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節 【會師】
新大陸歷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蟄伏多日的南方魔種大軍,終於也是開始動了。
不過不是阿姆斯特城全軍出動,而是就阿爾托莉亞一個人,帶著鐵浮屠,以及十幾騎,輕身上路。
到達桐木城的時候,以及是下午時分,蘇君炎親自在城門口迎接阿爾托莉亞的到來。
戰馬馳近,阿爾托莉亞和她身後的十多騎一起同時下馬,向蘇君炎恭敬地行軍禮。
只有鐵浮屠,站在一旁,淡淡地看著蘇君炎,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諸位,一路辛苦,不要多禮了。」蘇君炎拉住阿爾托莉亞,不讓她鞠躬下去,同時朝著鐵浮屠點了點頭,「走吧,進城裡說話。」
一路上氣氛很有些沉悶。
一方面是大家都是很久沒見,忽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另一方面,也是這一路行來,這落葉平原的慘狀,讓哪怕是已經心堅如鐵似阿爾托莉亞,也是心中不忍,就更不要說是鐵浮屠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到達了蘇君炎的臨時駐紮地以後,他才對著阿爾托莉亞輕輕地這麼說了一句。
雖然說這些日子風霜刀劍,誰也不見得比誰更好過,論起艱難困苦,他蘇君炎從大陸的最北端一路打來,穿越數十萬碼的無人雪原,攻克從建立以來就根本沒被攻破過的堡壘,屍山血海,誰也不可能比他還要辛苦。
但蘇君炎也知道,阿爾托莉亞同樣不容易。
以一個異族女人的身份統領一支心思複雜的軍隊,遠征無數山與海,這中間又夾雜著陰謀背叛,鐵血死戰,她在絕對不可能之中,打下了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局面。
最後更是面臨數倍於己的敵人,沒有增援,物質匱乏,卻是硬生生挺了過來。
這樣的功勛,這樣的經歷,其實已經和蘇君炎不相上下了。
「辛苦說不上。」阿爾托莉亞望著蘇君炎眼神炯炯,過了很久才道,「至少,我們離那個誓言,已經很近了。」
那個誓言。
那個盟約。
蘇君炎想起那個大雪的午後,他對阿爾托莉亞伸出手,對她說:「他年千騎南下,踏破中央王城。」
如今,真的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這是夢想的勝利。
之後阿爾托莉亞就簡單地將阿姆斯特城現在的情況下交待了一下,還有多少可戰之兵,多少物資,多少可以補充進來的新鮮血液。
在那艱難一夜過去以後,阿爾托莉亞已經全面收編了那些長途奔襲而來支援的東南各城的援軍。
但那些援軍也就是那晚上靠著氣勢來收拾了一下殘局,打了個順風仗。
實際上,都是不怎麼能夠上正面戰場的部隊。
這些日子阿爾托莉亞就是全身心在訓練磨合這些新軍,雖然不說讓這些新軍可以在之後的決戰里打主力,可也不能拖了後腿。
另一方面,阿爾托莉亞在早幾天就接到了蘇君炎的命令,讓她派人回北地之國去運載新一批的預備役士兵,以及物資。
「船大概在三天後能夠到達,走陸路的話,得五天後才能夠到達這裡。」阿爾托莉亞將自己估算的時間說了出來。
如今南北貫通,整個中央大陸,可以說有一半已經在蘇君炎的手上了,所以他並不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
現在的局面就是,蘇君炎和溫寧頓,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雙方都在各自積蓄著全部的實力,來進行接下來那一場中央王城之下的曠世之戰。
贏的人,贏得這片大陸。
「等到船到了以後,阿姆斯特那邊的防務也可以放下了,那邊的兵都可以調過來。」阿爾托莉亞一口氣說完以後,又問了一句,「只是我們的據點要建立在這裡嗎?」
桐木城位於落葉行省的西邊,雖然離中央王城很近,卻處在一個相對較為偏僻的位置,故而歷史上也得不到什麼發展,現在也並非是什麼最佳的進攻位置。
「我已經派人去打前哨了,只要你的人一到,我們就可以做最後的部署了。」蘇君炎點點頭,又和阿爾托莉亞商量了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
之後阿爾托莉亞告辭出去了,只剩下一個從始至終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鐵浮屠還站在那裡。
蘇君炎多少知道一點鐵浮屠的意思。
他依舊還是在對蘇君炎的信仰戰略充滿質疑和憤怒,加之這一路上的所見,他肯定內心的不滿已經很深。
阿爾托莉亞也有著那樣的情緒,但她此刻不管是為了故國的復興也好,為了誓言也罷,她都做出了一個最為純粹的軍人的反應,她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提。
鐵浮屠不一樣,他不是一個軍人,他是一個武者。
是一個有著巨大情懷的武者。
「浮屠兄,如果你是來告辭的話……」蘇君炎明白這一點,而且就算是償還恩情,鐵浮屠也已經做的不錯了。
最終如果不可避免地要走上不一樣的道路,蘇君炎也沒有辦法。
誰知道鐵浮屠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是來告辭的。
自從那一夜,他和阿爾托莉亞達成了那個共識,有了那個盟約以後,他就不打算再退縮了。
如果這一場風潮勢必要席捲世界,那麼,最好的方法不是逆著這風潮前行,最終被這風潮擊倒在地,再也站不起。
那是英雄的做法。
卻也是懦夫的做法。
如果想要守護這個世界,守護人類。
那麼,去投身這風潮吧,去掌握這風潮。
無論這風潮有多麼難以把持,多麼兇惡,多麼爆裂。
「阿爾托莉亞將軍對我說過,這個亂世,總是需要有一個來終結的。」鐵浮屠深深地看著蘇君炎的眼睛,「現在亂世我看到了,我希望你,可以終結它。」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蘇君炎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還是很夢遊。
狀態這個東西啊,真的好難尋找。
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