,品味著愛人那獨特的令自己痴迷的馨香,呂布緊緊抱住了若男,他知道正視自己這個遲來的擁抱才引發了無數的禍事,如果自己當天能夠這麼義無反顧的抱住若男,兩個人想必都不會如此痛苦,此刻呂布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想法,吻著愛人,抱著愛人,他生怕自己一鬆手就永遠的失去這令自己魂牽夢繞的女人。
昏迷中的袁若男隱約感覺一股苦澀的葯湯滑進了自己的口中,本能想要吐出來,奈何被呂布霸氣而不失溫柔的吻緊緊的封鎖住了嘴唇,是他,是他,潛意識不斷地暗示著袁若男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情郎,頓時一陣熱淚再次滑落臉頰,漸漸的,袁若男感到眼前似乎有一道亮光刺激著自己,儘管眼皮沉沉的,但是急於見到呂布的心裡促使著她不斷努力著,終於,呂布驚喜的看到一直昏睡著的愛人漸漸睜開了雙眸,如同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那般澄澈、空靈。
感受著呂布堅實的臂膀,安全的懷抱,看到呂布急切的神色消瘦的臉龐,心痛之餘淚水在此模糊了袁若男的雙眼,儘管在她心中一直認為自己已經配不上眼前的男人,但是她好懷念這個懷抱,兩人誰也沒有拒絕對方,就這樣一直吻著,一直擁抱著,好想時間就停止在這一刻,不再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