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四十四章 宿命·步近真淵
「有。」沒想到Cilabas居然給了銀塵十分意外的答案：「目前基地中尚有一些備用OS箱，但是要更換必須申請進入紅后系統維護進程，在進程執行期間，除了基地維持系統以外的一切系統都將關閉。」AI的話讓銀塵振作起來，卻也沒太興奮，此時他還連接不上天國，無法通過終端調用各種資料，他此時能依靠的只有作為一個卡諾尼克爾普通駭客的自身。
「那麼Cilabas，嘗試啟動系統維護進程吧，如今，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銀塵說著，輕輕搓了搓手。
「Cilabas作為紅后萬一癱瘓后黨值班AI，掌握著一整套紅后喚醒與維護系統，但該系統必須由人工完成操作，因為紅后硬體維護車間不存在任何人工智慧，所有設備均為機械和機械程序，對維修人員的要求很高，而且沒有任何容錯設計，以防外部敵對勢力進行電子欺詐。銀塵王爵，Cilabas向你發出最高級別鄭重警告，如果你想試圖維護並重啟紅后，Cilabas將會對你進行全程不間斷監視，因此請杜絕任何間諜行為，被Cilabas人工智慧判斷為敵對行為時，按照Cilabas運行規則，將對你實行無情抹殺！期間不再進行任何警告！重啟紅后的過程意味著你時刻處於生命危險之中，你確定要這樣嗎？」
「確定。不過我需要你開放基地防火牆！」
「駁回！你的提議被認為類似間諜行為！」
銀塵扶額：「那你有辦法返回一個數值，讓分基地不再猜你的防火牆？」
「有。」AI話音剛落，銀塵就感覺到自己又鏈接到了天國，超空間通道中，傳來另外一段信息。
「破解主基地網路安全系統失敗！是否對主基地實施打擊？」銀塵立刻選了否，然後再次使用蚩尤萬化術，變出一台具備大容量存儲器，同時帶有基本的駭入功能的計算機，以及相應的工作台，他此時將計算機也定義為「駭客武器」，自然可以通過萬化術直接實現。
「向本機傳輸戰前備份中的紅后系統安裝套件，同時開啟鏡像修改，將阿爾特雷該亞姆·銀塵設定為製造商和根許可權擁有者。」銀塵在輸入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工作台，轉向大屏幕：「Cilabas，請指示，如何能夠完成紅后系統的重新安裝？」
「紅后救援程序正在啟動……正在啟動配套保全措施……正在分析可行性……跳過，此處沒有備選方案，紅后救援程序強制安全模式啟動……警告！該程序將無法中斷！申請人將承擔一切後果！警告！……紅后救援程序正式啟動：第一步，銀塵王爵，請沿著綠色的燈光指示，到整備區取得OS箱。」
銀塵點頭依言，按照不斷亮起的綠燈和不斷開啟的液壓金屬門，走向基地的深處。
……
不知道走了多久，銀塵到了一間滿是灰塵的倉庫中，即便AI點亮的燈光，年久失修的節能燈管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正常工作，因此整個空曠又冷清的倉庫顯得十分十分昏暗。
銀塵按照AI的描述，找到了那一口巨沉的OS箱，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一立方米的金屬塊，表面只有幾個作為提手的凹槽，黑色的箱體泛著金屬的冷光，銀塵看了半天居然連接線口在哪裡都不知道。
銀塵搖搖頭，在身後舉著機炮，並用紅色瞄準光線鎖定他周身要害的紅色傀儡的監視下，伸手握住OS箱的提手，在接觸到箱子的一剎那，銀塵的手指間紫光微弱一閃，將「銀塵為最高統治者」這句話，刻入了存儲器的根源節點上。
他甚至將存儲器中的某些元件微微改造了一下，用的是奧術變形，而不是蚩尤萬化術。這些單元會強制返回一個「銀塵是最高統治者」的定義語句，在接下來重啟紅后系統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竊據整個基地，甚至是整個古代人類文明。
這個定義語句不需要永遠刻在OS箱中，只需要在安裝紅后的時候起作用就夠了，因此最多持續三小時的變形術夠用。
無聲無息地搞完小動作之後，銀塵十分費力地將大箱子連拖帶抱地弄上一架滿是灰塵的小推車，彷彿一個民工一樣推著差不多銹住了的小推車，跟著忽然變成橙黃色的燈光的指引，艱難地回到了中樞。
他回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渾身臭汗。
龐大無比的中樞處理單元的腳下，慢慢打開一扇散發著昏暗黃白燈光的門，銀塵咬牙推著小推車進入其中，首先入眼的是牆面上滿滿的激光炮炮口。
銀塵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些激光炮隨便一門就可以將擁有戰魂的金丹高手燒成一團焦炭，不要說這滿牆的上百門重炮，105毫米口徑的激光衝壓武器和發射榴彈的老式大炮可不是一個次元的武器。
整間小小的，囚籠一樣的斗室之中，只放置了一件能移動位置的東西，那是一架迷你小吊車，大碗般大小的四個充氣輪胎，一條橙黃色的，只有不到兩米高的旗杆一樣細的起重臂，還有一隻可以卡入某種凹槽的特種掛鉤，小吊車上有個極其簡陋的操控台沒有座椅，只有兩根搖桿，一個電源啟動鍵。這台小吊車沒有一點防護，在滿牆的激光炮面前，如同紙殼子玩具一樣脆弱。
而激光炮的對面，就是一片黑色的，光禿禿的牆壁，法師伸手在牆面上摸了一把，連接著卡諾尼克爾無形終端的系統界面在視野中展開，顯示出一行金色的文字：「超強度高溫光束吸收裝置，可防禦重型光束炮打擊，同時吸收一部分能量轉儲為電能。」
在這一行文字顯示出來的瞬間，銀塵背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氣動聲，小角門緩慢地，不可逆轉地關閉了，將那些一直監視著銀塵的紅色傀儡關在外面，也將他和終端之間的聯繫瞬間切斷。
系統界面就在這個瞬間徹底消失，銀塵嚇了一跳，默默感應了一下，駭然發現他已經徹底孤立無援，連和林絢塵之間的感應都一起消失了。
法師迅速轉頭查看了一下這個小小的房間，一邊是激光炮，一邊是黑牆，一邊是小角門，一邊是一座操控台，操控台的座椅是固定的，沒有扶手，人坐上去，依然處在激光炮的瞄準之下，卻可以讓操作台完美地避開激光炮的射擊。
這設計完美又無情，銀塵看著懸空的操作台下面那幾根瞄準腿部的激光炮，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此時，幾如被押上處決台的犯人。
他此時，前所未有地孤立無援，沒有終端，沒有系統，沒有任何後援，甚至連符文都缺失了【火】，因此無法使用秩序魔法，也意味著沒有任何額外的防禦。他下垂著的左手食指動了動，某種不太知名的神功在指尖運轉，卻連最細微的一點風都沒有召喚出來。
失去了風，火，水三系魔法，他幾乎只剩下光系魔法和奧術可以用，而光與奧術的結合，恰恰是對付機械和金屬防禦最為無力的「死亡」。簡單地說，他此刻幾乎沒有和Cilabas抗衡的武力。
他此時面對的絕境，可能只比赤血秘境中的毒水池好那麼一點點，可就是這多出來的一點點依仗，讓法師全身上下都灌滿了黑暗的勇武。
這一點點多出來的依仗，叫做知識。
「Cilabas，OS箱安裝在什麼地方？」銀塵出聲問道，他相信即使在這裡，也依然存在著能讓AI聽到他的說話的聲音採集裝置。
「正在為你開啟OS箱插槽，你需要使用小吊車將OS箱吊運至插槽處，靠人力推入安裝。」
AI聲音響起的同時，斗室盡頭操作台正上方光禿禿的牆壁，忽然像艙門一樣朝左邊滑開，露出了一個邊長一米的方形凹槽，凹槽的最裡面，有著六塊金字塔一樣的突起。那方形的凹槽看起來就像是一處用花崗岩鑿出來保險柜，而金字塔一樣的突擊在昏黃的光線中顯出毫無疑問的金屬冷光，十萬件過去了，依然光亮如新，散發出絕世神兵一樣的鋒芒。
第一個小小的考驗來臨了，銀塵必須在六個面幾乎完全一樣的立方體上，找到暗藏著的六處金字塔形狀的凹陷，若是普通人，除了能靠記憶辨認每一處扶手的細微區別外，便再沒有其他方法，只能瞎猜，因為六處凹陷是被立方體表面的液態記憶金屬包裹著的，在接觸到六塊金字塔形的接觸點之前，不會顯現出來，而液態記憶金屬的強度絕對不是人靠著用手按壓能感覺出來變化的，因此這個立方體本身，就附帶著某些考驗。
想想也是，OS箱這麼重要的東西，只怕也是專人專管，等閑之人絕對不可能知道哪一面才是正面，而如果將錯誤的一面朝里推入凹槽，在立方體接觸金字塔形的金屬的瞬間，激光炮估計就開火了吧？
然而這些對法師來說並米有什麼卵用。法師先生靠著自己法神級別的神識一掃，就將整個OS箱的內部構造搞清楚了，自然也知道哪一面才是正確的。法師擼起純白色的袖子，伸出一雙細弱的手臂，雙手摳住立方體上的凹槽，將立方體抱起來，吃力地翻滾旋轉了幾下，總算將Os箱的正面對準了那同樣立方體形狀的凹槽，之後，他才走上吊車。
他按了一下吊車的電源啟動鍵，沒反應。
他再次按了一下，還沒反應。
他按了第三下，依然沒反應。法師的手掌心裡已經出現了奧術紫光：「Cilabas，這玩意啟動不了。」
AI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房間里忽然一片靜默，法師的白銀瞳孔里閃過幾片雪花：「Cilabas？」
「可能是電瓶沒電了。」AI給出的分析結果讓法師想打人。
「哪裡有備用電瓶？」
「就在剛剛的那個備件庫中，第33306號櫃。」
「那麻煩你開門，我過去取。」法師立刻走到了小角門跟前。
「駁回，紅后救援程序默認進入維修階段后，維修人員不得離開！」
「那怎麼辦！」銀塵有點怒了，他感覺這個AI很可能想害死他。
「銀塵王爵，Cilabas正在為你打開備件傳輸帶，請等待。」AI的聲音依舊那樣毫無感情，同時在房間最裡面的操作台下面的牆壁上，慢慢朝左滑開一處邊長0.4米的方洞，洞裡面，一條傳送帶靜默無聲地轉動著。
銀塵裝作有耐心地等了一下，方形洞口亮起綠色的燈光，接著一條長長的電池從洞里掉落出來，銀塵撿起這重約五公斤的電池，熟練地打開小吊車的電池匣子，然後愣住了。
電池盒子裡面，一片糜爛。
「不是鋰電池？」
「是鉛酸蓄電池。」
「那這電池漏液怎麼說？星際時代還發生這種事？！」銀塵真的火了：「就算是航天時代之前，也早有了不會流出腐蝕性液體的鋰電池了吧！」
「為了節約成本，太空艦隊在經過一處小行星帶時發現了一顆幾乎完全由鉛組成的小行星，將其俘獲分解，另外，太空艦隊在星球衛星上發現大量硫礦，開採之後，鉛酸蓄電池的成本遠低於鋰電池，因此一些不重要的機械改用電池供電。」
「那現在怎麼辦？」
「Cilabas將傳輸吊車可能損壞的電路模塊。」
「好吧。」銀塵認命地聳聳肩。
方形洞口的綠燈再次亮起，銀塵拿到了電池基座，輔助電路板，一卷導線和一個電工箱。他沒有用電工箱里螺絲刀，直接從手指尖發出微弱的奧術能量，操作法師之手將螺絲一顆一顆卸下來，之後拆下整個電池基座，扔到一邊。
他朝下面看了一眼：「還好，不過是將底板銹穿了，還沒有傷到傳動軸和輪機，電路板也在旁邊，不過線該換了。」他伸手進去，小心翼翼地掏著將電線拔出來。電池基座上的線只有兩根，一紅一藍，銀塵憑著剛剛拔下電線時的記憶，從傳送帶弄來的備件中剪了兩段相應顏色的線，先接入到新的的電池基座上，然後再將另一頭接好，最後將電池基座塞回去，然後扣上五公斤重的電池。
這一次，小吊車終於可以啟動了。