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前程似錦
皇帝鐵青著臉,在高繼宣的護送下返回了皇宮。
天子萬金之軀,身系天下,安全十分要緊,何況還有諸位太妃和后妃身在是非之地,返回皇宮十分必要。
捧日軍是大宋京畿之地最倚重的精銳,指揮使高繼宣率軍親自護駕,安全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不管刺客是什麼人,偷襲可以,但這時候再出手無疑是自尋死路,相信只要腦袋沒有被驢踢,斷然不會犯傻。
文武大臣們也都一臉肅穆,宰相們自動跟隨前往宮中值守,隨時等候皇帝垂詢。
其餘的官員們也不敢輕易回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衙門崗位上去,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萬一待會宮中有什麼旨意,也好及時執行,皇帝陛下肯定正在氣頭上,這時候要是掉鏈子,會是什麼後果難以設想。
不要觸霉頭,這是所有官員的共識。
……
至於整個東京城裡,秩序更是一片混亂。
本來有數萬百姓前來金明池畔賞春遊玩的,現在全都四散奔逃,返回家中,以至於東京城中秩序也是一片紛亂。
捧日軍和開封府的差役全都出動了,自然是為了搜捕刺客,但是搜捕了半天似乎毫無所得。
抓住的人雖然不少,但大都是平日偷雞摸狗的城狐社鼠,真正和行刺有關的要犯也許一個都不曾抓到。
反正一時間城中風聲鶴唳,氣氛好不緊張,有不少百姓也被波及,被順便抓進了大牢之中。
尤其是金明池畔草棚里擺攤的商戶,其中就包括薛家鋪子,冰糖劉作為臨時主事之人,被完全不講道理的開封府抓了起來。
反抗是無用的,當此之時只能寄希望於薛縱來救自己,冰糖劉相信聰明的縱哥兒一定有辦法,所以他如是叮囑妻兒和薛孟氏。
可惜薛縱出去閑逛,許久不歸,他是去了哪裡呢?
薛孟氏比他更為擔心,湖邊突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孫子久去不歸,逃過了開封府的抓捕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會不會有危險呢?
想到這裡,薛孟氏不禁有些擔憂,他們在湖畔了等了很久,等到整個金明池幾乎空無一人,官兵已經開始清場的時候,還是沒有見到薛縱。
薛孟氏臉上的擔憂神色越發濃重了,孫子究竟去了哪裡?難不成是被開封府的人抓走了?不會遭遇什麼危險吧?
……
會靈觀里,仇大夫已經來了。
兩名身材高大的漢子突然出現在藥鋪,讓他帶上治療外傷的藥材,前去療傷。
仇大夫本能是拒絕的,東京城中正一片紛亂,這時候出門不是明智之舉。尤其是給人療傷,天知道傷勢如何,治不好是容易砸招牌的。
更為可怕的是,萬一救治的是刺客兇徒,那時候是要按照幫凶論處的,就算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楚。
可是兩名漢子人高馬大,幾乎將他挾持,但再三保證他的安全,仇大夫無奈,只好跟著兩人一同外出。
等到來到會靈觀的時候,才發覺有些異常之處,東京城裡的佛寺道觀他大都知道,很多也都去過。
但這座會靈觀是例外,尋常不曾向尋常百姓開放,貌似這座道觀與皇家有著極為深刻的關係。
是誰召自己來這裡?又做什麼?
仇大夫正滿心驚疑的時候,一個神色倉皇的身影探出頭來,慌慌張張道:「仇大夫,你總算是來了。」
仔細看了看,仇大夫覺得眼前的少女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姑娘,不知讓仇某前來有何吩咐?」
侍女阿蓮倉皇道:「薛公子受傷了,快請大夫救命。」
薛公子?
聽到這個說辭,仇大夫下意識有些遲疑,或者說沒反應過來薛公子是哪位?
可當他見到床榻上滿身是血,面色蒼白,陷入昏迷的年輕人時,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縱哥兒,你怎麼了?」
薛縱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傷的如此之重?仇大夫心中又太多疑問,但是任他如何詢問,薛縱都毫無反應。
一旁的阿蓮焦急道:「仇大夫,薛公子傷得很重,已經昏迷了,還請儘快施救。」
「好,好!」仇大夫也是五柳巷裡的老人,算是從小看著薛縱長大的,自然不忍看他受傷喪命。
所以當即取出外傷葯,為薛縱止血包紮傷口。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薛縱身上雖然有好幾處利器所傷,但所幸都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稍微多了些罷了。
性命之憂是沒有的,如此仇大夫便稍微安心,否則真的不敢想薛家會怎麼樣?
見仇大夫鬆了口氣,侍女阿蓮連忙問道:「大夫,薛公子情況怎樣?」
「並無性命之憂,只是要蘇醒恢復恐怕需要些許時日。」仇大夫輕聲道:「我這就開方子回去配藥。」
「太好了。」阿蓮長鬆一口氣,臉上多了一絲放鬆的微笑,說道:「煩請仇大夫開方子,我去去就來。」
看到阿蓮離去的背影,仇大夫心下明了,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去稟報主人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侍女曾在自家店裡買過薛縱的冰糖葫蘆,她家主人貌似是一位雙十有餘,尚未出閣的老姑娘。
薛縱怎麼和她們扯上關係了?難道是因為當初的那幾串冰糖葫蘆?
還有就是……如果會靈觀里居住的人與皇室有關,那麼此間的主人會是誰呢?薛縱的傷勢又是從何而來?
一連串的問號浮上心頭,仇大夫不禁有些蒙,深感此事恐怕不那麼簡單。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侍女阿蓮返回道:「請仇大夫去配藥吧,不過須得記住,此間情形不能告知任何人。」
「包括縱哥兒的家人嗎?」仇大夫小聲詢問。
「這個……」侍女阿蓮道:「暫時先不要說吧,以免薛公子的家人擔心……如此也是為了薛公子好。」
「好。」仇大夫想了想,確實有些道理。
阿蓮繼續道:「請仇大夫千萬仔細,好好來這裡為薛公子療傷便是,事後必有賞…感謝。只是記住,不要對外人說起,以免擾了薛公子靜養。」
「是,是!」仇大夫聽的清楚,侍女提到了賞賜二字,那是貴人們才說的辭彙。
貴人的叮囑也便是警告,如果不遵從,後果會很嚴重,仇大夫深以為然。
自己是個大夫,專心療傷治病就是了,至於薛縱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多打聽。
看得出來,縱哥兒已經不是五柳巷裡那個尋常少年郎了,他如今是四門館榜首的學子,身後還有貴人扶持,將來定然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